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沒有錢,他甚至已經付不起尤利安代他買的那些糧食的費用。 他知道這個情況只是暫時的,就算是只靠正常途徑,他也能很快就搞到錢。
然而,錢是硬氣東西,說沒有就沒有,財富轉化,需要過程,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尤利安服務的很周到,已經把錢墊付了,他至少不用面對將糧食送來的人尷尬。
可他也不願千尤利安這個情,那麽這個白天,他就得搞到點錢,不需要太多,也得有。
他將目標鎖定在了中午的拜訪者身上。
今天天氣很好,光線充沛,天空明亮的讓人覺得不像是冬季,而像是春夏之交。
風不大,陽光帶著暖意,伊森就在能量罐的頂台上接見白晝的拜訪者。
被接見的人都與點受寵若驚,他們所踩的這個人工造物,如今已經如水晶般剔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如同一塊超級巨大的鑽石。
而在頂台上,魔法陣,如今已經成了裝飾花紋,它們完成了使命,基本都已經流散開來,然後如同果凍般被凝在能量晶石化的材質中,依稀還能看到些原本的形狀和痕跡,這成為來拜訪他的人們激動的核心點,要知道就在昨天的差不多這個時候,通天的白雷就是通過他們現在腳下的這個法陣,貫穿了天地,形成了那宏大的勝景。
“不是白雷,是聖光。”伊森懶散的坐在石椅中糾正。
這裡擺設的石椅、石桌,都是出自他的不死仆人中唯一的施法者、智商勉強夠的肉蝙蝠萊奧的手筆。
磨光大理石般有著美麗紋路、同時光滑如鏡的完整桌面,邊緣是金邊。這讓他想起了現實世界他的巢穴宮殿。那邊小客廳的第一張桌子,就是這個款式,這個色澤配方,他並沒有刻意要求,但是萊奧看到他的甲胄款式、以及黑鋒騎士的甲胄款式,就這麽做了。
“聖光,您說的是聖光?”一個鍋蓋頭加聰明禿的典型教會神父一臉激動的詢問。
“是的,聖光,用不著這麽激動。”說著,伊森向對方彈射了一枚聖光彈丸,讓對方切身感受了下聖光力量的柔和有益一面。
說起來比較搞笑。他這軀殼都灰燼重生了,仍舊沒有擺脫三誡、神文字、和神紋戰衣的束縛,甚至說,已經真正刻到了骨子裡,那骨頭上的金色符紋和能量顯露,多半都是這些,只有一部分是他掌握和了解的。
所以說,不是自己完全掌握的,就是這樣,關鍵時刻就可能會成為坑。
這也就是在這個世界,這要是現實世界,那就真哭都找不到地方。
至於現在,伊森覺得自己應該往好的方面想,首先神文字、神紋戰衣價值很高。其次,陷阱揭提前被看穿,無法產生真正的危害,這是個好事。
於是他及趁著這個工作閑暇時間,優先的喝點小酒,放松一下,順便跟各路人馬扯扯淡,畢竟之前部分晝夜的忙了好長時間,他也覺得累了。
感受了聖光的那位神父,激動的涕淚橫流,語無倫次的說了一堆讚美的話,扯著扯著就扯到神的恩典,神的昭示,神在降福音這類話題上去了。
伊森慵懶的斜睨著他,見他半天都不停嘴,越說越上綱上線,便打斷道:“喂!教會就派你這種情商的人來跟我扯這些?明明是我的作為,你卻把功勞都歸於他人,他那麽厲害,你離開我這個平台,去下面跪求一下,看能不能得到點什麽。”
神父被說的臉紅脖子粗,說伊森,
你這是在褻瀆。 伊森笑道:“你這下結論定罪的本事倒是一流的。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褻瀆卻可以掌握聖光,你虔誠卻分毫不得?如果我們中有個人是錯的,那麽是誰?”
神父啞口無言。伊森一揮手,讓之滾蛋,並開口對余者道:“像這種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的,就別來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第二個人過來,“阿魯卡多閣下您好,我是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喬治二世的使臣,我帶來大公的殷切問候。”
“哦。”伊森點頭,迅速在記憶中翻找相關知識。
今年是1648年,歷史上,志大才疏的特蘭西瓦尼亞公國喬治二世萊考茨就是這一年接任爵位的。
此時,公國尚在享受加布裡埃爾·百瑟倫和喬治一世兩位較為出色的統治者所打造的黃金時代的余蔭,直到1657年二世率領兩萬五千人出兵波蘭而大敗虧輸,才算是為黃金時代劃下了句號。
但這個世界已經被篡改,喬治二世是不是志大才疏已經沒有太大意義,而且他是1644年就接的班,顯然,其背後的血族對那位喬治一世不是很滿意,讓其提前下崗了。
在百瑟倫時代,和喬治一世時代,特蘭西瓦尼亞也的確先後反對奧地利皇帝的壓迫。並取得比較不錯的軍事和外交上的勝利。
但實際上,這種勝利是撒巴特針對卡瑪利拉的勝利,是保衛茨密西氏族固有領地的戰鬥。
密黨的攻勢至此被牢牢的阻擋在德布勒森以西,後來血男爵弗洛裡安的蘇恰瓦領地,則如同蛙跳戰術般,飛跨特蘭西瓦尼亞和喀爾巴阡山脈,直接在其東面莫爾多維亞地區,也就是後世靠近摩爾多瓦的蘇恰瓦地區建立了一片飛地。
“來自大公的問候,聽起來不錯。他想要什麽?”
使者左右看了看。
伊森笑:“如果你是在代表大公,那麽你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如果不能跟我談攏會怎麽樣。”
“大公說,如果可以獲得您的友誼,那麽瓦特拉山區,就是您的。”
這個時候的瓦特拉山區,指的是後世的瓦特拉多爾內、以及蘇利察、肯普隆格,以及南邊的伯爾卡、漢古,整個地區大約是2000平方公裡,非常典型的山區,總人口加起來不足12000人。
伊森略一思忖,就知道喬治二世的意思了。特蘭西瓦尼亞的膏腴之地就是喀爾巴阡山以西的這個被山系環住的平原地區,它東與摩爾達維亞公國比鄰,南與瓦拉幾亞公國接壤。
喬治二世的做法,等於是把與摩爾達維亞公國相鄰的中北部山區都扔給了他。
這個地區是最貧瘠的,同時又是與摩爾達維亞公國的屏障,他把這個地區給他,那麽喬治二世就能騰出不少兵力,集中防禦比卡茲山道和阿格什山道。北部防線一下就堅固了。
這樣做是為什麽呢?
從凡人角度,摩爾達維亞公國和瓦拉幾亞公國都是奧斯曼帝國的鐵杆,特蘭西瓦尼亞公國也是,但兩任君主近40年的勵精圖治,讓該國得到極大的發展,奧斯曼帝國看在眼裡看,利用一些借口,將該國的附庸金提高到25000金幣,比喬治一世時期整整高了1萬金幣。
二世萊考茨剛繼位時,政權不太穩固,也就忍了,可心中早就對之不滿,這次有了伊森,他就開始著手布置,希望通過以扼守喀爾巴阡山脈這道天然屏障,將走下坡路的奧斯曼帝國拒之門外。
宗教方面,特拉西瓦尼亞的首都具拉菲埃瓦,也就是後來的阿爾巴尤利亞,是新教在東歐的堡壘,這裡是歐洲少數羅馬天主教、加爾文教、路德教和一神教和睦相處的國家,唯獨東正教,被剝奪了平等的權力。奧斯曼帝國就是東正教,內部有希臘、君士坦丁等派別之分,但都是東正,且以君士坦丁為教會核心所在地。
而在超自然生物的層面上,這其實是又一次卡瑪利拉對撒巴特的戰略侵襲。喬治二世倒向匈牙利,求得後援,以抵禦不再當奧斯曼帝國附庸而導致的大軍攻伐,實際上就等於把這片土地納入卡瑪利拉的懷抱,而把瓦特拉給了伊森之後,茨密西氏族在該地區重要的控制,也就是肯普隆格駐扎的血親王就被拿掉了。
更妙的是,這位血親王恰恰是格拉切拉家族的成員,米雷爾·格拉切拉。
所以說,科斯廷家族有取死之道,就不用說了。格拉切拉家族被捎帶有些無辜,沒關系,2000平方公裡的土地直接送你了,還有12000人,再不堪,那也是伯爵領了。想要?把米雷爾血親王抹了吧,反正對你而言也就是捎帶手。
這一旦這樣,蘇恰瓦就立刻不是飛地了,而是橋頭堡,西邊與伊森的領地接壤,再西是倒向密黨的特蘭西瓦尼亞公國,再西就是匈牙利、奧地利,這就連在一起了。以弗洛裡安和伊森的關系,車輛通行,是問題嗎?顯然不是。弗洛裡安將蘇恰瓦又經營的不錯,周遭全是平原,大可以慢慢輻射開來。
這就是密黨的算盤,伊森只要啃吞這塊肉,就不但徹底惡了撒巴特,還把整個地區都盤活了。
包括東部最重要的比卡茲山道,那裡出去就是摩爾達維亞公國的重要城鎮皮亞特拉,是那種邊防要塞型城鎮。
如果摩爾達維亞公國敢從這裡東進,那麽比卡茲山道的東面,比卡祖地區就是個天然的甕城,特蘭西瓦尼亞公國的軍隊只需要把更東面的拉苦羅舒隘口一守,血男爵的弗洛裡安的軍隊在平原上直接南下奪取皮亞特拉,那麽進攻的軍隊就會被困死在比卡祖,到時候,摩爾達維亞公國就歇菜了。
而如果伊森不插這一腳,喬治二世就不敢跟奧斯曼帝國翻臉了,因為雖然有喀爾巴阡山脈的天險,可山間的關隘都在魔黨手裡,到時候他會受到兩個方向的進攻,其中東部的中北地區必然會被長驅直入,其外還有數條山道要守,情況就比較險惡了。
伊森顯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把這裡邊的彎彎繞都想清楚。
他的路線其實粗暴而簡單,有陷阱?砸爛!有障礙?衝破!有敵人?乾死!然後學我們剛哥,大聲喊:“還有誰!?”
在靠著絕對實力硬踩的這種態度下,伊森幾乎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友誼,沒問題,雖然是山區,但至少風景不錯。讓你家大公立契……”
還沒等他說完,對方已經把土地契約奉上了。
“哈!”伊森笑了聲,向著其他人一指這位使節,“我就喜歡這樣的人,很務實。”
說著,他將一枚木雕飛鳥遞給時節,“使用時將之放在額頭正中,集中精神想著要告訴我的事。然後大聲念,飛!告訴你家大公,我接到這個飛信,他已經在地獄,只要還活著,我也能把他救回來。”
只有又給出第二樣物品,一串手鏈,看起來就是一串水晶石頭,稀稀拉拉,一共九顆,做工粗糙,大小都不一樣。
“這是九命晶石,不管是毒殺、還是刺殺、任何能夠導致你家大公致死的攻擊,它都能擋下,每擋一次,一顆水晶就破裂。如果是毒就會發黑。”
再拿出第三樣東西,一個粗糙的小瓶子,拇指肚大小。
“聖光甘霖,輕傷1滴,外敷。中等傷勢外敷2滴,內服2滴。重傷就一口乾。包好。”
又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小瓶,“生命露水,這個是給你的獎勵。讓你的體質回到20歲。記住房事悠著點,你已經吃了虧,應該吸取教訓。”
哎呀把這時節樂的,都快瘋了。伊森拿出的東西,幾乎每一樣都是無價之寶,如果他不是代表大公,還得要點臉,現在就五體投地衝著伊森拜了。
伊森打個響指,一名黑鋒騎士行了出來。所有在場的人都是呼吸一滯,心說:“又是一位使用聖級甲胄武器的仆人。感情聖級器物,在這裡是普及型裝備!”
“護送這位使節回首都。任何阻攔者,殺,把靈魂帶回來,我要燒著玩。”
黑鋒騎士一頷首,行到使節身後,靜立不動了。
實際上時節背後有密黨,安全方面是有保障的,但他也清楚自己做的是什麽事,拿的是什麽寶貝,有伊森派出的護衛保護,自然是極好的。
於是這位使節在恭敬行禮之後,趾高氣揚的走了。
“下一位!”伊森將地契卷起來,往身旁的筐簍裡一扔,繼續懶洋洋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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