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著尹天仇的話語,先直走再向右轉再向左轉......
這時,任平生左拐右轉,也不曉得走了多久,終於來到了處花木繁茂的大院。
他早已被繞得暈了,迷迷糊糊間似望見了處茅屋,想來便是茅廁之所在,這茅屋看起來卻破爛蒼夷,像是廢棄已久,附近也盡是雜草,絲毫沒有道路的痕跡,還被一處青蒼竹林隱去了大半屋形。
任平生隻覺實在忍不住了,也不管究竟是不是茅廁,若不是的話,想來卻也不會有人過去,便踩著雜草穿過竹林對著茅屋而去。
他一下推開屋門,沒想真是間茅廁,茅坑裡瞧來沒有任何排泄穢物,果然是荒廢許久了。
現在,任平生隻覺輕松了許多。突然,屋門竟又打開了,踱步進來個男人,赫然竟是“江南劍俠”金龍王。
他面色嚴厲,目光冷冽,似極其憤怒,凶橫的氣勢如滾滾烏雲般壓來,盯著已系好褲帶的任平生,嘎喝道:“你在這裡做什麽?”
任平生經得如此之喝,酒意已不免醒了幾分,心中隻覺奇怪不已,不由皺眉道:“我......”
金龍王見他疑慮的模樣,忽而揚手沉喝道:“還不快走。”
任平生摸了摸鼻梁,心中的迷惑愈發濃鬱,可又只能依言離開,已然跨出了門檻,卻又聽金龍王斷喝道:“你是丐幫弟子?”
任平生停下步子,轉過身來,知曉定是比武時分之動靜被他看在了眼中,還未來得及開口解釋,金龍王便擺了擺手,淡淡道:“去吧。”語氣竟卻似緩和了幾分。
任平生更覺莫名其妙,卻又不由點了點頭,緊而便轉身離去了。
金龍王面色冷然,緊閉著嘴,目光始終凝聚在他的身上,也不知在思些什麽。
任平生緩緩回到酒席,卻發現三人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此刻,白如玉已響起了輕微的鼾聲,聽上來宛似飛鳥的低語,他的鼾聲竟與尋常男子不同,竟似帶著種深遠幽長的味道,令人止不住隨之律動。
突然,任平生搖頭一笑,也覺股困意襲來,便也趴在玉桌上沉沉睡去。
不知不覺,黃昏漸臨。
任平生四人被一陣巨大的哄鬧聲吵醒,只聽有人不斷高喊道:“鬧洞房了......鬧洞房了......終於可以瞧見鳳凰小姐的芳容了......”接著,又傳來源源附和、談笑之聲。
緩了片刻,尹天仇瞧了眼灰暗的天色,緩緩道:“用過晚宴之後,便就要準備鬧洞房了!”
四人所在的玉桌,早已被收拾了乾淨。這時,隨著尹天仇的話音,果真又有侍女端來了盤盤美味的佳肴,竟與中午的菜系沒有一樣重複的。
白如玉瞧著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放聲大笑道:“果真不愧是大戶人家!”
尹天仇道:“劍俠大人除卻武功高深,從商方面也是獨特有方,早在五年前便已成了江南首富。”
任平生歎道:“如此厲害麽?”他想了想,也不打算說出中午之情形,只因這雖然奇怪,卻也實在並非什麽大事。
柳飄飄道:“劍俠大人早已成了江南世家子弟學習的榜樣,更是朝廷評選的全國十大楷模人物之一。”
忽然,白如玉冷哼道:“朝廷這幫臭魚爛蝦之輩,隻曉得趨炎附勢,吃喝玩樂,愚弄百姓,除此之外能做出什麽正事?”語聲之中似對於當今朝廷極為不滿。
尹天仇拍了拍掌,長歎道:“白兄之言正中天仇心懷,
當今異族屢屢侵犯我境,殘忍屠殺你我族類,朝廷卻遲遲不肯動兵,反倒派人去委曲求全,寧肯割舍我國土地,這實在令人痛心疾首,朝廷實在是愚鈍不堪。” 柳飄飄附聲道:“天下百姓早已怨聲載道,奈何朝廷卻始終不聞不理。”
白如玉眉頭皺起,無奈歎道:“若是如此下去,只怕不久便會掀起叛亂了。”
尹天仇道:“到時卻又是苦了黎明百姓。”
柳飄飄也微微歎息,黯然道:“可我們除了在此談論,卻又能做些什麽......”
任平生聞聽三人如此細談,心中也不禁泛起幾許憂愁,他以前哪裡能了解國家之情形,百姓之疾苦,民眾之艱難,如今驟而聽來,雖沒有親身經歷,卻隻覺情形極不樂觀,早已到了最後的緊要關頭,後又聽三人說無可奈何,也隻得在心中長長歎息。
對於家國,對於百姓,任平生也不知是為什麽,聽來之後便覺種奇怪又特別的感覺,雖然這些與他並沒有直接的關聯,卻又似乎忍不住為了家國、百姓而茶飯不思,牽腸掛肚。
這時,白如玉抬起雙手,嘎聲道:“好了好了。”又嬉笑道:“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
尹天仇也收起愁容,微笑道:“白兄說得不多,今夜應該為了李大哥高興才是。”
柳飄飄輕聲道:“我們便少喝些酒吧,不然等下鬧洞房時卻沒了力氣。”
白如玉瞄了眼任平生,嘿嘿道:“好說好說,不過......鬧完洞房之後,便是酒鬼出現之時了。”
任平生笑了笑,也學著他的話語道:“好說好說,酒鬼若不出現,我也是睡不著的。”
突然,四人皆哈哈一笑,隨後又風卷殘雲般大口吃喝起來。
夜。
今夜似乎出奇的冷,風宛如尖銳的刺刀,刮在身上刺痛非常,在這樣的暖春,卻是件尤其詭怪之事。
金府中已點起了燭火,燈光透過紅籠,映在花草上、桌椅上、地板上,現出種妖異的鮮紅的顏色,這顏色竟是像極了人血,令人不敢瞧上半眼。稠密的木葉之間,又不斷響起聲聲“希魯魯”、“股歐”,不知是何種動物的叫響,聽來嘶啞尖厲,讓人心破膽裂,仿佛是被屠宰之時發出的慘呼哀嚎。
白如玉緊了緊衣衫,吸了口氣,低聲罵道:“這該死的鬼天,為何突然變得如此之冷?”
柳飄飄望了眼黒黯得令人恐懼的天空,點頭道:“確實是有些滲人。”
尹天仇道:“莫非是暴雨要來了麽?”
任平生緩緩搖了搖頭,他的心中隱隱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這感覺已出現過許多次了,並且每次都會起到難以預料的充滿神奇的作用,任平生不由出聲道:“等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