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風起身,又招呼秦玉樓,兩個人轉身便要離開。
李氏連忙說道:“鄆哥,且慢!”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
“唉,鄆哥,不是我不想留下小秦,我也很無奈啊。”李氏說道:“咱們也不算生人,我便如實的告訴你吧,我已經想把望春樓轉讓出去……”
辰風詫異道:“轉讓?好好的生意你不想做了?”
“我家相公屍骨未寒,案子也未給出結果,西門府人心惶惶,這望春樓原本為相公主持,他一走,我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支撐下去!”
辰風說道:“老板娘,你現在轉讓可有點虧啊,肯定是要折價的。”
“可我不轉出去,難道等著望春樓在我手上敗落,更加貶值嗎?”
辰風朝秦玉樓使了個眼色,二人重新歸坐。
李氏開始向辰風倒一肚子苦水,望春樓不光以後生意難做,而且她還擔心被大夫人吳氏給收回去。
西門慶一死,整個西門家族權力最大的便是吳氏。
“既然老板娘都說到這裡了,那我也和老板娘透個底。”辰風說道:“我們想把望春樓收下來!”
“你們?”
“不可以嗎,我和秦兄兩家聯手,把望春樓買下,讓秦兄主持望春樓……”
李氏點點頭,“鄆哥,你果然眼光毒辣,有郡守大人背後撐腰,望春樓自然是做的風生水起!”
“那咱們就談價格吧。”
辰風不跟李氏轉彎抹角,什麽事都講在明處。
這就是跟聰明人談判的好處,你只要一點出來,她便明白你說的什麽,而有些話不必說,她也能聽明白。
大家心照不宣。
“望春樓大大小小幾十間客房,佔地十余畝,市值不低於三千兩,我便賣鄆哥和小秦老弟一個人情,兩千五百兩。”
辰風瞄了一眼秦玉樓,“秦兄,你看這價位如何?”
“有點高。”
辰風說道:“老板娘,我們不要的話,你早晚也是要出手的,但如此高的價位恐怕整個陽谷郡能買下來的屈指可數。但若是上面沒有關系,只是普通的商賈,他們斷然不會接這一攤子買賣……”
“鄆哥,你給個價位吧。”李氏說道。
“一千兩……咳咳,就有點太少了,我給你……一千五百兩!”
市值三千兩的望春樓,到辰風的嘴裡,立刻壓價一半。
李氏一皺眉,“鄆哥,你給的價位未免太離譜。”
辰風不答話,揮手招呼秦玉樓,說道:“走,咱們走!”
“鄆哥,你這是何意,談生意討價還價很正常,你倆怎麽說走便走?”李氏看辰風帶著秦玉樓真的要走,當即相攔。
辰風頓住,說道:“價位太高,手底下沒這麽多錢,若是可分期交付,倒也可行。”
“兩千兩!”
辰風掃了一眼秦玉樓,只見秦玉樓微微點頭,看意思他覺得價位已經不錯了。
“成交。”辰風說道:“今日我倆便回去籌款,明日這個點我們還是在這裡,進行交易。秦兄,咱們走!”
就算成交了,雙方達成一致,辰風也沒有半點留下的意思。
“別走呀,咱們坐下來再談細節……”
辰風搖搖頭,“不必,我倆還得趕時間,另外交易沒什麽細節,我們買下望春樓,將擁有百分之百的權限。對啦,這桌酒席還沒付錢,明日一塊兒算吧。”
不管李氏如何挽留,
辰風和秦玉樓執意離開。 待辰風二人走後,李氏坐在座位上,面露沉吟之色。
夏花湊過來說道:“主子,你真的打算把望春樓賣掉?”
“不賣掉還能怎樣,拱手讓給吳氏嗎?”李氏歎口氣,“相公走了,我在西門家再無依靠,偏偏那潘金蓮陰魂不散,糾纏咱們,所以,咱們在西門府待不下去了!”
“主子,是不是大夫人故意來陷害我們,將我們掃地出門……”
“不會,吳氏現在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這些心思。”李氏說道:“西門府上上下下可都在等案子結案,如何的判,如何定性,若是武松從輕發落……那西門府將徹底瓦解,不光咱們走人,其他房也注定要離開。”
樹倒猢猻散,主心骨西門慶沒了,可不只有如此結局。
兩個人商議一通,吳氏想帶夏花回西門府,但夏花卻不敢回去。
“主子,我們便搬來望春樓,只等把望春樓賣了,離開陽谷城,去往其他的地方!”
李氏說道:“即便咱們要走,可家裡金銀細軟也要運過來呀,夏花,你去叫輛馬車,咱們這就回府收拾。 ”
……
西門府瓶苑。
作為西門慶六老婆的李氏,李瓶兒,在西門慶的這些老婆中間,地位一般,但她卻是最有錢的一個。
無論出身官宦的大夫人吳氏,還是出身風月場所八面玲瓏的二夫人李氏,以及三夫人孫氏,四夫人孟氏等等,她們所有人的財產加在一起,也不足六夫人李瓶兒的十分之一。
六夫人李氏,說起來名頭響當當。
最早因生的甚是白淨,兩道彎彎的柳葉眉,清純可愛,自小便被大名府梁中書家納為妾。
那梁中書可不是小人物,乃是東京汴梁蔡太師的女婿。
不過,李瓶兒進入梁府,並未得寵。
後來梁家遭遇浩劫,李瓶兒趁亂帶走大量金銀珠寶,和養娘投親去往東京汴梁。
在東京汴梁嫁給一個太監的侄子花子虛,後輾轉回老家清河郡,偏偏住在西門慶家隔壁。
不管過程如何,最終這李瓶兒成了西門慶的六房。
李瓶兒的身家是從梁中書和花子虛兩邊帶過來的,西門慶有時候現金周轉不靈便,也要向她討要。
如今,夜色漸深,李瓶兒坐在房中,臉色不太好看。
她的養娘端了一碗粥過來,說道:“主子,快把這碗粥喝了,不冷不熱,剛剛好。”
李瓶兒只是把粥送到嘴邊,輕輕的嘗了一口,便放下,說道:“實在沒胃口!”
“主子,粥必須喝了,你已經三天沒吃什麽東西,小心身子骨。”
“我沒事。”李瓶兒幽幽的說道:“老馮,我是個苦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