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們回天台吧?”樂正宇提議道,不過這個時候路北寧已經看到他了,正快步朝他走來。
現在的路北寧並不是樂正宇的主要關注對象,他也無意與路北寧過多糾纏,於是他轉頭就走,反正程茗之的態度已經松動,只要他還在這個校園裡,程茗之總是有辦法找到他的。
路北寧看著樂正宇越走越遠,也有點著急,不顧校規,在走廊上跑了起來。
程茗之知道現在路北寧很有可能還被蒙在鼓裡,她不想因為這些事再去打擾他平靜的學校生活,乾脆一咬牙,增加了重量。
路北寧隻覺得身上一沉,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他努力了兩次,都沒能撐著地站起來,周圍的人大多知道他是誰,此時都只是看著他在那裡掙扎著沒有辦法站起來。
在『騷』『亂』之時,樂正宇再次順利脫身。
直到看到樂正宇消失在人群中,程茗之才收回了對路北寧的壓力。
路北寧雙臂處在完全用力的狀態,背上猛然失去了壓力,兩隻胳膊快速向上撐起,直接抻了筋。
他哀嚎一聲,像一尊石像一樣僵硬了一會兒,這才站起來。
那個時候,人群中早就找不到樂正宇的身影了。
他看著周圍圍觀的人群,想起剛剛背上那種奇怪的壓迫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一種感覺。
他們不會再見了。
“剛剛實在是太冒險了。”47長舒一口氣,“我們直接用的是你高中時期的臉,如果和路北寧過多接觸,很難保證他不會看出什麽來。”
“哦。”樂正宇不緊不慢的往『操』場走,天台雖然也是可以說話的地方,但是萬一有人過來,只有一條路可以撤離,萬一的情況下,樂正宇只能選擇跳樓逃跑。
但是『操』場上那些體育課的學生就會看到有人跳樓,會進一步引起『騷』動,如果連續兩天都出現特殊情況,難保學校方面不會聯想到死去的程茗之身上。
清理記憶需要太多的積分,樂正宇不想做這個冤大頭。
『操』場,是個好地方。
他剛剛看到有的教室空了,大約學生們都已經到『操』場上準備去上體育課了。
他走到『操』場上,先是在陰暗的角落站了一會兒,等學生們熱身結束,做完運動,開始解散自由活動的時候,才慢慢走出來,混入『操』場上的人群中。
又過了一會兒,程茗之也來到了『操』場。
既然已經被樂正宇發現了問題,她也毫不掩飾,直接飄在高空向下俯視。
活在幻想中的生物,只要她能夠想象的到,她都可以做到。
幾乎是飛起來的同時,她就發現了樂正宇。
“我要跟你說我知道的那些事。”程茗之飄到樂正宇的身邊,落地,和他一起走。
樂正宇點點頭,沒有說話。
“那天,程廣昊,是叫程廣昊吧,我的……原身的父親吧,過來了。”
“然後我聽到他跟校長的談話。”
“並不是學校不去調查,而是程廣昊和校長說,這應該就是『自殺』了,畢竟他的女兒長期有抑鬱症,又受到張慧的暴力對待,所以從樓上跳下去了。”
“但是因為張慧的腦子不清醒,其實是個瘋子,所以這件事就交給他去交涉就好。”
“當事人家長都這麽說了,雖然這件事剛剛發生的時候,校方馬上就聽到了班級裡發生的事情,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當事人家長和他們站成統一戰線,也就沒再管了。”
“而我當時剛剛被路北寧無意識的創造出來,意識不清,只能大概記住這些人都說了些什麽,但是有一點,我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張慧沒有來過學校。”
“她對於學校的說法,大概是從程廣昊那裡知道的吧。”
樂正宇點點頭,把這些都一一記下。
他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一個非常荒誕的想法,只不過還需要一點線索來填充。
“沒了嗎?”他聲問。
“沒有了。”程茗之實話實說,她有意識的時間不超過一周,而且活動范圍一直都是學校,每天有事沒事就去班級門口去等路北寧,根本就沒有其余的信息獲取渠道了。
她是路北寧不願意接受現實,所以無意識創造出來的怪物,有的時候,等路北寧實在是等的無聊了,她就會去校門口站著看看。
有一次,她看到了在校門口哭泣的張慧。
這是程茗之的母親。
擁有路北寧和程茗之有關的全部記憶的她,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了這個女人。
她哭的真傷心。
程茗之站在校門口看了一會兒,想要去幫她擦擦眼淚,但是不說她能不能碰到張慧,首先她就沒有辦法離開學校。
於是她就近乎自虐的站在那裡看著張慧哭。
時間長了,心情也跟著改變。
為什麽我不是從你的悲傷中誕生的呢?
心裡的聲音這樣說。
明明你也哭的這麽傷心不是嗎?
為什麽你的悲傷沒能誕生出我呢?
這樣想著,但是程茗之還是自虐般的看著。
直到她看到,有一輛車停在了校門前,程廣昊從車上走下來,然後, 抱住了這個女人。
張慧臉上的悲傷,幾乎都要消失殆盡了。
然後她絲毫不反抗的被帶上了車。
車離開了,程茗之還站在校門前。
於是,新的問題席卷了程茗之,在她的大腦中不停翻滾。
你不傷心了嗎?
只是因為那個男人擁抱了你一下嗎?
為什麽?
你不是我的父親嗎?
為什麽要和校方一起絲毫不去調查?
抱著這樣的想法,那一天她沒再去路北寧的教室門口等待,她在天台上『亂』轉,找到了那本日記本。
日記本是關著的,程茗之翻不開,她只能看到被風翻開的那一頁。
那一頁裡寫滿了真正的程茗之對於路北寧的愛,寫滿了她和路北寧之間的故事。
只是看著,程茗之都能感受到溫暖的感覺。
從那一刻開始,她突然不恨了。
這可能是她目前見過的這些人中,最愛她的人。
“請您保護好他。”程茗之鄭重的對樂正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