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四年未雨,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旱。土地乾裂,農田盡焦,溪河中滴水不剩。百姓迫不得已喝旱死動物的血液解渴,顆粒無收之下,民不聊生。 父王本欲要化些靈山雪引水救濟百姓,卻遭到了狼族長老的阻止:美言其曰狼族不與外事。
現在想來,呵呵一笑罷了。
令人沒有想到的是,盤踞在西北冥山中的魔界,竟偷偷將靈山的雪水轉移到了百姓手中。此事改變了我對魔一貫的偏見。
父王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從那次後,魔界似乎和狼族總有一些想不來的交集。
我的鼻子很靈,總能記得我聞過的所有味道。所以每次魔界之人來靈山我都知道。他們身上總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氣息,可能是豪氣,也可能是殺氣。
這下可好,本該仙宮管的事情,硬是讓魔界插手。
哀聲怨道的百姓們自然也和我一樣對魔有了新的認識,況且對於知識並不普及的他們,當然是誰讓他們好好生活,就信奉誰。
聽說是因為不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大旱之事並未及時報至仙帝,當仙帝得知後下凡視察之時,卻聽到了民眾如此言論,
“四年間不管我們死活,仙還不如魔。”
以仙帝小心眼的性格,聽罷此話定然不會罷休。
於是乎,一場驚天動地的仙魔大戰在不久後發生了。
仙帝給了魔界果真是莫須有的罪名:偷盜。--偷了靈山的雪水。並派了實力最強的上仙討伐,結果發現,魔界的實力太強大。
真是可笑,仙帝低估魔界整整低估了二百年。如果不是魔界太耐得住性子,這期間指不定什麽事件又要載入史冊。
我還記得當時說書的邋遢秀才是那樣說的,“就在仙帝大愁之時,一位白須老仙,七尺之身,仙氣逼人,頗有一代名人風范,半眯雙眸,神情淡然走至仙帝面前,欲要請纓緝拿。”
這白胡子老頭,就是魔主的師父,成之。
“是我疏忽,教了個孽障,老仙願去緝拿,以彌補過失。”
教他的時候,成之怎麽都不會想到他最心愛的徒弟會棄仙成魔,就像我怎麽都不會想到一個狼族公主會落魄到如今地步。
果然還是解鈴還須系鈴人,雖然這句話用到這裡並不合適...魔主最終被成之緝拿並廢了功力,關在了無名山八音閣中的大鍾裡。
魔界群龍無首,散的世間比比皆是。
白狼族一事傳得沸沸揚揚,就連小孩兒也拿來當做話題,如果他不是被關了一百多年的魔主,怎麽會如此問我。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在秋千上想事情之時被人打斷思緒是有可能從秋千上掉下來的。這廝害得我向後猛栽一番,無奈自己獨立生存練得一好臂力,這才保住了我高高在上的狀態。
“下來吧。”他依然語調平平。
“待在上邊挺好。”我好像有些貧嘴。
“你是誰。”他問道,很認真的問道。
“你又是誰。”我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空間。
“為何靈山空蕩蕩,白狼族人呢。”
他為何總抓著白狼不放。
“你找白狼作甚?”
“一事相求。”
白狼和他很熟嗎?
看他樣子不像是被正常釋放,八成是逃了出來,既然他功力被廢,對我完全不構成威脅吧。我還偷偷掃了一眼我右前方枯樹旁的小斧子。
“我已經說過,
世上已無白狼。”我故意壓低了聲音,以顯示此內容的莊嚴性。 天空飄起鵝毛大雪,風有些狂,吹得眼睛乾澀。我習慣性按住將要飄起的面紗,從他細微的表情能察覺到,應是他傷口吹了風生疼。
我欲繼續言語,他打了一個寒戰。也是,一般人是受不了這種極端天氣。
“此話怎講。”能聽得出,他話語間帶著不小的驚訝。
“你不知道嗎?”我再次試探。
“我被關了整整一百年,怎麽可能知道世間之事。”
那就是他。
“你想怎麽樣?”我故意和他周旋。多久沒有說過這麽多的話了。說話的感覺真好,說廢話的感覺更好。畢竟自言自語太奇怪,阿檬那丫頭十天半個月都不來看姑奶奶我。(我真的是她姑奶奶。)
“你下來吧,我昨天頸部受傷了,不太方便抬頭。”
命令誰呢?
無奈我太有悲憫之心,從秋千上輕盈跳到他面前。
“這裡到底了發生了什麽。”他有些焦急。
“白狼族因策反失敗被仙帝全族殲滅世上沒有白狼所以你還是請回吧。”我不帶一絲停頓。畢竟我太想從中抽離。
肚子有點餓了。我想。
“肚子有點餓了。”他說。
“有吃的嗎?”“沒有。”我迅速回答。
不爭氣的我未忍住朝枯樹後看了一眼,本想確認一下糧食,不料被他發現,指著那裡慢悠悠說道,“那個..不是嗎...”
我不假思索搖了搖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於是乎...
他提著那一袋大米,當著我的面打開,抓了一把勉強笑了笑。
我也勉強笑了笑,然後一把奪過來,“你走吧,不要打擾了我美好的生活。”
他向我走近一步,“美好的生活...就吃..白米..”他輕蔑的語氣和不屑的眼神,我想一腳扇死他。
“挺甜的。”我點點頭往回走。
怎麽又突然起風了。我急忙按住我的面紗,誰知另一隻手沒有拿住有點沉的米袋,它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還是口朝下。
.....
我的...糧食...
他趕緊蹲下往袋裡捧,挽救了半袋子。
我站在一旁發呆......
“其實,半袋子夠我們兩人吃幾天了。”他很自覺地說。
我們兩人...幾天...他要幹嘛?
“其實,一袋子,夠我吃半個月。”我嘻嘻兩聲。
“你就沒想吃點好的。”他將那半袋子米給我。我接過大步不回頭向前走。
“你就沒想吃點肉。”
我停住了腳步,並咽了一大口口水。
“有弓嗎?”
我點頭。
“有箭嗎?”
我點頭。
今天的確美好。
於是,巍高的山頂上,湛藍的天空下,站著兩個癡癡等食的人。
“你確定能射中嗎?”我將信將疑。真是不敢報太大希望,希望太大勾起我吃肉的興趣,我還要走兩個時辰山路並且給人刷一個時辰盤子才能換來一點肉食,苦的還是我自己。
沒辦法,上次辛苦得來的錢用來買銅鏡了。
誰能想象堂堂一匹狼,竟吃了三年的素食。我承認,從小錦衣玉食的我喪失了自己捕捉獵物的能力。
“在以前,如果我射不中靶心,師父會罰我繞著山跑兩圈而且一整天不許吃飯。”他也真夠慘的。
“那現在呢?”
他不理我。估計是把他將要爆棚的自豪火焰一口水澆滅了。
果然準。
一群遷徙的鳥兒飛過,他射下來了四隻。
“我三隻,那一隻是你的。”我指了指那個手掌一半大小的小鳥。
“所以,你是三隻,而且比我的要一倍的。”他很淡定。
“而且,你要去烤...”
他貌似很無奈,“為什麽。”
“我怵。”面對我這種勇於認慫的狼,他不知道回答什麽很正常。
“我對一切死物和生肉都怵。”我補充道。
“那你這匹小狼可以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我深深僵了,僵到說不出話,所有思緒都被扭成理還亂的一團,比我臉上的蜘蛛網還要雜亂。
就在這時,他拿起弓箭,迅速向我的臉射來,箭鋒一絲不差擦過我的面紗,準到並未碰及臉頰,快到我來不及反應。
面紗掉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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