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是一轉眼,蘇重七歲了。
大宋的時間也進入了元祐四年(1089年),遼大安五年,西夏天怡治平四年。
時間沒有改寫,但似乎有些情況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最典型的一件事情便是——司馬光在元祐一年(1086年)沒有被蘇軾這個大嘴巴氣死,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這麽說蘇軾,相對於現在蘇重的身份來說,似乎顯得有些不尊重這個老爹。但,這也是有原因的,因為蘇軾不再把他當寵兒了,把他當成了棄兒。
自從蘇軾立意行武者之風開始,性情大變,這一點尤為表現在對蘇重上。因為蘇迨身體不好,且似乎已經確立了人生的方向——專攻實務,立志把家裡的經濟狀況抓起來。這不是一下就把蘇重原本的理想給搶了麽?可人家能站在人前,他只能藏在幕後——悲催啊!突然覺得,年齡成了他的硬傷,開始祈禱著自己快快長大。
蘇過有詩詞天賦,於畫作一事上也是突飛猛進,那是代表著蘇軾的傳承,蘇軾不能為了崇尚武風就丟了這份能夠聊以自得的傳承。那麽,這改變大宋積弱的艱巨任務就落到了蘇重的身上。
學武!當玩一玩可以,可讓我把這當做一種事業來做就不可以!
蘇重是經過一番徹底反抗的,可,沒用啊!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你一個三歲孩子的辯解,有誰會聽?蘇軾這次或許是被刺激的狠了,似乎是鐵了心,雖然沒有昭告全天下,但朝堂之人似乎都知道。有人說他瘋了,這麽作踐自己的兒子;也有人表示,也只有蘇軾能做出如此倒行逆施的事情,或許也是由於‘烏台詩案’受了刺激反正諸多說詞,都在為蘇軾的決定找理由。
最讓蘇重迷惑的是,司馬光這位迂腐的大儒,竟然對蘇軾的決定深表讚同:黑兒這孩子確實是個可塑之才,而且正好從小打好根基,將之用心培養成一個能文能武的全才,或許有朝一日能解大宋之危難。如今的大宋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如果大宋的男兒再不奮起,則大宋危矣!雖然我們看不到,但,死不瞑目啊!
不過,這樣的話,也只能師生之間私下裡聊一聊。
蘇軾獲得了老師的肯定,對自己的決定也更加執著,蘇重今後的路似乎確定了走向。但他還是不甘心啊!憑什麽?我今後要走的路只能按照自己的意願走,誰也不能替代,就算你是我老爹也不行。
撒潑耍賴不行,就跟老爹講道理:“老爹,您看看,黑兒如今雖然好吃好喝的被養著,但這身子骨還是瘦不拉幾的,與白兒簡直是沒法比。所以啊,這充分說明老爹的四郎就不是學武的材料。”
“呵呵!什麽不是學武的材料?你不是幫自己連師父都找好了麽?這對於你家老爹來說,當真是意外之喜啊!那可不是一般的師父哈哈哈”
蘇軾笑得很得意:“老爹已經和你師父說好了,過完年就會派人過來打磨你的身體,到時,我們的黑兒肯定會一天一天變得強壯起來的!”
蘇重不覺悲鳴一聲——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可,那時的他,哪會想到老爹會出現這麽逆天的思維呢?什麽預知一切?連自身都無法掌控,有個屁用!
現在好了,司馬光沒在應該死的時候死,而自己的爹爹,在官場似乎混得風生水起!這不,原本是戶部尚書的爹爹,接替了老得牙齒都快掉光了的司馬光的宰相位置。老人還很是放心地拍了拍這個得意學生的肩膀:“子膽終於成熟了,
老夫也能功成身退,頤養天年了!” 當真是師徒情深啊!而在蘇重看來,就是狼狽為奸!
而這麽一來,他在大宋的什麽未卜先知的優勢沒有了,還混個屁啊!看來,罪魁禍首還是自己,是自己煽動的小翅膀,產生的蝴蝶效應,把大宋這一鍋水給徹底攪渾了,失去了原本的發展方向。
現在,在蘇重的眼中,這些大宋的人,都是他的仇人。他好好的一個新社會的有著美好前途,燦爛生活的青年,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跑到大宋,從四歲起,每天都會弄得全身酸痛,越長大一些,這日子也更難過一份!現在的他,似乎每天不弄得鼻青臉腫的,家裡人看著他就不爽!
恨啊!
還有,替代周侗負責教導和監督他的鍛體過程的竟然是林衝!如果是周延哥哥該多好啊!當時他一看到林衝,心裡就老大不痛快!似乎倆人之間一見面就不對付。
“師父為什麽派你前來?你覺得就憑你的本事也能教得了我?”
從來沒給過蘇重一個笑臉的林衝,那時卻笑了,笑得陰森森的:“那就試試,看我能不能教得了你?”
自那以後,他就過上了如少林小子般的美好生活
終有一日,輪到了周延,“真好!我就希望是延哥哥教導我。”
“是嗎?那練給我看看,師弟教你的成效。”
蹲馬步、走樁、跑、跳等蘇重把所有訓練項目成效一一演示完。
“嗯,今後訓練加倍。”
神馬?
這還不算什麽,關鍵是他的兩個徒弟,這心似乎一下子全長反了,都成了叛徒---看著他們的師父如此辛苦,不跑過來小心伺候,還在一邊笑著說風涼話:“師父,加油哦!我們都看好你!”
特別是楊士瀚,那小子最初的一點可愛不知跑哪兒去了,看著自己的師父被林衝這個黑面鬼拿著原本屬於蘇重的金箍棒當教鞭,只要動作稍不到位或是跑跳速度慢了一些,金箍棒就招呼過來了,使得蘇重每日隻得老老實實訓練他不幫忙不打緊,還在一邊做演示,竟忘了誰是師父!
這黑暗的日子何時是一個頭啊!
他現在才七歲。
蘇重不由得有一種絕望的感覺——每天就是訓練、吃飯、拉屎拉尿、睡覺,我所期望的逍遙自在生活呢?
“黑兒,來,把臉用冷水敷敷!”
“娘,黑兒不想練武,黑兒可以當諸葛亮。”
“黑兒,娘也心痛!可,這是你爹爹決定的事情,娘也不能說什麽。而且,爹爹也是因為相信我們的黑兒黑兒可以當諸葛亮,但學了武功,也能更好的保全自己娘不希望黑兒有任何事。”
王朝雲內心是複雜的。真心來說,他並不想黑兒走上什麽將軍的道路,什麽保家衛國?作為一個女人,作為一個母親,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可,只要是蘇軾的決定,她就不能反對。對於她來說,蘇重是她的心肝,而蘇軾,卻是她的天。即便如此,她也曾努力過。
“先生,真的需要這樣嗎?”
“朝雲,你是最懂你家先生的!不是老夫狠心,而是國家情勢如此,黑兒又有將帥之才,或許到時候,即便不學習武藝,也得披甲上戰場怎麽樣才能更保他周全,我相信你也明白。”
“先生, 黑兒還那麽小,您怎麽認定他就有將帥之才呢?”
“難道你不認為以一個三歲的孩子,便能收兩位武家後人做徒弟,還不能說明問題?”
喲呵!原來根本性的問題在這裡!
看來,還是蘇重自己太高調了!三歲的人,你不一心一意玩泥巴,滾雪球想著家裡的欠帳幹嘛?這是一個三歲孩子會操的心嗎?還有你操操這份閑心也就算了,還收什麽徒弟?你一個三歲的孩子,路都剛學會走,你不僅想跑,還想要飛起來,不整整你,不知該有多麽嘚瑟!
王閏之這個母親當真是好母親,她並沒有因為蘇重不是自己的孩子而少一分心疼!似乎,在蘇重的自我努力下,贏得了王閏之更多的好感,相對於自己生的兩個兒子,其關愛程度絲毫不差。所以,蘇軾做出這樣的決定,她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
“官人,難道我們一家就這麽其樂融融地過日子,不好嗎?為什麽非得弄得雞飛狗跳的?”
“夫人,難道你以為你家官人舍得?可,難道你就沒有發現,黑兒就不是一般的孩子,雖然我們一家現在能為他諸多遮掩,但隨著年歲的增長,其身上的光芒想遮掩也無法遮掩時,會發生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到時我們怎麽辦?”
“所以你就讓他練武?”
“練武有什麽不好?既能強身健體,又能保護自身。”
“唉!算了,既然你這麽想,我也不好再說什麽,或許黑兒本就是一個有福,還是一個有大造化的孩子,根本不用我們為他多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