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茫茫人海,常住人口近千萬的城市中,
你與一個陌生人見面一次,那是偶然,
見面兩次,那是巧合,
見面三次,那不是鄰居,就是朋友。
謝言和出租車司機既不是鄰居,也不可能是朋友,
可在短短的兩天裡,卻已經見了三次面,
他可不會心大到認為這是巧合,
加之先前在微信視頻中看到的內容,和案卷裡的信息,謝言不得不提防,思考這名司機的真實目的。
因為,這家夥,
很可能養了一隻鬼啊......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上了車,
不是為了主動出擊,也不是準備順藤摸瓜,
而是,
真的懶得等了。
“小兄弟,好巧哦,我這今天剛出車,就又碰到你了。”
司機滿臉笑容,像是因為遇到熟客而高興,問道:“你這回去哪?”
沒和他多搭話,謝言直接說了診所的位置。
司機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
謝言不怕暴露位置,真的不怕。
畢竟,
這半年來,他什麽沒見過?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謝言自認為如今已經沒有鬼能夠嚇到他了,
哪怕是有著怨氣的惡靈厲鬼,
相信在陰司地府主義的鐵拳下,也隻能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小兄弟,你是做什麽的,怎麽整天到處跑?”司機忽然遞了根煙過來,問道。
謝言擺擺手,示意不抽,道:“醫生。”
“醫生?”司機臉上露出驚訝,接著道:“就在這附近的浙大醫學院附屬醫院上班?”
“不是,心理醫生。”
“哦,心理醫生也厲害啊,以前只在電視裡見過。”司機感歎道。
謝言沒再接茬,不想和他多聊。
“醫生好啊,體面,工資又高,不像我們這些開出租的,還得看運氣,這運氣好呢,說不定一趟來回能多接幾個單子,運氣不好,一天也指不定拉幾個人,”
哪怕沒人接話,司機也繼續說著,
“不過這最近呐,網上好像出了個‘滴滴一下,人就沒了’的說法,也不曉得是什麽意思,
可現在我每天的單子,比起以前倒多了不少......”
又過了一陣子,他才似乎覺得自言自語有些無聊了,就專心開起了車。
“謝哥,你和這司機認識?”張裕坐在邊上,聽完兩人的對話,問道。
謝言點了點頭。
“我怎麽感覺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息。”張裕皺著眉頭說。
謝言看向了他,露出疑惑。
確認過眼神,
張裕秒懂,解釋道:“很怪異,看著他心裡就難受,那種氣息讓我渾身上下不舒服。”
聞言,謝言也不由眯起了眼睛,這時余光掠過窗外,忽的發現外面的場景有些陌生。
“謝哥,他開的不是去往診所的路!”張裕也發覺了不對,低喝道。
謝言眼眸驀地銳利起來,沉聲道:
“司機,你是不是開錯了。”
司機頭也沒回,道:“錯不了錯不了,周邊的道兒我熟得很嘞。”
“他在騙人!”張裕喊道。
不用提醒,謝言也知道,司機就是故意的,
看著他高出靠椅的後腦杓,隨著車的晃動而晃動,
謝言目光閃爍,臉色愈發難看,
他真的,
有點生氣了。
抬起手,掌心對著前面,虛空一握,
強烈的波動迅速擴散開來,
宛如一塊石頭投入湖中,
蕩起一圈圈漣漪。
行,
既然你願意藏著掖著,
想玩貓鼠遊戲,
想要製造懸念,
想著欲擒故縱,
老子就偏不給你機會!!
謝言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從黑色卡片發生異變,化作陰司身份證之後,
他的這種可以影響他人精神,甚至製造幻境的能力就也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這,應該與其正式成為鬼差脫不開關系。
前面,
司機依然開著車,
不緊不慢,
不慌不忙,
或許是沒人陪他聊天的緣故,
嘴中甚至哼起了小曲。
然而,
就在下一刻,
他隻覺得眼前一花,
車外的景色驀地發生了變化,
兩旁的綠樹和植被開始消散,就像是夢幻泡影一樣逐漸破滅,
前方的道路上,
忽然出現一點紅光,
紅光不斷擴散,迅速蔓延,
沿著四周燃燒起來,
是火,
好大的火,
遮天蔽日!
“我滴個親娘咧!”
司機急忙踩下了刹車,目光呆滯的看著外面熊熊燃燒的火海,
“轟!”
火勢還在飛快的增長,不斷朝著中間蔓延過來,
像是一頭巨獸,即將把這輛出租車吞沒。
“快跑,快跑!”
司機立刻一驚,下意識對著身後喊道,
可當他轉過身,
卻發現後座上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坐過的跡象。
司機再次愣住,
“沒人?不對,不對勁,這一切都不對勁。”
沉吟了片刻,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眼中迸發兩道精光,臉上也露出了恍然,
接著,
司機將手指咬破,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黃色的符,沾上鮮血,然後貼在雙眼前,
嘴中發出一聲低喝,
“破妄!”
再將符拿開後,
眼前一切已經恢復了正常,
樹還是樹,山還是山,
根本沒有什麽火海,
他長籲一口氣,余光瞥向後面,看到謝言依然坐在那裡,
想了想,他將車子停了下來,
“我乾這行可是有好幾個年頭了,一向注重誠信兩個字,從不多開一裡路,不多收一分錢,該到哪就到哪,不會騙人的。”
司機忽然拍了拍方向盤,說道。
這句話,顯然不可能是對謝言說的。
後座,
張裕頓時愣在那裡,半響,他一臉震驚道:
“他聽見我說的話了,他能看到我?”
謝言倒是沒有感到驚訝,反而平靜下來。
既然司機說出了這番話,其實就相當於某種程度的攤牌了,
意思差不多就是,我也能看見鬼,
既然攤了牌,放到明面上,那事情也就好辦了。
“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麽?”謝言靠在座椅上,淡淡問道。
“嘿嘿。”
司機低笑了一聲,
此刻,外面已經不是熱鬧的都市街道,甚至建築房屋都相隔遙遠。
近處是荒地,遠處是大山,
這家夥把車開出了城郊。
“小兄弟,我想請你幫個忙。”司機轉過頭,滿臉笑容。
他的笑容有些奇怪,
竟仿佛透露著一絲......討好?
“不幫。”
謝言直接拒絕,他本就是不願多管閑事的人,更別說是面對像現在這種類似威脅的情況下。
張裕已經平複剛才的震驚,更加直接的喊道:
“喂,你知不知道現在自己在跟誰說話啊,我告訴你,最好現在乖乖的把我們兩個送回去,要不然......”
有謝言在邊上撐腰,他自然是絲毫不慌,故作滿臉凶相,
然而,
司機手一揮,一張黃色的符不知從什麽地方掠出,直接貼在張裕的額頭上,
隨即,
他整個鬼就像被施加了定身法一樣,嘴巴長得大大的,杵在那一動不動。
“我當然知道他是誰。”司機將身子轉了過來,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接著目光移向謝言,道:“你叫謝言,是個鬼差,沒錯吧?”
謝言目光一眯,看向身邊的張裕,
見他除了不能動之外,並無大礙後,微微松了口氣,
然後,
他盯著司機,問道:“你究竟是誰?”
“你果然是鬼差對不對?”司機沒回答。
謝言皺眉,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之後,司機臉色一肅,
緊接著,
突然大聲哀嚎起來,
“鬼差大人,求你幫幫我,一定要幫幫我啊!”
說著,他幾乎還將半個身子都探了過來,雙手不停拍打著靠椅,
這幅模樣,
像極了古時受到天大冤屈的平民百姓,
對著官差請求伸冤的模樣。
而被他這麽一嚎,
謝言反倒愣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實在是,
這家夥的態度前後反差有點大啊,
重新理一遍前因,
這司機先是三番兩次的製造巧合,讓自己坐上了他的車,
接著出現微信視頻中的那一幕,
隱約透出詭異的氛圍,
最後就是今天,
將車子開到荒郊野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圖謀不軌的氣息,
並果斷出手,施展出神妙的術法封住張裕,
這一切的一切,
放在小說中,妥妥的就應該是一位在新手村外邊,給主角送錢送裝備,
偶爾說不定還要強製好色,上演一出被英雄救美的反派小BOSS人設啊,
可誰能想到,
就在主角即將出手製服反派,順帶裝波逼的時候,
這個反派小BOSS自己先跪下唱征服了。
我還沒爽呢,
你就結束了?
為什麽,
忽然之間,
畫風就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