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呀姐姐?”沈欣偏著腦袋,天真的看著她。
宋之杳心裡說不出的難受。這邊栗母看她的臉色,猜測可能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於是趕忙想要阻攔:“如果不好說就別說吧。”
“不。”宋之杳堅定的說道。
伸手將沈欣拉過來,雙手抓住她瘦小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誠懇說道:“小欣,你的爸爸媽媽,已經去世了。”
沈欣看著她的眼睛:“哦。”
掙開宋之杳的雙手,沈欣一步一步朝外走:“謝謝阿姨,我要回家了。”
“小欣!”宋之杳沒有動作,低垂下去的頭抬起來,“你看。”
她將手機裡章宇博發來的那張照片放大於整個手機屏幕後,舉起來。
沈欣站定,半晌才回過身來。
宋之杳看見她那黑洞洞的眼眶裡有什麽東西一顆接著一顆,落下來,砸下來。
沈欣沒有開口,宋之杳也沉默著。旁邊的栗母心疼的看著她,卻也沒有辦法。
沈欣慢慢走回來,拿過宋之杳手裡的手機,看了良久。
一顆一顆的晶瑩打濕屏幕,手機像落進水裡。
她咬著嘴唇,死死的看著那張照片,看著裡面的三人。
是這樣嗎,我想起來了。
爸爸媽媽你們不是說過會回來找我的,然後一起去海邊嗎?
我一直都在等你們。
好久好久,一個人太寂寞了。
整個客廳安靜的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可正是這樣的鴉雀無聲裡,才讓人心裡作痛。
放下手機,沈欣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蓋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你們都為我盡力過了。
所以,爸爸媽媽小欣不怪你們哦。
終於……終於找到了呢。
沈欣的身子在慢慢的淡化,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去。
她抬起頭,燦爛笑著:“姐姐,謝謝你。”
“小欣!”宋之杳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伸手要去抱她,手卻從她的身體裡穿過去。
“小欣對不起!”她捂著自己的心口喊著。
“姐姐是比小欣還愛哭的愛哭鬼哦。以後一定要比小欣還堅強!”沈欣的小手想要撫上宋之杳的臉龐,替她擦去淚水。
但,但碰不著她的臉頰。
沈欣抿著嘴笑,稚嫩的聲音說了最後兩個字。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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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縛靈是因為執念而存在某個地方,一旦達成心願,就會消失。
隨著沈欣的消失,客廳裡只能聽見啜泣聲。
栗野將泣不成聲的母親摟在懷裡,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或許也會像小欣這樣離去。
宋之杳擦去眼淚後,像無事發生過似的,強裝鎮定招呼過來栗野附耳悄聲說道:“這裡的風水太差,所以易招鬼怪妖靈。你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被目靈看上。”
聽到這話,栗野大驚:“那我母親……”
宋之杳知道他要說什麽,點點頭:“最好能早日搬家。這裡不能久居。”
“爺爺突然染病,難道也是……”
他的爺爺從前一直生龍活虎,後來被他們從老家接來城裡居住,想要他好好享享清福,也方便照顧,可沒想到反而害了他?
“嗯。人年老後身子虛,更容易招陰。”
栗野腳下不穩,往後踉蹌幾步。此時母親還在為沈欣的離去哭泣著,聽不見他們的悄聲談話。
握緊拳頭,栗野走到母親身邊:“媽媽,我們搬家吧。”
“為……為什麽?”栗母止住哭泣,疑惑的問。
“我已經死了,全憑靠著與宋姐姐訂契約才能以這種形式存在著。我不能離開她十米之外。”栗野頓了頓,看一眼宋之杳後接著說:“我想您住去玄靈道觀裡。”
宋之杳聞言一驚,看著他自作主張。
“你爺爺去了,我其實住哪也無所謂,只要能看見小野你。”栗母擦擦眼淚,“只是會給宋姑娘添麻煩吧?”
“不麻煩。”說完,宋之杳就想要給自己兩個耳刮子,如果師父知道肯定會把自己罵的狗血噴頭,說她將道觀弄成收容所了。
“真的嗎?那謝謝你了。我會每個月給水電房……”
“媽媽不用。”栗野打住她,“宋姐姐人很好的,而且就當做慈善,這些全免。”
說完還不忘得意的挑眉。
欺人太甚了喂!宋之杳心裡雖然這樣喊著,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傷和氣:“是的。”
“宋姑娘真是大好人,真的謝謝你!”栗母拉過宋之杳的手,滿懷感激道。
宋之杳心裡咯噔一下,這下好了,等回去就雙腿一蹬,駕鶴西去。
等栗母前去收拾東西,看樣子今天就要過去,而家裡本來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只需要帶上衣服和生活用品就行了。
客廳裡只剩下栗野和宋之杳。
栗野尷尬的笑笑,就想溜。
宋之杳一把將他手拉住陰森森道:“去哪?”
“嗨。”栗野怎麽也掙不脫,“男女授受不親啊。”
“我不僅要授受有親,我還要讓我的拳腿與你親密接觸!”宋之杳揮舞拳頭。
“……”栗野害怕的捂住臉,“小姐姐都是很溫柔的。”
“可惜我不是,我是懲惡揚善的仙女!”
一拳下來,栗野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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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上了地鐵,準備回道觀。栗野是靈體,普通人看不見,所以就不用買票。
這倒是作為靈的一大好處。
幫栗母拉著行李箱,地鐵上剛好搶著一個位置,讓給了栗母。
宋之杳站著,被人群擠來擠去。
好不容易下了地鐵,她因為暈車而心裡難受,扒著欄杆,在河邊一陣乾嘔。
栗野看她因為難受而眼淚巴巴的樣子說了一句你也不容易。
她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說話不會拿他當啞巴。
下了地鐵又趕上公交車,坐了二十幾分鍾已經到蒼葉山腳下。
此時的天已經完全黑漆漆一片。
夜裡的攤販推著小車,開著明晃晃的燈,一邊走一邊吆喝著。
宋之杳吞咽一口唾沫,說來她還沒吃晚飯,也是餓了。
今天忙一整天,身心都很疲憊。如果能吃上一頓飽飯,再好好睡一覺該多好。
但心裡想也只能是想著,她這邊先斬後奏帶著栗母,可不敢向師父師弟討飯吃。
帶著栗母坐上纜車朝山頂去。
心裡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