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鍾了。
我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突然感覺雙腿十分的脹痛,疼的我直皺眉頭,趕緊用手錘了兩把。
這也難怪,今天凌晨我和聾子他們三個跑的那麽不要命,腿不疼就怪了。
環視了一下四周,我發現他們三個人都打著呼嚕睡的正香,看來真的是累壞了。
時間差不多了,都睡了將近十一個小時了,再讓他們這麽睡下去,等起床的時候頭都得疼炸!
我迅速的穿好了衣服,走下床,對著他們三個就來了一嗓:“喂,三位大哥,趕緊起床,太陽都他娘的曬屁股啦!”
大威和馬博兩個人聽到我的聲音之後立馬就醒了,可聾子睡得太死,被我這麽一喊,嘴裡吧唧了兩下,翻了個身,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
我有些生氣,對著他的屁股就來了一腳,:“死豬,你要睡到什麽時候,趕緊給我起來,還想不想吃羊肉串子了?”
羊肉串子這四個字剛說出口,聾子就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羊肉串子,在哪呢,趕緊給我來兩口!”
他眯著眼睛小聲嘟囔著。
:“想吃羊肉串子就趕緊起床穿衣服,咱們好不容易放了個假,再讓你耽擱一會這假可就沒了!”
聽我這麽一說,聾子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幡然醒悟道:“哎呀對對對,咱還得去吃羊肉串子呢,我得趕緊起來。”
說罷,他拿起了自己的衣服,也不管它是正面反面了,稀裡糊塗的便往自己的身上套。
我不管他,自顧自的走到洗手間裡邊洗漱去了。
等幾個人都準備完畢,我們就出了門。
聾子著急忙慌的在前面走著,邊走還邊催我們,:“哎呀趕緊吧,我他娘的都快餓死了!”
我一臉苦笑,佯怒道:“你這個吃貨,著什麽急,咱還有件事沒辦呢。”
大威有些不解,問:“咱還有什麽事沒辦啊,我怎麽不知道呢?”
我答道:“你什麽記性,今天凌晨被那具女屍撞壞的焚屍爐蓋子咱可還沒修呢!”
大威一拍腦門,:“哦,對對,那陣咱們實在是太累了,就沒管,走吧走吧,修完趕緊去吃飯,我也有點餓了。”
幾個人不再說話,大步走出了宿舍門。
外面的天色有些陰沉,貌似有下雨的跡象,不過幸好看不到那輪詭異的大月亮了,幾個人壓抑的心情都好轉了許多。
煉屍房內,第六台焚屍爐旁一片狼藉,不知道那具女屍出來之後又再這裡作了什麽妖。
幾個人無奈,沒辦法,收拾吧!
大威和馬博一起去翻找修理爐蓋子的工具,我和聾子兩個人則一起打掃焚屍台上女屍的骨灰。
這女屍來歷不明,也不需要骨灰盒了,我遞給了聾子一把掃帚,又隨便在角落裡尋來了一個黑色盒子,然後就讓聾子把焚屍台上的骨灰掃進盒內。
聾子估計也真是餓了,廢話不多說,接過掃帚便把骨灰往盒子裡一陣亂掃。
我罵了他兩聲叫他別亂掃他也不搭理我,掃著掃著,動作突然一僵,停住了!
:“發什麽愣,趕緊掃啊,磨磨蹭蹭的。”
聽見我催他,他仍然無動於衷,而是皺著眉頭盯著焚屍台看,我蹲在地上,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東西。
:“你看什麽呢,難道這女屍的骨灰還能活了不成?”
聾子很是困惑,:“這是什麽?”
我被他說的好奇,
就站起身來跟著他一起看。 只見焚屍台上,女屍的骨灰中間掩埋著一個黑不溜秋的圓球。
聾子看不出那是個什麽東西,用掃帚捅了兩下,那圓球便打著轉翻了過來,竟然是那女屍的一隻血眼!
那血眼已經被燒的有些焦了,看起來十分的}人,我有些打怵,趕緊讓聾子把它同骨灰一起掃進盒子裡去。
聾子的心裡發了慌,不敢再看它,十分麻利的將它掃了進去。
待我們兩人打掃妥當,將焚屍台重新按進焚屍爐,等在一旁的大威和馬博便去修理破損的爐蓋。
不多時,爐蓋子修複完畢,幾個人又將煉屍房簡單的打掃了一下,隨即鎖好了煉屍房的大門,出發了。
武漢是一座十分巨大的城市,我們不敢走的太遠,隻敢在離張家火葬場最近的漢口區一帶活動,於是我們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漢口。
在車租車行駛到黃浦路立交橋附近的時候,我們看到了一家店面不錯,名為“兄弟燒烤城”的燒烤店,坐在車上的聾子早就等的不耐煩了,連忙指著車窗外大喊:“到了到了,就這,趕緊停車!”
司機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急忙來了一個急刹車,差點把我給灌到車外邊去,我發了火,對著聾子罵道:“死聾子,你瞎嚷嚷個什麽,有毛病麽?”
大威將錢給了一臉不高興的司機師傅,幾個人趕忙先後下了車。
燒烤店裡的服務員很熱情的把我們帶到了二樓的一張空桌旁,我們坐在椅子上點了菜和酒,不多時東西就被服務員給端了上來。
聾子餓壞了,二話不說,拽起來一串羊肉串子就吃。
見他狼吞虎咽的模樣,我沒好氣的損道:“我說聾子啊,你他娘的著什麽急啊,好幾天沒吃飯嗎?”
聾子沒抬頭看我,嘴裡邊嚼著東西,含糊不清的回道:“你別管我,先讓我吃兩口再說!”
我不理他,啟開兩瓶啤酒遞給了大威和馬博,又給自己啟開了一瓶,隨後和大威他們兩個喝著酒聊起了天。
聾子悶著頭吃了一會兒,墊吧墊吧肚子,隨即抬起頭對我說:“老王啊,給我來瓶酒,咱倆開戰吧!”
我一撇嘴,不屑道:“切,誰怕誰,來來來。”邊說著邊啟開一瓶酒遞給了他。
幾個人就這樣喝著酒聊著天,吃了起來,聾子還時不時的跟我碰杯,大有不把我喝桌子底下去不罷休的架勢。
酒過三巡,我們都喝的有點蒙了,話題也越說越開,大威臉色微紅,打了個酒咯,又拍了拍肚子,然後居然他娘的跟我們幾個講起了人生!
:“我們東北有句老話說得好,青春獻給小酒桌,醉生夢死就是喝,這人生苦短,咱說喝就喝。”
聾子一聽這話頓時樂了,裝作吃驚的模樣對大威說道:“哎呀大威,文化人啊,以前我怎就沒看出來呢,就衝你這句話,來,我們哥幾個敬你一杯。”說罷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
我和馬博也各自給自己滿上了一杯,然後同聾子一起向大威敬酒。
大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擺手道:“哎呀不敢當不敢當,啥文化人,我就一文盲,你們敬什麽酒啊,這不明擺著埋汰我呢嗎!”
“埋汰”兩個字用普通話解釋是損的意思,聾子本來就想通過敬酒這麽嘲笑大威一下,一聽大威自己說了出來,頓時是哈哈大笑。
我和馬博也跟著他一起笑話大威。
聾子笑了一陣,將手中的那杯酒一飲而盡,繼續道:“這人生啊......嗯?”
剛說了幾個字,他突然停住了,回頭去看從他身邊路過的一個陌生人。
:“喂,那小子你給我站住,說你呢!”聾子扯著嗓子大喊。
不遠處的一個陌生人轉過頭來,他單手插著兜,用另一支手指著自己問道:“你在叫我麽?”
那個人長得很高大,身上穿著花裡胡哨的短衣短褲,用東北話講就是穿著大褲衩子半截袖,腳上穿著一副拖鞋,嘴上還叼著一根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痞子特有的氣息,除了他以外,另外還有四個人在他後面跟著,看樣子都是他手下的小弟。
我一眼就看出來這人不是什麽善茬,但聾子可不管這個那個,大聲嚷嚷著:“對對對,就你,你眼瞎呀,踩著別人腳了也不說道個歉?”
那個人聽了聾子說的話,先是一驚,隨後冷笑了一聲朝我們的桌邊走了過來,:“小子,膽子不小啊,知道我是誰麽?”
聾子本來脾氣就倔,再加上喝了不少酒,更加的不管不顧了,皺著眉頭怒聲道:“我不管你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踩了我的腳,那也得給我道歉!”
:“呦,”那個人很是不屑,:“你小子行啊,知不知道這片地盤是誰罩的,整個大漢口有哪個人不認識我刀哥?”那個人一邊說著還一邊用大拇指戳著自己的胸脯,樣子很是得意。
:“啥,刀哥,老子怎麽沒聽說過,你還大漢口刀哥,那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老子是火葬場你宋爺,還他娘的比你大一輩呢!”
聾子坐在那滿嘴胡咧咧,我心裡著急,怕他惹禍,連忙陪著笑臉的對那個什麽刀哥說道:“哎呀刀哥,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兄弟他喝多了犯糊塗,腦袋有點不好使,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啊。”
那刀哥轉過頭藐視的打量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道:“哼,還是你小子識相,今天你刀哥我心情好,給你個面子,不和你這兄弟一般見識了,”接著他的表情一冷,狠聲的繼續道:“可若是下次見了面, 你們如果不叫老子一聲刀哥的話,老子就打死你們,聽懂了沒有?”
大威有點喝的多了,聽見那刀哥說話這麽狠,頓時發了火,抓住椅子岩就要站起來揍他,我見形勢不對,急忙按住了他,並用眼神不停的朝他暗示,讓他別衝動!
大威雖然喝多了酒,但理智還是有的,見我朝他暗示,他心領神會,硬生生的把心中的怒火給壓了回去。
可聾子不一樣,典型的得理不饒人的主,猛地站起身來,破口大罵道:“你他娘的是不是給臉不要臉了,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腿給卸下來?”
那刀哥後邊的一個小弟頓時大怒,順便也想在刀哥面前表現表現,於是抄起身旁的一把椅子要和聾子動手。
聾子一看,好家夥,他可就等著有人動手呢,趕緊吧!
:“怎麽著,想動手啊?”聾子在手掌上吐了兩口吐沫,一臉的躍躍欲試。
燒烤店裡面吃飯的人一瞧這架勢,眼看就要打起來了,再不走一會豈不是要傷到自己,於是都紛紛起身,著急忙慌的逃了出去。
我心中焦急萬分,實在沒辦法了,便“碰”的一聲拍案而起,:“聾子,你他娘的瘋了麽,人家不就是踩了你一腳嗎,你還至於這麽不依不饒,趕緊坐下!”
聾子扭過頭一臉驚訝看著我,好比是在問我到底是站哪邊的?
這時候,燒烤店的經理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一臉乾笑的勸著刀哥說道:“刀哥,您別動氣,這位兄弟可能是脾氣倔了點,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來來來,跟我去樓下,我請您喝酒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