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來每天都要與方大人進行精神力交錯的方左,對這種眩暈感已經很適應了。
不過瞬間的迷茫,他就反應過來——
被坑了。
仔細想想,剛剛自己心裡明明因為懷疑而猶豫不決的,腦子卻已經先下意識命令肢體去拿了那副畫。
明顯,是被迷惑了。
說好的“不太難對付”呢?!
方左內心開始模擬小馬哥式咆哮搖玉雙的肩膀。
“你想要我的命?”
心裡怎麽心酸翻滾是一回事,面上的冷靜淡定還是要裝的。
衛衍搖搖頭,又點點頭。
“準確的說,是要你靈魂的命。”
那就是,衝著自己的身體去咯?
“奪舍?”只是不知道他進了自己身體之後看見方大人會是怎麽個情景。
呸呸呸,他要是能進自己身體那不就是自己嗝屁了嘛。
想到自己小命的方左趕緊關閉剛開始發散的腦洞。
也是難為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開小差了。┑( ̄Д ̄)┍
對方臉上依舊是含著三分笑意的,似乎做著這種事也是輕描淡寫的樣子。
“這幅畫,已經不再能夠作為我的載體了。而我與其他鬼不同,魂體不能以單獨形式存在,必須要有寄宿體。”
大概是覺得方左必死無疑了,衛衍很好心情的多說了幾句。
“既然都是要換載體的,那能作為人,是再好不過了。”
“那為何不就近選了這家的人?看你的能力,明顯不是剛剛你自己說的那樣。”
衛衍不屑地搖頭:“哼,那位肥豬似的張總,我可看不上。至於女性,更別想了。”
張總與妻子,隻育有一女。
“那你為何獨獨盯上我?還有,既然是為了軀體,你大可自去遊蕩尋找,也沒必要嚇唬這家人。
反正終究要死,不如讓我死個明白?”
方左的疑惑確實很多,而且……
他不想打架啊他覺得自己打不過面前這位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QAQ
衛衍疑惑的盯他一眼:“你不會是在拖延時間等救兵吧?”
看了看畫面之外,方左的軀體依舊僵直不動,自己設下的結界也沒有被觸碰的樣子,放下心來。
他沒想過的是,“救兵”的道行,有可能比自己高啊!
在方左看來,就是對方側了側頭,原本有些犀利的神色就稍微緩和了一些。
“算了,”衛衍擺擺手:“看在你是我變鬼之後第一個害的人的份上,可憐可憐你吧。”
第一個?
感情這之前還真是個“純潔不造作”不害人的鬼?
方左有些一言難盡:沒想到對方要麽不出山,一出山自己好死不死就是開刀的那個。
“其實我之前和你講的故事,並沒有說謊。”衛衍攤了攤手:“起碼幾個月前,我還在我自己的地盤睡得好好的。
只是最後,我想要威脅這家人把我送回去的時候,那位張總的妻子,一發狠,想燒了這幅畫。”
眼神狠厲的一瞬,神情猙獰,雖然很快對方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樣子,方左還是捕捉到了。
果然,哪怕是沒怎麽害過人的,這種千年之上的鬼物,又有哪個是真的“善良”的?
“她的想法倒是沒錯,可惜,有我在,畫是那麽好毀的嗎?
但它確實受到了影響,本來只要送回去好好養護並沒有什麽問題,而現在已經快要承受不住我的存在。
” 手一招,幾片竹葉飄到衛衍的手上,只是方左發現那葉片已經大半變成枯黃。
之前是水墨畫看不出來,剛剛進來他也沒注意,現在環顧四周,才發現,本應該是蒼翠的竹林,現在是滿目的青黃夾雜。
“所以我才改了主意,要找一個載體。
他們家的人我是看不上的,而想要強健又能足夠承受我靈力的人類身體,你們這些天師道士是極好的選擇。”
方左想起玉雙說過,他這種剛有些修為,但是又沒有修煉出足以護體的正氣的人,是許多想要奪舍的鬼物最喜歡的對象。
因為體格足夠好,但沒有正氣,鬼物進入身體之後也不會被排斥。
“所以我就和他們做了個交易,引一些真正有修為的人來,我看得上的,最好,看不上,就處理咯。”
衛衍說著這話,眼神不住上下打量方左,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看來運氣不錯,碰上的第一個,”自戀地卷了一縷自己的頭髮:“雖然沒我帥吧,但其他方面還是很合我心意的。”
方左:……
他現在就很想打爆那張帥臉。
“好啦,該知道的也告訴你咯,乖乖聽話,我讓你死的舒服點怎麽樣?”
那一臉認真商量的哄小孩的表情,方左真的,
更想打臉了腫麽破?
但是……
自己拖延了這麽久還沒有等到“救兵”,很明顯玉雙和方大人是沒有哪位會來幫自己了。
心酸。
方左倒是沒想過他們是被衛衍的手段攔截了,因為衛衍的實力他都能感覺出來,不比方大人和玉雙給他的感覺,
深廣如海,不可探知。
好吧,歷練歷練,自己都不動手,怎麽能算歷練呢?
內心安慰著自己,方左並沒有動,但是衛衍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
“雖然有點遺憾,但你的心性,倒是讓我高看幾分。”
翻了個白眼,方左率先出手。
他的桃木劍和畫好的符紙沒辦法跟著靈魂體一起進來,但是好在這方世界和方大人的原世界不一樣。
靈魂狀態的他,還是能使用法力的。
手勢變換捏了個訣,一股鋒銳的白色氣流就從手中射出,直奔衛衍的面門而去。
對方連躲都沒躲,袍袖一揮,面前出現一層青色光芒,形成盾狀。
白色的箭撞了上去,一陣淺淺的波動,便“噗”的一聲化成散亂的氣體,繼而消散於無形。
面前的青光散去,衛衍面上笑意未減,眼神卻凌厲了許多:“搶了先手,勇氣可嘉。不過……”
剩下的話忽然被打斷,他猛地退了一步,再轉身,面上有了一絲血痕。
身後,一片竹葉飄飄然落地。
方左有些可惜。
那本是衝著他咽喉而去的。
不過也算變相完成了自己的“打臉”念頭?
“精神力……”衛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看著手指上刺目的紅色,徹底斂去了笑意。
“很好,讓我有些,
興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