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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女巫異聞錄》第6章、暗潮湧動
  夜色寧靜,寬廣無垠的湖泊,平靜無波。

  一名黑發女郎矗立在湖面上,身穿一襲水藍色長裙,氣質莊重典雅。

  在她的前方,人影層疊,數以萬計的死屍漂浮在水面上層,冒出汩汩綠色的血液,浸染了周圍的湖水。

  一輪圓月遮天蔽日,籠罩了大半個蒼穹,冷光璀璨,環形山清晰可見,細節盡顯。

  嗡的一聲,湖面上開啟了一扇金色橢圓形光圈,對面是一片暖色調幽深的圖書館環境。

  “終於結束了嗎?”

  一名金發少女走出傳送門,踏上湖面:“真抱歉,埃琳娜,這都是我的錯,尤娜已經訓過我了。但這件事真的已經無法挽回了嗎,那個女人這麽反應,是真要向我們發動戰爭嗎?”

  黑發女郎端莊而立,神情冷峻。

  “是的,維奧萊特,不過這並不是你的錯。我和那女人的暗戰又不是一兩日了,你這次的偷竊隻是個小小的導火索罷了,就算靈魂石沒有丟失,她也照樣會準備襲擊我們的。”

  然後她輕輕一歎:“想想看吧,今年是哪一年?”

  “2092年,塞勒姆事件400周年。”

  維奧萊特表情沉重:“明明已經相安無事了這麽久……埃琳娜,如果她真要襲擊我們,會不會驚動教會的人馬?”

  黑發女郎冷聲嗤笑,抬手蕩起一片緋紅的波紋,橫跨寬廣的湖面:“當然會驚動了,但就算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照樣不敢靠近新奧爾良半步。以那個女人的實力,即使是我,對付起來都要費一番周折,教會的人不是傻子,肯定是坐觀兩虎相爭。”

  湖泊寬廣,死屍眾多,但在緋紅波紋蕩過之後,包括那些油綠的血液,一切異常全部煙消雲散。

  做完這微不足道的打掃工作後,女郎轉過身來,抬手撩起維奧萊特染棕的金色長發。

  “不過孩子,我還是感到好奇,你到底是怎麽看上那個男孩的?你們一共也就認識了不到兩個小時,就算他確實非常俊美,看著我都挺心動的,但也不至於讓你這麽掏心掏肺吧?”

  維奧萊特有些臉紅,她知道埃琳娜意有所指。

  “你知道我是為什麽成為女巫的,你也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努力學習復活術……”

  她輕輕歎道:“所以我當然知道,我不能和任何男生談戀愛,那會害死他們的。但戀愛歸戀愛,像你說的那樣,我和艾倫才剛剛認識,還隻是聊天而已,而且才剛聊了不到兩小時啊,但他竟然也被我害死了!是的,沒錯,他是間接被我害死的,但如果我當時早點走出酒吧,不也就能阻止那個混蛋了嗎!?”

  說到這裡,維奧萊特哭了起來,黑發女郎見狀,迅速將她擁入懷中。

  但哭泣仍未停止,甚至愈演愈烈,維奧萊特抽泣著纖細的肩膀,淚水沾滿面頰,很快也浸濕了女郎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你已經把艾倫復活了,你也對那個內森下咒了,你還給了小艾倫一份天賜的寶貝呢。咱們趕緊回家吧,後天上學,真正的艾倫就該到校了啊,想好怎麽跟他打招呼了嗎?”

  不說還好,維奧萊特竟哭的更凶了,埃琳娜不知所措,愕然道:“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我不知道的事了嗎?他欺負你了?他能有本事欺負你?”

  “他……他有……他有戀人的……”

  維奧萊特哭聲響亮:“他和我聊天時就跟我說過,他那時候就跟我說過啊!我就是個白癡,

我就是個蠢貨!我還說真羨慕那個姑娘呢!那我為什麽還要愛上他啊!埃琳娜,你說我這都是為什麽啊……”  “有戀人怎麽了,怕了?”

  埃琳娜本來還很擔心,結果氣不打一處出來,狠拍了她屁股一巴掌:“你可是女巫啊,小維!想想當年,有多少女人和惡魔簽下契約,直接就是為了婚戀問題?那群蠢貨確實是暴殄天物了,但你既然是作為女巫遇到這種事,還怕競爭不過一個普通人嗎?”

  說是如此,但埃琳娜自己也清楚,問題遠比這複雜許多,並順便蹭了蹭肩膀。

  “我才不要心靈控制呢,那種最沒出息的手段……”

  維奧萊特止哭了,抹抹眼淚,擦擦鼻涕,彎腰用湖水洗洗手,起身說道:“反正我已經把靈魂石放到他體內了,也把我的靈魂烙印放進去了,還是第一個呢。以後日子那麽長,他心裡一直住著我……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埃琳娜笑聲輕盈,傳遍了整片湖泊。

  恰好此時,百米高的天空中,蕩起一片琉璃瓦般的折射。

  一架黑鷹直升機飛臨上空,探照燈四處尋查,然後向南飛去,穿過了籠罩著半個夜空明月玉盤,並在那附近懸停起來。

  “報告,報告,沒有發現異常……”

  ……

  新奧爾良市,法國區。

  一名中年黑人女性站在落地鏡前,右手搭在鏡面上,口中不斷吟唱著咒語。

  房間面積很大,但十分擁擠,裝滿了各類雜物。一個靠牆的咖啡色長桌上,整齊擺放著大量動物標本,眼鏡蛇、綠蜥蜴、蟾蜍、老鷹、鴿子、獼猴,眼睛都被三條紅色棉線縫死著,栩栩如生。

  “提圖芭。”

  一名黑人少女踮腳走進房間:“大家都在外面等著,希望能得到你的指引……”

  黑人女性沒有理會她,依然念誦著咒語,但緩緩皺起了眉頭。

  然後她加快了語速,漸漸的,落地鏡對應的畫面中,房間裡的一切似乎都在四分五裂。至於正站在鏡子前的她本人,面部如畢加索名畫般切裂開來,一共分成了七塊!

  “混蛋!”她氣得一掌拍碎玻璃:“埃琳娜-皮爾斯!你到底把它藏哪去了!?”

  黑人少女站在門口:“提圖芭,如果這事真是她乾的,我們有獲勝的希望嗎?”

  “獲勝的希望?你是指搶回靈魂石,還是擊敗至尊女巫?”

  提圖芭打碎了玻璃,臉色鐵青,聲音沉悶:“這群異教徒已經囂張了四百年了。我忍氣吞聲到現在,今天竟然還被偷了!四百周年,好一個四百周年,這是宣戰,埃琳娜-皮爾斯在向我們宣戰!所以是的,我們要搶回靈魂石,我更要親手將那個女人狠狠擊敗!”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黑人少女輕聲道。

  “哦,放心吧孩子,我沒蠢到背叛自己的根本,這隻是對塞勒姆女巫的宣戰罷了。”

  提圖芭沒有走出房間,她走到一個高腳凳前,掀開牛皮蒙布,露出裡面沸騰中的坩堝。坩堝盛滿著棕褐色液體,氣泡翻滾,一縷縷蒸汽緩緩飄起,形成一個碩大的骷髏頭形狀。

  “不管具體是哪個小女巫偷的靈魂石,埃琳娜-皮爾斯今晚的反應,都證明這事的確和她脫不了關系。我們都知道彼此的據點在哪裡,所以她肯定會把靈魂石藏在其他地方,甚至派遣專人看守……”

  提圖芭盯著蒸騰的霧氣, 骷髏頭逐漸膨脹至籃球大小,張開嘴來,緩緩念出了一個詞匯。

  ……

  神秘瀑布鎮,橡樹街十六號宅,史密斯家。

  夜已經很深了,一扇金色傳送門出現在馬路中央,走出了一名高挑的金發女郎。

  她穿著黑色包臀連衣裙,身材妖嬈,氣質驚人,不過此時滿臉的不耐煩,咬牙切齒。

  “挨千刀的埃琳娜,煩死人的維奧萊特,為啥要把苦力活交給我啊……”

  女巫雙手叉腰,瞪著前方佔地寬廣的豪宅,更氣不打一處來。

  “就算貝弗利山都沒幾棟比這更好的房子啊!維奧萊特那個小碧池,怎麽下手就那麽快啊,明明我才是去獵豔的那個好不,明明是我先看上他的好不,結果反倒成給你看家的了!?”

  抱怨過後,她嗖的抽出一根魔杖,十三英寸長,柳樹材質,揮舞起來嗡嗡作響。

  她站在馬路中央,右手捏著魔杖,優雅快速地描繪起盧恩咒文。隨著杖尖不斷舞動,十二枚銀色字符迅速形成,逐漸膨脹至臉盆大小,漸變淺淡,逐漸消隱在了溫涼的空氣中。

  “這就差不多了,那個巫毒老太婆也就那點水平,區區旁門左道,怎能和我,堂堂的麥迪森-蒙哥馬利相比呢~?”

  然後她收起了魔杖,但沒急著離去,背手而立,仰望面前的史密斯宅,盡情欣賞了起來。

  “別以為有救命之恩就了不起了,小菜鳥,想跟我搶男人,你還有的練呢……”

  周末時分,夜深人靜的橡樹街,家家戶戶全部就寢,唯有路燈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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