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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之劍》第6章 危險的遠方
  我回到了住處,校長直到最後都沒向我表示他的態度,當我睜開眼睛時我正躺在我的床上,身邊留著一封老人的信,大致告訴了我一些我的劍的事情,我身上的寒冷減輕了不少,好像校長幫我壓製的效果,這樣我也可以享受許久未得的安睡了。

  老校長還告訴我,明天或許會有一些其他人要與我一起拜見皇帝,而大魔師不受皇帝的召見是不可以隨意踏入王城的,所以明天我還是得一個人去和皇帝交涉。我甩甩頭,躺在了床上,方才校長告訴我的事情讓我心中依然有些沉重,或許現在立刻去找校長把事情解決了才好?.....現在去或許也有些唐突,這位老人幫助了我不少,雖然不知道他到底為何幫我,但我並沒有感受到他帶有惡意,這也是我對我自己所做的承諾。

  我並不會再殺人。

  明滅的火焰投影在地攤上,老人已經保持了這個姿勢很久很久,面前吞吐不定的雲團之中若隱若現著光影,仿佛有著如山間水澗一般的聲音在歌唱。

  “神賜之劍,化為疾風,身伴烈焰,呼生喚死,因誰而終得自由......”

  未待唱完老校長便揮手打斷了那個聲音,輕吸了一口氣,慢慢踱回了長桌之前,面前有一封優雅的書信,上面淺淡而不消散的香味正是皇家所用,米斯蘭達看著這封信,卻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為難表情,良久良久,才將這封信丟入了火盆之中。窗外,貓頭鷹開始覓食,有著老鼠的尖叫聲響了起來,校長坐在了高背椅上,開始翻閱起了書籍。一切都安靜了下來,疲倦的世界開始了沉睡。

  翌日,當清晨的陽光照亮了第一個樹梢時,我已然醒了過來,洗漱完畢之後穿上了正裝,慢慢走出了房門等待使者的到來,我繞著國賓館慢慢散步。晨露初晗,天氣微微有些涼,我需要一個庇護所。小腹微微有些發酸,緊張感纏繞在我心頭不下,也不知道我所帶出來的那些士兵們如何。我有些害怕再次見到他們,就想不願意回想一個糟糕至極的噩夢。吃過早餐後,我隨著使者來到了皇宮。

  與我的家鄉不同,王城處處體現著皇室的地位,無論是修列整齊的花卉,還是由大理石建成的城堡,無處不體現著一種俯瞰著這座城市的高貴,王宮建立在這座城市的最高處,你無論在何處都能清晰的看見它,仿佛是天空的一部分一般,街上秩序井然的衛隊來來往往,市民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準備,我緩緩行過街道,看著越來越大的城堡,我平複了心情,走進了城堡的大門。陽光灑滿了庭院,身披甲胄的衛兵們仿佛雕塑一般的站在道路兩側,來來往往的貴族們身上彌散著一陣陣的香風,隆重的服飾讓我有些驚訝,難道因為我而如此正式?無論如何我的到來也應該低調才是,正當我困惑不已時,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遠處傳來了整齊的馬蹄聲,我回頭看去,一支整齊的白馬隊正向皇宮行去,隊伍之首是一位容貌清朗的青年,一身蔚藍的大衣筆挺的坐著,在緩緩前行的白馬上如同天成的畫卷一般,周圍的貴族們發出了低聲的讚歎,隊伍行到不遠處,青年下了馬,示意騎士們在此等候,自己便與等候的使者一起走入了城堡。我眨眨眼睛,不再去想發生的事,和使者一起踏上了長長的台階。

  穿過了宏偉的禮堂,經過了一層又一層的崗哨,我來到了皇帝的會客廳,落地窗組成的幕牆將窗外的景色清晰的投射了進來,我站在窗前鳥瞰著下方仿佛蒙上了金色面紗的城市,

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感動與敬畏。  身後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身著黑色禮服的男子走了進來,我挺直了身子,向著面孔棱角分明的男人單膝跪下,向他問候。皇帝似乎頗感意外,微微頷首讓我起身,我站了起來,這樣他和我在一個相仿的高度,他紫色的瞳孔之中映著兩個我的倒映,我可以確信這眼眸之後有著深深的打量,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開口說道:

  “我還以為共和國人從來不會跪人呢。”

  我的心猛的收縮,壓下內心的悸動,移開了和他對視的目光。微微沉默,我感到氣氛突然凝固了一下,我垂下了頭。

  “現在已經不是共和國人了,我隻想安靜的生活下去。”

  “那麽交出你的劍吧。”

  還是提到了這個話題,我正思索著如何巧妙的推搪時皇帝笑了幾聲,我愣愣的看著他,他走到了落地窗前看著外面。

  “雖然我現在應該這麽說,但是米斯蘭達他昨天聯系了我,說這把劍還是讓你使用比較好,我是不懂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我想做的隻有保護我的國家,所以,我要問你要另一樣東西。”

  我心中不住感激老校長的善意,似乎談判比意料之中的要順利的完成了,要說單膝行禮這種事,就我個人而言並不是特別排斥,而作為共和國人而言,我現在似乎也沒有這個立場可以讓我考慮了。我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

  “請吩咐吧,陛下。”

  陛下的眼神閃爍著,慢慢的說出了讓我難以置信的答案。

  “黑玨山脈的巨龍首級。”

  盡管有過心理準備,但是他的話仍然讓我倒退了一步,龍族,或許是這片土地上最為難知且最為凶險的生物了吧。這一刻皇帝長長的注視著我。是接受,還是拒絕之後再次離開?

  父親最後的吼聲忽然再一次在我腦中回響,我眼中似乎再一次看見了踏上綠洲之後士兵們交出武器時如釋重負的表情。他們再也沒有向那面他們以前一直狂熱不已的旗幟看上一眼。那些看見我突圍的士官們,直到我最後一次見他們,看向我的不是憤怒怨恨,也不是驚慌失措,而是一種釋懷的愧疚,還有一分恐懼。

  那時的我,終究和我父親無二。

  我閉上了眼睛,又睜開了眼睛。

  “我去。”

  皇帝愉快的笑了起來。

  “很好,叫他進來。”

  隨著大門吱呀一聲, 那位眉清目秀的青年筆挺的走了進來,向皇帝再一次行了一個貴族禮。皇帝向他說道。

  “這位就是我給你的助力,這位少年是米斯蘭達大魔師所認可的劍士,你要向我證明勇氣和榮譽,隻要你做得到你說的事,我可以向你的父王證明你的能力。”

  青年露出了明朗的笑容。他向我伸出了手,向我問候。

  “貴安,我叫高文,感謝能有您的幫助。”

  我向他回禮,皇帝等我們簡單的互相認識了一下之後,便讓高文先回去了。

  待得高文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他轉向了我。

  “高文是我同盟國的皇子,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向我請求證明自己的榮譽和勇氣,而米斯蘭達他向我誇讚了你的行動力和個人能力,雖然他沒有明說原因,但我也相信他的判斷,高文來到了這裡,給予我們的援助是理所應當的,所以我希望由你帶隊來完成這個任務,在高文沒說放棄之前你必須一直作為他的助手來輔助他完成這次的任務。具體情況他會聯絡你詳細說明的,明白了嗎?”

  我在心裡歎了口氣,默默的點了點頭。皇帝不再多言,在和我談論了一下我的部隊的安置問題之後便結束了這次一波三折的會面。

  我走出了大門,看著幾乎觸手可及的雲彩,日上三竿,陽光從雲朵的縫隙裡噴灑了下來,恍恍惚惚的灑在了我的身上,我抬手擋了擋眼睛,歎了口氣,離開了城堡。

  起碼現在我或許可以在這裡留下了。

  在無意間,我和這位遠方的客人一起踏上了瘋狂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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