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酉生往反方向走,足足走出三百多米才敢停下來歇腳。
白霧越來越大,往回是白茫茫的一片世界,那人應該也看不見他了吧?
他從想林子裡抱點乾草出來,發現全都被霧氣打濕了,地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不僅沒法睡,還得找個地方躲。”陸酉生很無奈,連衣服都開始粘上霧水了。
順著碎石小路往上走,終於找到一個石拱洞躲躲。
他把包往地上一丟,脫了一件乾爽的衣服換上,環抱著手靠著石頭睡著了。
天弓山完全被白霧籠罩,如同置身於巨大的蒸爐之中。
破曉時分,第一縷陽光照進山裡,白霧才慢慢消褪。
每到清晨的時候,朱廣和秦俊都會下山一趟整理菜地,澆澆水,除除草。
“師兄!你看這苞米怎麽沒了?”秦俊身前的幾顆玉米只剩下空杆。
朱廣不以為意,隨口道:“或許是小念隨手摘走了呢。”
“這臭小子太大膽了!師兄你看!摘玉米就算了,他還敢偷這個!”
種在溪邊的那幾顆羊脂參竟然不見了兩株!
壞了!朱廣連忙走過來數了數,明明有七株的,現在竟然只剩下五株了。
羊脂參是他們的師傅歸妄真人所栽種,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比秦俊入山門還早,歸妄都不舍得吃。
“好啊!這畜生膽子越來越大了,敢偷吃師傅的羊脂參!”秦俊拳頭咯吱作響。
他一直惦記著這幾顆羊脂參,沒準師傅一高興,賞給他一株。
現在少了兩株,恐怕師傅都不舍得分了。
羊脂參乃大補之物,補精,補氣,補神!
雖說吃了之後不會增長功力那麽變態,但對他們修行之人卻也非常有好處。
羊脂參的後勁持久,能讓人長時間停留在飽滿的修煉狀態。
風凌漸和朱廣都吃過一株,是師傅送給他們當十八歲成人禮的。
“小念不會如此沒有分寸吧?”朱廣都不敢確定了。
“哼,除了他還能有誰?!”
朱廣還是想幫劉根念說話,這件事可大可小,“會不會是師傅摘走了?”
師兄弟決定不揣測了,直接找歸妄真人問一問便知。
歸妄得知兩株羊脂參被盜後,饒是他風輕雲淡的性子也忍不住皺眉,“怎麽回事?”
“師傅,不是您摘的?”朱廣暗道壞了,難不成真被小念偷走了?
歸妄真人坐在岸邊的青石上,手中長杆一甩,將魚餌拋入溪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披著蓑衣在此處垂釣了一晚,更不如說思考了一晚。
思考什麽?
當然是悟道。
不想被兩個徒弟過來擾了心境,隨後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閉上眼睛不再言語,仿佛心中只有這一竿一線,不願分心他念。
朱廣和秦俊相視一眼,師傅的寶貝被偷了還如此平靜?
不過,他老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然是不想被打擾,兩人悄悄退回去。
秦俊卻暗恨不已,這十幾年來羊脂參都是他在澆水,早就當成自己的了。
那畜生連個手指頭都沒動,還吃了兩株羊脂參,師傅竟不管不問。
他馬上就要十八成人禮了,不知道師傅還會不會賜他一株。
想到這裡,他就想把劉先念撕成碎片!
陸酉生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昨晚睡得真是舒服,盡管氣溫很低,
但他渾身暖洋洋的。 一覺醒來,感覺狀態非常好,絲毫沒有風餐露宿的疲憊。
從兜裡掏出‘大白兔’奶糖,掰斷一小根丟進嘴裡。
越嚼越香,奶汁源源不斷充斥著口腔,好吃到根本停不下來。
陸酉生打算走的時候帶兩棵‘大白兔奶糖’回去,讓江珊那小吃貨也嘗嘗。
隨著太陽出來,天弓山的白霧散去了,山上的一切依稀可見。
怕被山上的人看到,他不敢沿著溪邊走,隻好鑽進樹林中,在樹林中穿行,他要回到昨天那地方等劉根念過來。
朱廣和秦俊沿著溪邊走回菜地,朱廣看見青石上的乾草忽然停住了,“這裡怎麽會有乾草?”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秦俊自顧著往前走,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你等等!這是弓林的具具毛,弓林離這裡有五十多米呢,小念平時不來這邊,師傅釣魚都是坐蒲團!”
就算是大風刮過來的,也不可能隻刮到一塊青石上啊!
這必定是有人搬過來的。
秦俊似乎也想到了,驚呼道:“你是說有人闖進天弓山?!”
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天弓山外的蜃陣一般人根本破不了。
劉根念能自由出入是因為他手心有大師伯賜予的真言,常人若是想強破蜃陣,師傅和二師伯必定會發現。
除非那人也是空靈系高手。
“不管怎麽樣,巡山吧!”朱廣當即道,“分頭行動!”
秦俊點點頭表示同意。
天弓山也不算大,憑他們師兄弟二人的速度不出半個小時便能走完整座山。
兩道身影飛速往反方向奔去,幾個跳躍之後,便沒了蹤影。
劉根念一晚都沒睡好,生怕陸酉生被師傅他們發現了,天蒙蒙亮,他就前往天弓山。
天弓山如往日般平靜,他沿著碎石小路來到昨天的地方,陸酉生早就等在樹上了。
“什麽時候動手?”
“正午過後吧。”
正午過後,師傅他們吃過飯通常會小睡一會兒,那時候的天弓山是安全的,沒有人走動。
一道人影從山下飛奔上來,陸酉生見狀連忙躲起來。
“師兄為何如此著急?”
“小念,我在溪邊發現了一堆乾草,懷疑有人闖進山了,你快幫忙找找。”朱廣道。
劉根念也是聰明人,估計是陸酉生弄的,若是讓他們這樣搜下去,驚動了師傅,到時候師傅出手就麻煩了。
“師兄別找了,那是我弄的。”
“你弄的?那…那兩株羊脂參也是你吃的?”
劉根念臉色狠狠抽搐了一下,沒想到這混蛋還偷吃了兩株羊脂參,那可是歸妄師叔的心頭肉啊,要不要背這個鍋呢?!
“嗯…我吃的!”
陸酉生忽然收到一條系統消息:劉根念對你產生殺欲,道行+13
我不就吃了兩個大白兔奶糖嗎?你至於對我這麽大恨意?陸酉生撇撇嘴,但他不敢有所動作,那人還在呢。
劉根念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師兄,背就背吧。
沒想到真讓秦俊猜對了,那還搜個屁山,朱廣歎了一口氣,“你越來越沒規矩了,幸虧師傅沒多說什麽。”
既然沒有人闖進山,也不用巡山了,朱廣慢慢走上山準備打水去。
他走遠後,陸酉生道:“今天一定要動手了!”
待久了必定會被發現,他們已經起疑,今天能瞞過去,明天說不定還會被抓住其他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