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李三九堅定說道。

陳震出於結交李三九的目的，一直都是禮貌相待，絲毫沒有對李三九的過錯，提出半點苛責;也沒有因為翻江龍勢力強大，提出任何無理的要求。

女方家誠意滿滿，作為過錯一方的李三九，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語言。甚至，他此時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用娶平妻的辦法，把於柔意也給一道娶了。

李三九抬眼望去，於柔意很是白了他一眼，別過頭去。李三九心道:於姐姐是害羞了，看來有門……

瘦虎、夢遺也都松了一口氣，李三九娶翻江龍的閨女，他們絕對是打心底讚成的;只是礙於唐豪坐在這裡，為了照顧老人家的顏面、心情，才不好對李三九出言規勸。

有了翻江龍這個強援，李三九想要抗衡程家，壓力勢必會大大減輕;甚至李三九在湘地的崛起，也不再是可望不可及。

陳震拱手算作賀喜，又是平靜說道:“我家大小姐的外公，十天以前過世了;按著衝喪的習俗，姑爺與我家大小姐必須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完婚;目前已過了十天，時間很是緊湊，希望姑爺能隨我盡快前去提親，以便我方籌備婚禮。”

陳震想要顯露些本事，帶李三九直接隨他前往，自然可以讓他在翻江龍夫婦面前大長臉面。

李三九很是不解道:“這麽急?”

“——”

見陳震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李三九燦燦道:“不需擇吉日麽?”

“明天便是吉日，姑爺今天可以做些籌備。”

“——”

…

夜，

兩家成了姻親，自然不能再拔刀相向，甚至作為姑爺，李三九還要對江陵水寇熱情招待。

李三九究竟還是有愧疚之心的，至少回房面對唐筱之前，故意多喝了些酒水壯膽。

屋子裡點了紅燭，氣氛有些詭異，李三九扭扭捏捏摸進來時，唐筱居然沒有哭泣，這讓李三九稍稍松了一口氣。

通房丫鬟打來熱水，又被唐筱打發下去，她是第一次伺候李三九洗腳，讓李三九又是慚愧不已。

“娘子今天真好看，”李三九不知道怎麽面對，沒話找話道;唐筱很美，她今天更是特意做過打扮。

“——”唐筱低頭幫李三九洗著腳，眼淚啪嗒啪嗒滴落下來，打落在水盆裡。

“我沒想再討媳婦兒，”李三九撒謊道，他今天還想著怎麽把於柔意娶了。

“樊家大小姐一定很漂亮，”唐筱若有所指道。唐豪、唐羚都已對她做過規勸，李三九娶樊大小姐是大勢所趨，誰也沒有能力阻攔。

“不及娘子好看，”李三九老實說道，“我費了好大勁才分清她是男是女，這樣一個丫頭片子怎麽能夠跟娘子相比?”

唐筱抬頭，酸溜溜道:“相公是跟樊大小姐在一起住了一晚，才發現她是男是女麽?”

“——”李三九尷尬點頭，很快又辯解道，“只是看到她穿的肚兜——”

唐筱又道:“她穿肚兜好不好看?”

“——”李三九很是堅定搖頭。

唐筱幫李三九擦乾腳上的水漬，把洗腳水放到一邊。很快她從衣櫃裡拿出一本書，杵在李三九手裡，又是自顧自去衣櫃中亂翻。

“這裡面畫的不太像，咦——這樣也行?”李三九看了一眼，書中都是些赤*裸男女的武打動作，不由好奇心起，看的津津有味。

“——”唐筱聽了李三九的話，不由心中悲道:相公顯然對男女之事很是老練，可憐自己一直以為相公年幼，小心翼翼保持著距離，也難怪他要在外……

看著本就在眼前的白綢，唐筱再無羞澀、猶豫，很是利落第把白綢在床鋪上鋪平。

“這是做什麽?”李三九合上書，奇怪問道，“娘子在床上鋪白綢幹嘛?多不喜氣?娘子又怎麽會有這種書?”

唐筱鋪著床鋪，低聲答道:“那書是妾身嫁於相公之時，一個嬸嬸贈予，說是用作圓房之用;至於這白布，則是妾身清白的物證。”

“圓房?”

“相公，早些歇了吧！”李三九再要問時，唐筱已是一件件脫去了外衣、內衣……只剩肚兜。

“——”

唐筱幽幽問道:“妾身穿肚兜，好不好看?”

“天涼，”李三九把她按在被窩裡，看了看床上只有一套被褥，慚愧說道，“娘子睡被窩裡，小九罰自己睡被窩外面。”

“——”被窩裡傳來啜泣聲。

李三九尷尬說道:“大家(於柔意)都勸小九不可過早接觸男女之事，小九不會動樊家大小姐，現在也不能跟娘子圓房。”

唐筱探出頭來，試著問道:“相公真的沒動樊家大小姐麽?”

“當然了，”李三九幫她抹了一把眼淚，笑著安慰道，“小九以為她是個男人，讓她和小九同住，她一脫衣服小九就嚇跑了。”

“可，相公似乎很是了解男女之事。”

“聽過幾次牆角罷了！”

唐筱“噗呲”一笑，也松了一口氣:“外面涼，相公即便不能跟妾身圓房，總可以跟妾身睡在一個被窩裡。”

“……”

*

嶽陽，碼頭

萬眾矚目之下，一箱箱、一件件貼著紅紙的定親禮品，被一身喜慶打扮的家仆，搬上船去。

李三九眼巴巴拉住於柔意道:“好姐姐，小九又要娶媳婦兒了，你可不能一聲不響走了，不參加小九的婚禮。”

“知道了，”於柔意沒好氣提醒道，“小九成親姐姐肯定是要參加的，不過小九得記住，姐姐永遠在高堂那個位置上。”

“——”李三九乾笑點頭，難得沒有再升起覬覦的心思。

“公子，起行了——”瘦虎是此行的管事人，這讓他一向冷傲的臉上，多了幾分喜慶的笑容。

“……”

在眾多家丁護院、流民乞丐的歡呼聲中。李三九一行人乘著租賃來的豪華樓船，在一眾艨艟戰艦的護衛下，搭上了迎親之路。

…

長沙

程煜一怒之下刺死了翻江龍的老丈人，還逼走了程巍手下的第二號打手——老刀把子，這幾乎讓程巍氣掉了半條老命。

程巍在床上病臥了幾天，頭上又多了白發、臉上也多了幾道皺紋;顫巍巍的身體，更是讓他一下子顯得老態龍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