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遇著怪人了。 梅英一路上悶悶不樂。
“你上哪去了?老太妃派我到處去找你,都找不著,你說你吃個飯怎麽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梅英剛踏進安晴院就迎來了王嬤嬤劈頭蓋臉的一頓說。
“對不起啊,王嬤嬤,方才回來路上遇到了一個很古怪的公子,被他耽擱了,不過我看他似乎不是府裡的人。”梅英試探性的說。
王嬤嬤一聽梅英如此說,便知道是誰了,“你說的應該是那說書先生吧,這是今天新聘請過來的,是世子怕老太妃無聊專門請回來給她解解悶的,你別看那小公子看起來說話流裡流氣的,倒是有兩把刷子的,把老太妃逗得歡喜得很,這不,剛剛老太妃恩準他隨意去參觀郡王府了。”
王嬤嬤一時打開了話匣子,笑呵呵的與梅英談論道,顯然對那說書先生也是有著極大好感的。
“哦。原是這樣。”
梅英瞬間不感興趣了,“對了,王嬤嬤,您方才急匆匆的來尋我,是老太妃有什麽重要吩咐嗎?”
王嬤嬤一拍大腿,“哎呦,瞧我這老糊塗,這跟你說著說著就把正經事給忘了,老太妃剛剛坐得久了,這會兒又嚷著腰酸,喚你過去給她按揉一下,也不知怎麽的,自從上次你給她捏過肩之後,老太妃便一心非要你來不可,把老身我原先的好處倒是忘得一乾二淨了。”
梅英知道王嬤嬤只是玩笑話,於是笑道:
“王嬤嬤言重了,王嬤嬤的好處豈是梅英能比得上的,其實我以前曾在藥鋪裡待過一段時間,跟那的老大夫學過一些穴位按摩,對緩解疲勞有一定的療效,都不過是一些花拳繡腿,哪裡及王嬤嬤能力的半毫。”
此話並非梅英的恭維,而是真誠實意的。
王嬤嬤為這王府付出的辛苦勞累梅英都是看在眼裡的。
王嬤嬤聽了梅英的一番話心裡十分舒坦,眼裡不由盛滿了笑意,同著梅英一起走去老太妃寢屋,一邊說道:“都是打小鍛煉出來的,老身從做姑娘時便跟在老太妃身邊,如今已超過半載了,王侯家的生活不比平常人家容易,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的磨礪才有今天,老身就這老苦命了,既無兒無女的,也只能守著老太妃過完這一世了。”
梅英心中感慨,“王嬤嬤千萬說這般話,你在王府待了半輩子,王府哪個不是您的親人,您以後也千萬別累著自己,老太妃那有我替你分擔工作呢,還有以後您如果哪裡不舒服,腰酸背疼之類的盡管過來找我,我給你按揉一下,保管手到病除。”
“真是虧得你有心了。”王媽握起梅英的手,眉開眼笑,布滿皺紋的臉上十分慰藉。
梅英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也半打趣似的道:“平日裡王媽對梅英多有照顧,這些大恩總得報答吧。”
“嘴貧。”王嬤嬤樂道,“別讓老太妃等急了,快進去吧。”
“是,梅英遵命。”梅英笑著略帶俏皮的福了福身,又引來王嬤嬤一樂,趕忙將梅英推了進去,兩人才收斂了笑容,一同而入。
***
夜深時分,假山石旁,一塊較矮的石墩,一個人自在的在那裡狂飲著酒,清清淺淺的月華撒在他臉上,似有水光,其中衍射著無限的感傷。
梅英剛從老夫人房間出來,經過假山石時見到一人在對月借酒澆愁,吃了一驚。
大半夜的會是什麽人在這……
梅英借著月光仔細一看,才看清了男子的模樣,
竟是那說書的先生。 梅英頭疼,一時拿不定主意是直直過去,還是繞道而行。
想了想,覺得還是繞道而行的好,千萬別打攪了這詩情畫意的場景。
梅英剛轉身走了幾步,那人突然“碰”地一聲大拍石頭,嚇得梅英倏然僵在了原地,一動不敢動。
“明月啊,你也是閱盡天涯離別苦過來的,你可知人間還有一個你的知音麽?”
原來不是和她說話。。
梅英待在原地松緩了口氣,剛提步要走,肩上猛地被人一拍,梅英再次被嚇僵住,
心臟隱隱作痛,梅英懷疑自己真的要被嚇心臟病了。
臉含薄怒,梅英轉身看向藺辰風。
藺辰風樂了起來,“又是你啊,小姑娘,你鬼鬼祟祟的在這幹什麽?”突然,他湊近了梅英,眼神狡黠,流裡痞氣的說道:“莫非你見大爺我長得迷人,在窺覷本大爺麽?”
梅英急忙退後離他一仗遠,暗想這人怎麽這麽不要臉。
“不是,這是我每天的必經之路。”
見梅英避他如蛇蠅之輩,藺辰風頓改輕浮舉動,斂眉正身,一本正經道:
“小姑娘,本大爺我和你開玩笑呢,你那麽嚴肅做什麽?看你年紀輕輕的,整得跟個老太婆似的,來,聽話,多笑一點。”
那詭異的話語不僅沒讓梅英放松下來,反而更緊張了。
梅英打了個冷戰,突然覺得他流裡流氣的樣子還更順眼一些,他這般故作正經的模樣實在…嚇人得緊。
“我已滿十八歲,不是小姑娘。”梅英平靜的道出事實真相。
看他一口一小姑娘的,聽得梅英極其的不適應,恐怕他還沒她大吧。。
“十八歲又怎麽了,本大爺進妓院那會兒,你還在繈褓中呢。”藺辰風睇了她一眼,悠悠的說道,說完又就著酒壺灌了口酒,酒水順著他的脖頸流下,他卻拭也不拭。
然而讓梅英嫌棄的並不是這個,而是他那過於輕浮的話。
對牛彈琴。梅英心中頓生這想法,想著用不必理會他,奈何他竟死乞白賴的湊身上前,眨巴著他那熠熠生輝的黑眸問:
“怎麽不理人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叫什麽?還有啊,你家住哪裡?你在這府中做什麽的啊?是童養媳麽?”
梅英頭皮陣陣發麻,耳旁好像繞了隻大黃蜂,嗡嗡的叫著,令人煩躁無比,梅英深吸了口氣,忍住脾氣道:“無可奉告。”
她從來沒見過如此聒噪的男人。
見梅英要走, 藺辰風急忙伸手攔住,笑臉相迎,“行行行,那你就告訴我你的名字就成。”
梅英惡狠狠的睇了他一眼,不理他,繼續走。
只是她那一眼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軟綿綿的,根本不頂用。
藺辰風一愣,猛然大笑起來,“你這樣子真是可愛,特別像我先前養的那小黃耳犬。。”
梅英終於停了下來,看向他的清澈眸子裡已是怒火直冒。
藺辰風也跟著停了下來,撓了撓頭,嘿嘿直笑,一臉心虛道: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你是不是改變了主意要陪本大爺喝酒啊?”說著舉起手中的酒壺,殷切的邀請。
梅英笑了,這個時候她本不該笑的。
可她的確是笑了,笑靨如花,讓藺辰風不由得一怔。
梅英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酒壺,隨即盯著他的臉,溫順的笑道:
“喝是吧,好啊,我陪你喝。”便搶了他手中的酒壺。
藺辰風一驚,不由撒了手,隨即笑開:“早說嘛,我準備多……”
話未完,梅英手中的酒一股腦猛地全潑在了他的臉上。
“讓你喝,喝你個大頭鬼!你才像黃耳犬,你一家子都像黃耳犬。。”梅英氣忿道。
把酒壺塞回到他的懷中,臨去時還瞪了他一眼。
藺辰風伸出一隻手抹掉臉上的酒水,目光呆滯的望著離去的纖瘦背影,臉上不可思議,
“沒想到這姑娘還有這麽潑辣的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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