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主人道:“翻江龍氣急敗壞上前，一拳打在那老光棍胸前，把人給打死了——”

李三九疑問道:“那麽不經打?”

“老光棍與他母親廝混時，已是年近六旬，待到翻江龍長大成人時，老光棍估摸也小七十了;翻江龍雖然是個讀書人，但他長的人高馬大、極為壯碩，莫說一個老頭子，恐怕尋常青壯也抵不住他怒火發作時的一拳重擊，他一拳打死一個老頭，又有什麽奇怪?”

李三九點點頭，又問道:“再後來，他就做水寇了?”

“是呀！他吃了官司，就逃出來做了水寇。”

“那他怎麽做大的呢?”

“翻江龍剛做水寇時，本來也是不顯山不露水，據說他還想著混些小錢兒回去把官司給消了;後來，他母親承受不住別人指點上了吊，翻江龍可能是覺得對不住他母親，也可能是覺得生無可戀;整天就是到處殺人放火，商船他也劫、同行他也打;沒想到無心插柳，愣是把山城到洞庭湖這一段的水匪，都給打的服服帖帖，引得無數江湖高手爭相投奔;即便是其他水寇，也都願意奉他為首，還給他送了一個翻江龍的尊號。”

李三九驚叫道:“這麽厲害——”

“還不止呢！”船家又是搖搖頭，崇敬說道，“荊州水師都被他給打潰兩次，後來朝廷拿他沒辦法了，就招安他，還給了他個縣令的差事。”

“——”

眼見李三九驚的膛目結舌，船家又是笑道:“結果，翻江龍做了三個月縣令，感覺做官實在沒意思;就學關二爺掛印封金，撂了挑子，就又回江陵做起了水寇。”

“那他殺人放火，就沒人管了?”

船家搖頭:“翻江龍從此以後，再也沒有無端殺過人。”

“為什麽?”

“這還得從翻江龍做的三個月縣官說起，江陵城有個大財主看他有本事，就把女兒許了他;翻江龍有了正經女人，從那以後也學好了，一般誰不刺撓他，他也不無端殺人放火了。”

李三九愣了下，道:“這簡直不可思議——”

船家笑道:“每一個大人物都是不可思議的。”

李三九想了想道:“那翻江龍有沒有閨女?”

船主人調笑道:“翻江龍只有一個閨女，也才十二三歲，與公子你年齡倒是也挺般配;不過，公子家裡若是有了媳婦兒，想打翻江龍閨女的主意，估計有點夠嗆。”

“哈哈——”

…

江陵，城南碼頭

程煜肯定是不甘心就此撤回湘地的，他留下一乾人守住長江，打算買馬由陸路去追尋李三九。

剛剛上得岸來，便看到正一路打聽李三九蹤跡的瘦虎、於柔意、唐門主事三人。

仇人相見，程二少爺立即熱血上湧，指著瘦虎喊道:“與我留下那個挎刀的，死活無論——”

“諾，”

隨著程煜一聲令，程家諸多好手快步上前，朝著三人便是包抄過去。

“是程家的人，”唐門主事首先看到不妙，摘下背上連弩迅速上弦。

瘦虎、於柔意猝不及防，聽了提醒再要走時，已被程家眾人團團圍住。

程二少爺看了看指向自己的連弩，不屑說道:“怎麽，唐門的人要管程家的閑事麽?”

唐門主事道:“程二少爺肯給在下生路，在下自然不願與閣下為敵。”

“——”程煜略一抬手，重重包圍的程家武士，迅速讓開一條道路。光天化日殺唐門的人，勢必給程家引來麻煩，對方即然識向，程煜也能網開一面。

“小妹，走——”於柔意、瘦虎二人正驚怒莫名，只聽唐門主事朝著於柔意小聲喊道。

“——”二人瞬間了然，知道唐門主事望風轉舵，原來是想給一介女流的於柔意爭取活路。

瘦虎看來，於柔意堅定搖頭，唐門主事再不猶豫，縱馬脫圍而出。

“好一個有情有義的小丫頭，”程煜陰笑道，“男的殺了，女的留下給本少爺暖床。”

“諾，”眾多程家打手剛剛在翻江龍手下吃了委屈，正是滿懷怒火，一聽有架打，嗷嗷叫著就朝著二人撲來。

“一頭搖尾乞憐的狗，”瘦虎大罵一聲，也是迅速持刀撲向來人;別人不知道於柔意的本事，他卻是門清的很，一時也沒有太大後顧之憂。

“噗——呲”一聲，當頭一人被瘦虎一記下劈斬斷手中短刀，刀鋒毫不停留將其開膛破肚。

程家其余諸人已是揮刀撲上，只見瘦虎不散不避、回刀又是使出一記攔腰橫斬，“噗、噗、噗”的入肉聲響了一連串。

“好霸道的刀法——”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老刀把子讚歎一聲，卻只是抱臂旁觀。

“點子扎手，並肩子上;”一個跟隨在程二公子身側的中年大漢大吼一聲，當頭一記力劈華山直取瘦虎。

只聽“當啷”一聲響，他手中一把環首大刀已被瘦虎橫刀架住，卻只是將瘦虎震退兩步。

兩步已經夠了， 周邊四名好手手中皆是四尺刀，皆已朔向瘦虎腰間。

“來，”瘦虎一聲大喝，又是不閃不避，將手中長刀掃向眾人咽喉。

“啊——呀，”凶悍的人多，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實在讓人難以瞬間接受;四人都是本能後退，其中兩人逃得生機，另兩人則是被他長刀抹了脖子。

“哈、哈、哈——”瘦虎狀若瘋虎，大聲喝罵道，“怕死還混個鳥的江湖，老子乾你們個親娘的。”

“弄死這孫子，”隨著持環首刀的大漢一聲喊;眾人羞怒交加之下，立即又是閃身撲上。

“不可戀戰——”於柔意一腳踢飛一個圍攻她的打手，大聲提醒道;她武功不弱，即便劍法不利群戰，有了程二少爺的叮囑，對方也沒有人對她下殺手;於柔意輕松愜意，同樣給她刺傷數人。

“不要你管，”瘦虎殺紅了眼，丟下一句話，已是與持環首刀的大漢戰在一起。一把雁翎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飛，不時卷起腥風血雨。

“貓叔，”程二少爺扭頭看向身旁一個彎腰駝背的老人道。

老人人稱湘西第一刀客、也是程巍手下的第一高手——九命怪貓。他背負著兩把兩尺八寸的戒刀，正拱衛在程二少爺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