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只聽一陣陣吹鑼打鼓之響不絕而來,緊接著又是一道道“劈裡啪啦”之聲滾滾無斷。
尹天仇微笑道:“喜宴正式開始了。”話音未落,便有打扮得喜氣洋洋的侍女托著玉盤聘聘行來。
侍女徐徐走近,將玉盤輕輕放上桌子,又輕笑微禮以示尊重禮貌,而後扭動腰肢緩緩離去,無疑是要去端來另外的好菜。
“魚香肉絲。”
白如玉雙眼放光,瞧著玉盤裡金黃酥香的菜肴,大聲道。
任平生聞著沁人肺腑的魚香,出聲道:“莫非這是你最愛吃的?”
白如玉撫掌道:“這雖不是我最愛,卻是我很想吃的。”說罷,也不顧什麽禮節,拾起筷子便大口享受起來。
任平生瞧著尹天仇、柳飄飄,笑道:“若再不動手,可要被搶光了。”也動起了筷子。
尹天仇、柳飄飄不禁對視一眼,二人自小被教導餐桌禮儀,哪裡見過如此狼吞虎咽,哪裡聽過菜未上齊便先動筷的道理,卻又覺新鮮、刺激得很,竟也絕未生出任何反感,反倒是更覺有種不拘小節,豪放熱情之快意,便也不再遲疑,紛紛加入了此番“爭鬥”。
這場另類的“爭鬥”可謂凶險莫測,變化多端,稍不留神便會被人佔了先機,委實乃爭分奪秒之事,只見筷影如雨,菜肴橫飛,油水亂濺,碟舞盤動,白如玉遙遙領先,任平生緊隨其後,尹天仇、柳飄飄實力不如,只能屈居後位。
附近的客人早已呆了,誰也不想在這金府喜宴之上,竟會出現如此有辱禮節之事,卻又個個瞧得暗咽唾沫。不過,他們自然不會如此不懂禮數,唯有不斷折磨壓抑自己,強行按捺心中對於美食的渴望。
宮保雞丁、一品熊掌、乾燒魚翅、麻婆豆腐......最先上的是川菜系列,川菜的味道主麻、辣、香、鮮,用於開胃、頭菜,卻是最好不過了。只是,對於白如玉四人而言,絕不像是開胃,簡直像是在破胃,另一道菜還未端來,之前的菜便已被搶了個精光。
隨後,又是雞湯煮乾絲、清燉蟹粉、獅子頭、水晶肴蹄、鴨包魚、紅煨魚翅、冰糖湘蓮、葫蘆鴨子、符離集燒雞、雪花雞、金壽福、燒片糟雞、桔汁加吉魚、太極明蝦......各地各樣的名菜應有盡有,味道也是正宗美妙,仿佛是做夢才能遇見的天大喜事。
終於,菜已全部上齊,白如玉四人的桌上卻堆滿了空盤,只因四人吃起菜來委實猶如惡鬼投胎,簡直可謂凶得令人發指,佳肴雖多,卻也無剩多少了。
此刻,附近的客人才紛紛動起了碗筷,他們早就已忍耐不住了,吃相與之前的白如玉四人竟也不遑多讓,甚至更為難看、凶惡。
突然,白如玉滿上了四杯酒,酒水在杯中瞧來竟是種奇異的琥珀色,只是瞧著這瑰麗的色彩,便曉得這酒絕非凡品,像是由天上神仙釀製而成的。
白如玉摸了下鼓起的肚皮,調笑道:“任小弟,俗話說吃飽喝足,這吃飽倒是吃飽了,可這喝足嘛......”
任平生微微一笑,道:“喝足自然也是要喝足的。”
白如玉哈哈笑道:“好!”揚起酒杯一飲而盡,舔了舔嘴唇,雙眼亮得勝過繁星,似猶有回味的嘖嘖道:“至少二十年的女兒紅!”
尹天仇語聲佩服的道:“白大哥說得不錯,據聞這次劍俠大人預備的喜酒,全為二十年以上的陳年佳釀。”
柳飄飄柔聲道:“劍俠大人實在很是疼愛鳳凰小姐。
” 聞聽此言,任平生不由心中歎息,出身江湖之後,他的尋親之心便一天比一天濃鬱,仿佛夢魘般在他腦中盤旋不去,但天下之大,人海茫茫,也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成功,說不準直至死去也不能尋得。
他又不免在心中長歎,而後搖頭一笑,便也不再去想,又端起酒杯,敬聲道:“能夠認識你們,我實在很開心。”說罷,將酒杯高舉,而後一口悶幹了。
不出意外,任平生的臉又已紅了,像是體內燃起了團火似的,這陳年女兒紅在他喝來卻也未覺何處不同,若非要找出些奇特的地方,便是這酒更香些、更醇些,對他這樣從未飲酒的人而言,自然是不知道其中差別的。
這時,尹天仇、柳飄飄齊齊舉杯,高笑道:“天仇、飄飄,敬白大哥、任大哥。”話音一落,紛紛飲盡美酒。
白如玉給自己倒滿,又為任平生斟上,朗聲笑道:“喝個痛快!”“咕咕”喝完了杯中濃酒。
任平生也絲毫不懼,端起酒杯,笑道:“今日便就來喝個夠。 ”手中酒水一氣而下。
此刻,四人又開始了新的“爭鬥”,個個像是飲水般喝起了酒。
酒水對於江湖中人而言,卻是個尤其特別的東西。
喝酒也分為了許多種,當你悲傷彷徨之際,若能來個醉生夢死,卻也是種另類的解脫的法子。酒能醉人,卻也能“醒”人,當你醉了之後,卻也是你“醒”之時分。這時,你能將自己心中的苦悶、憂愁,毫不保留的發瀉而出,便會感覺種無比的輕松,像是已丟掉了渾身的包袱,像是已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如同任平生四人這般喝酒,卻是種更為舒服的方式,與朋友一起開懷痛飲,無憂無慮,談笑風生,什麽也不用去想,什麽也不用去管,世上卻也少有如此享受之人。
酒喝得太多,便也免不了需要釋放。現在,任平生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反正隻比昨晚要多,卻也不覺太多昏沉、醉意。
“莫非僅如此短的時間內,我的酒量便有了些長進?”
任平生不由心中笑歎道,他又緩緩起身,帶著三分醉意,吃吃道:“待我解決尿意之後,再來同你們絕出雌雄。”
尹天仇醉眼迷蒙,打了幾個酒隔,其中充滿了菜肴、酒水混合的古怪味道,顯得已是醉得不輕了。他微微抬起右手,呢喃道:“茅廁似在右面......你先直走......在第一個轉角向右......再向左......”說到這裡,又被白如玉灌了杯酒,說出的話如何也聽不清了。
任平生也不再去聽,隻想著往右面行去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