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夫人問道:“你如今身子好些了嗎?”
友貞答道:“在家裡養了這些日子,已經好多了。不過,前日大夫來瞧過,說現在雖然是不流血了,但還得繼續吃藥調理,直到月事正常了,才有生育的可能。”
友貞說完,想了想,問道:“母親,你是說,裴家擔心我不能再給耀祖生孩子,所以想留下黃姨太給耀祖生兒子?”
二老夫人點了點頭,說道:“你算是開了點兒竅了。這裴家人丁單薄,就耀祖這麽一個男丁,自然得要延續香火。秀姐兒是個女娃,長大了總歸是要嫁人的。這裴家的家業得有男娃繼承,至少也得有一個吧。若是這個黃姨太生了個男娃,那裴家老爺和太太也就不愁了。若是黃姨太也生了個女孩兒……就我對裴家的了解,他們是不會拿子嗣的事情來冒險的。在他們不敢確定你能為耀祖傳宗接代的情況下,他們要麽留下黃姨太繼續給耀祖生兒子,要麽就去外頭另娶一位少奶奶進門,給耀祖傳宗接代。你怕是一時半會的,就回不了裴家了。所以我才說,若是你想要回裴家,只能祈禱她黃姨太生的是個男孩兒。”
友貞從裴家回來之後,本來心情挺好的,覺得幸福就在前方。可是聽二老夫人這麽一分析,友貞瞬間又覺得前路茫茫,看不到方向。
友貞沉默了,她的命運現在握在別人的手上,她只能聽之任之,什麽都做不了。
二老夫人安慰道:“友貞,你也別發愁,別人不都說那黃姨太肚子裡的是個男孩兒嗎?就算她沒有生下男孩兒,我也絕不會讓你看他裴家人的臉色活的。只要你點個頭,跟娘說,你不想等他裴家了,我立馬就去托媒人給你說親,保準再把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友貞低落的說了句:“又不是頭婚,還能怎麽風光?嫁不嫁的,都是叫人笑話。”
友貞說完,便獨自回房去了。
自從梓顏從梅家搬了出來,這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臉上也是容光煥發的,可是胃口卻不如從前了。
友德見梓顏胃口不佳,還特意又從迎賓樓請來了一個廚子,每天換著花樣的給梓顏弄吃的。
可是梓顏也吃不下多少,還總是覺得惡心。
友德擔心梓顏生病了,想要給梓顏請個大夫,梓顏卻說:“不用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沒有生病,只是胃口不太好而已。”
友德問梓顏:“你若是有什麽想吃的,就盡管跟我說,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梓顏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倒是總想起你上次差人送給我送來的那盒草莓。真的是很好吃啊,現在我想起來,還流口水。”
友德:“既然你有想要吃的,你就早跟我說嘛,我這就托人去給你弄去。”
梓顏:“這市面上也不曾見到有賣的,你要上哪兒弄去?”
友德:“這草莓剛從西洋傳到中國沒兩年,聽說只在北方有人種,我們這邊當然沒得賣了。”
梓顏:“那你上哪兒買去?難不成你還要去北方買回來?”
友德滿不在乎的說道:“對啊,我這就差人去北方給你買回來。”
梓顏攔道:“你瘋了啊?就為了幾顆草莓,這麽大老遠的。算了算了,不吃也沒關系的。別去了,別去了。”
友德:“我都說了,只要是你想要吃的東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更何況就是幾顆草莓呢?你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友德出去了,明香悄悄的對梓顏說道:“度姨太,大老爺對您可真好。”
梓顏笑著,對明香說道:“等你將來嫁了人,你的丈夫也會對你這麽好的。”
明香笑著,低頭不說話。
梓顏隻當她是害羞了。
友德找來了文生,對文生吩咐道:“你去找個腿腳麻利的信得過的小廝,拿著我的名帖,去一趟河北,就去上次林老爺介紹的那個產草莓的地方,給度姨太買一百顆草莓回來。”
“一百顆?那麽多啊?”文生問道。
友德:“是啊,一百顆。度姨太喜歡吃,多給她買點兒。吩咐那個賣草莓的地方的人,每三天派人送一百顆草莓過來,人力路費都不打緊,統統一起算。”
文生:“這來來回回的,草莓的錢都沒有這人力路費貴。怎麽不一次多買點兒?”
友德:“你懂什麽?這草莓容易壞,放久了也不新鮮,當然不能一次買太多咯。來,這張銀票你拿著,就當是給那賣草莓人的定金,讓他們務必挑揀最好的草莓送來。”
“是。”文生答應完,便出門辦差去了。
果然, 沒過幾天,幾盒子香氣撲鼻的草莓就送到了梓顏的面前,梓顏饞的直流口水。
明香趕緊去洗了一盒,端上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讓梓顏給吃了個精光。
友德見梓顏吃得歡喜,心裡當然也高興,他說道:“你慢點兒吃,這還有好幾盒哩,都是你的。過兩天,還會有新鮮的草莓源源不斷的送進來,保證讓你吃個夠。”
梓顏高興的,一邊吃一邊說道:“這草莓真好吃,沒有什麽比草莓更好吃的了。”
友德:“看你吃得香,我也就放心了。這些天你吃什麽都沒有胃口,倒是這草莓你愛吃。你喜歡就多吃點兒,多吃點兒。”
一連幾天,梓顏幾乎什麽都沒吃,就盯著這草莓吃了。
一天,元香出門買東西,剛拐出胡同口,就被等在角落裡的喜香給一把拉了過去。
元香以為遇到了什麽歹人,嚇得魂兒都沒了,差點兒叫出聲來。定睛一看,才知道原來是喜香。
元香正要跟喜香打招呼,就聽見喜香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道:“哼,好你個元香,你可真是貴人事忙啊,害得我好等啊。大太太暗中傳了多少次話給你,讓你回去一趟,你都當作耳旁風了,是吧?怎麽?弄不清自己的主子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