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關在了膳食司的柴房裡。
在這昏暗的柴房裡,我聽到了“霍霍”的磨刀聲,這種聲音令我陷入了無比的絕望中。
窩在在柴禾堆裡,我細細地回想我這短暫的一生十幾年,想著我爸慘死,想著我媽不明不白的枉死,我被喬安邦活埋,所幸被好心人邢古月救下,還沒過一天平靜的生活,又被卷入了無數的陰謀旋渦裡,如今又成為了別人的口中餐,想著想著不禁悲從中來,擠出幾滴悲傷的老淚,為什麽我的命運這麽坎坷?
當真是應了那個算命的老跛子的預言――童子命的人一般活不過十八,而且命運多舛?還是因為我爸在祖墳埋入了夭折的胡玉潔的屍體而導致了這一切悲劇的發生?
就在這時,我聽見門外的磨刀聲戛然而止,我的心不禁縮緊了,凝神靜氣,側耳傾聽,少頃,我聽見了腳步聲向我所在的柴房走來,那腳步聲一步一步就像踩在了我的心尖上,隨著愈來愈近,踩得我近乎窒息,盡管我手腳捆著繩子,還是下意識裡向牆角縮去,在這極度的緊張恐慌中,我竟然忍不住幻想我被人剖膛破腹鮮血淋漓的情形。
那腳步聲終於停在了柴房門外,隻聽見“呼啦”一聲,銅鎖被打開了,接著柴門被推開,炫目的光線刺痛了我習慣昏暗的眼睛,我隻能微微眯著眼不安裡打量著來人。
進來的不是別人,竟然就是那個在關著“小怪物”的後院裡,被我聲東擊西的少女粉蝶兒!
“是你……?”不知為什麽看見來人粉蝶兒我感覺自己沒那麽緊張了。
粉蝶兒進來之後慌慌張張地向外看了兩眼,接著她轉回身來,向我走了過來,她手上舉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我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磕磕巴巴地問道:“你……你想幹嘛?我跟你……跟你無冤無仇……”
粉蝶兒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舉起了殺豬刀。
“啊呀……殺人啦!救……”求生的本能讓我欲喊救命,我還沒喊完就被粉蝶兒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粉蝶兒附在我耳邊壓低聲說道:“你要是不想死,現在馬上閉嘴!”
我慌忙雞啄米似的點頭。
接著她松開了捂著我嘴巴的手,蹲下來,拿著殺豬刀向我伸過來,我本能地向後挪移躲閃,正準備再次呼救,她卻直接將我手上腳上捆綁的繩子給割開了。
面對我驚訝又困惑又感激的眼神,粉蝶兒用闊別重逢的故人的口吻問道:“尚輦童子?難道你認不出我了?”
一句話把我弄懵逼了,我一頭霧水語無倫次地問道:“什麽尚輦童子?我認識你嗎?你認識我嗎?我們以前在哪兒見過嗎?”我一邊說著一邊漸進腦汁地回想,怎麽都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粉蝶兒這個人。
粉蝶兒正欲說什麽,柴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粉蝶兒立即如臨大敵般地站起身來,急急忙忙跑到門口,只見一個穿著藍色紗衣的少女拎著一個我之前在後院房間裡看見的那“小怪物”走了進來。
粉蝶兒不安地向外張望了一番,接著反手關上的柴門。
隨即問藍衣少女:“沒人看見你吧?”
“沒有,我用了幻影神隱法術!”藍衣少女將那個看起來毫無聲息的“小怪物”扔到地上如釋負重地說道。
“它……它怎麽了?死了嗎?”我指著地上的小怪物問道。
藍衣少女轉過身白了我一眼說道:“他不死的話,你怎麽活命?”
“什麽?”藍衣少女的話讓我摸不到頭腦,
我活不活命跟這個“小怪物”有什麽關系? 粉蝶兒焦急地說道:“事不宜遲,現在就動手!”
說完她蹲下,拿著手中的那把殺豬刀在那個小怪物的腦袋上劃開了一個“十字花”我看見殷紅的血從小怪物劃破的頭皮上冒了出來,我大驚失色,隨即喊道:“你在幹什麽?”
粉蝶兒說道:“救你!”她說話的同時,手上並沒有停止動作。
接著她對藍衣少女說:“倒吧!”
藍衣少女取出一個瓷瓶,將裡面銀白色的液體倒入劃開的十字花裡,那種液體像極了我電視劇《水月洞天》裡不死人尹仲療傷的銀池!
隨著液體的注入,那個小怪物蘇醒過來,原來它沒有死!它痛苦地吱吱亂叫,場面異常慘烈血腥!
我不禁大吼:“粉蝶兒,你們到底在幹嘛?殺人不過頭點地,哪有你這麽虐待動物的?看著你們這麽漂亮,怎麽長了一顆這麽惡毒的心?”
藍衣少女聞言氣憤地粉蝶兒抱怨:“我就說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你非要救這個呆子幹嘛?還落得我陪你一起遭他唾罵!”
隨著液體越灌越多,那個小怪物竟然活脫脫地從他那張被灌銀色液體的皮囊裡赤條條地跳了出來!只見一具人形輪廓上布滿血管神經的粉紅色嫩肉纖毫畢現,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動脈還在跳動!粉蝶兒沒有理會藍衣少女,她掏出一粒丹丸塞到了小怪物的那已經沒有皮的嘴巴裡,小怪物接著沒了聲息。
我渾身虛脫地說道:“想要我的命你們就拿去吧,求求你們了,別用這種方式折磨我!”
我不忍再看那一團血肉模糊的沒有皮的小怪物一眼。
粉蝶兒突然拿著那一張血淋淋的皮囊來到我的跟前,莊嚴地說道:“你想不想活著出去?”
此時我隻感覺粉蝶兒面目可憎,別過臉去沒有搭理她。
粉蝶兒自顧自地說道:“想活著出去,就把這張皮穿上!”
我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無名之火,我對粉蝶兒吼道:“夠了!你們宮主想吃我,你就直接殺死我賞我個痛快!你這樣做是在對我演示怎麽殺死我的情形以此來加深我的恐懼為樂嗎?我之前是把你支開私自闖入禁地讓你挨罵了,你想怎麽折磨我就衝我來好了, 為什麽要虐殺這個動物?它是無辜的!”
面對怒發衝冠的我,粉蝶兒沒有動怒,她平靜地對我說道:“我剛才殺的不是動物,是個人類的孩子!”
“什麽?怎麽可能?人類的孩子怎麽會長這樣?”
藍衣少女在一旁沉不住氣了,她搶白道:“你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以為剛才殺死的是一只動物嗎?不是,這是人類的小孩子,都是魅塗宮的宮主差人抓來的!她這樣做逆天而行,違反了三界的條例,為了躲避上仙的追查,她命人將這些孩童的皮膚用藥水浸爛,再植入狐狸的皮囊,偽裝成小狐狸的模樣,對外宣稱這是魅塗宮犯錯挨罰關禁閉的子孫!魅塗宮宮主這隻老狐狸精為保持年輕的容顏,所以不斷食用童子命的孩童用來駐顏!但是這些普通的孩童隻能暫緩衰老,不能永駐青春,所以每過一旬她必吃一個孩童!而你是童子中的極品――童神,一旦吃了你她就會永葆青春再也不用吃別的孩童了!……”
一時間我如同陷在了天方夜譚的虛擬世界裡,魅塗宮的宮主是個狐狸精?藥爛皮膚植上動物的皮,吃人能長生不老,世上竟然還有這種種駭人聽聞的秘術,還有這個裡裡外外透著古怪的魅塗宮,現在的塵世中哪有這樣的地方?哪裡真的有精怪?房子宮殿仿古不足為奇,這個年代誰做飯還用古老的柴禾?
我恍惚了,難不成我又是在夢中?難不成變成了蒲松齡?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個黃粱夢?我的手不自覺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真他媽的疼,我並沒有因此醒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