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突然這麽嚴肅……” 衡止回頭看了看,沒有人啊。他這表情是怎麽了……
他卻突然托住她的頭,輕啄了一下她的唇。
兩片緋色雲霞迅速在她的小臉上散開。
“你……你幹什麽?”
“我也在逗你呢。”
“我……我已經是衡止了……你,你不能再這麽胡來……”
“不然,就當著眾人的面,上演一出斷袖之情?”
衡止瞪了他一眼,心裡卻不由自主的想著他說的什麽斷袖……
“連城哥哥,你以前……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怎麽,覺得我變得太多?”
“隻是……我們分別之時,才不過十一二歲,現如今已經這麽大了……”
“這麽多年沒見,可連城哥哥的好,還是隻給了你一個。”
“嗯?”她仰頭看著他。
“在我不過四歲的時候,乳娘便指著你跟我說,看那個和你一般大的小姑娘,那是你義父的長女,便是你日後要娶的人。”
“娘親也曾跟我說過呢,隻是那個時候我太小,不懂得什麽娶嫁之說,隻覺得是要和連城哥哥一起玩。結果你還當真是清高自傲,連飯都是一個人吃的,平常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想見你一面都是難事。”
“可你不是來找我下棋了嗎?”
“當時就不該去的,訂了親的姑娘家還這麽不矜持,難免要叫夫家笑話。”
“你夫家就我一個人,誰去笑話?”
他還是半開玩笑的語氣,衡止卻聽得心酸。
她垂下頭,緩緩道,“連城哥哥,清明的時候,帶我去見見慎王和瀾姨吧。”
“好。”
“長姐,方才去浣竹苑尋你沒尋到,原來是在這。”
“哦,方才董域遷來了。”
“兄長走了嗎?”
“他還有些事情,便先回梧桐苑了,剛好我也想一個人在這裡小坐片刻。”
夫渠笑道,“長姐想清淨,我卻不得不來打攪。”
“怎麽了?”
“夫渠想起了一件事。”
“什麽事?”
“盞香行事一向小心隱蔽,長姐是如何尋得到她的?”
“棲鳳樓的虞美人?”
“正是,她是青門引重要的眼線,專門從那些個貴公子身上打探消息。”
“不止是她,還有天祥錢莊的徐掌櫃,通天鏢局的廖鏢師,城南賭場的蘇婆婆,雋樂閣的紅毆媚錚餳溉碩際喬嗝乓諉髦械奶階印!
夫渠瞪大了眼睛,“兄長接手青門引之時,長姐已經身在江南了……長姐又是如何得知的這些的?”
“你倒不必擔心是他們露出了什麽馬腳,不過是我身邊,有青門引的人罷了。”
“青門引的人?可是,兄長應當沒有將人派往江南啊。”
“是廖飛辰。”
“廖鏢師?通天鏢局的確是常往南淮押運貨物,途經長姐所在之地也不是沒可能……”
衡止點了點頭,“他曾來藺府找過父親,我與他也算有幾面之緣。”
“他既然見到了長姐,卻又為何沒有向兄長稟報此事?”
“是我吩咐的,過早知道此事,對你們沒什麽好處。若是你們因為我而亂了分寸,便是得不償失了。”
“這個廖飛辰,倒還真沉得住氣。”
“若隻是個普通人,連城哥哥也不會委以重任了。”
“那這麽說來,盞香他們便沒有什麽問題了。
”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但虞美人名聲太大,還是要萬事小心。”
“說道盞香,我倒還有一事。”
“她怎麽了?”
“長姐可能沒聽說過此事,說是皇上身邊有個極得恩寵的姑娘,喚作殷若拂,她有可能是盞香的師妹。”
“此事我的確是毫不知情,不過,這件事情有什麽要緊的嗎?”
“聽聞那個殷姑娘寵冠六宮,但卻沒個位份。我便覺得有些蹊蹺,想來也許是和天師有關。”
“君遷子?難不成那殷姑娘還能是他閨女?”
“君遷子大概……是沒有子女的。不過,盞香曾親眼看著她師妹葬身火海,但若那個殷姑娘真的就是她……便很有可能是當時被君遷子救了下來。”
“那樣的話也未免太巧了些……總之還是要先讓虞美人確定一下,不要讓我們做了無用功。”
“盞香也正是這個意思,她想讓兄長尋個機會讓她們二人見一面。”
“見一面?若那殷姑娘真是這麽容易就能見到的人,又有什麽好神秘的?”
“倒是不必正經的見面,隻要能看一眼那殷姑娘的樣子便可。夫渠也知道此事有些難辦……可是,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我和連城哥哥商議商議,也許能找個機會讓她進宮。不過,萬一她變了樣子,或是易了容,虞美人還怎麽認得出來?”
“起碼讓她看一眼吧,盞香這些年來一直對師妹的死心懷愧疚……兄長不會為了一個盞香費周折,但長姐一定會……”
“好吧,好吧……妹妹都這樣說了, 我這個當姐姐的還能怎麽樣?”她無奈的笑道。
“還是長姐最好了。”她就知道,長姐定是對她有求必應的。
“不過,那個虞盞香,你很在乎她?”
“她算是夫渠的知己吧,畢竟都是女人,心裡想的總是要相近些。”
“不過,也真是難為了阿楠,聽聞他可是長安有名的花花公子,經常出入些風月場所。想來也都是連城哥哥乾的好事,為了聯絡那幾個探子,阿楠竟也願意自毀名譽。”
夫渠笑了笑,若無其事的道,“那又有什麽關系?單憑楠哥哥那副皮相和北宮家的底子,這長安城裡也不知有多少女人盼著嫁給他呢。”
“怎麽,別的女人想什麽,和你沒關系?”
“長姐真是說笑,別人的事又與我……”她突然住了嘴,看著眼前面色有些嚴肅的姐姐,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夫渠,你知道的,咱們這些女子,婚姻之事又有誰自己做的了主。”
“長姐不必說了,夫渠心裡都明白。”
“也罷,既然你不想聽,我再多說也是無益。”她歎了口氣,起身走到了門口,望著滿園的白芷杜蘅,悠然道,“有道是長姐如母,我這個阿姐,卻是一點都不稱職。”
“長姐這是說的什麽話……”
“扔下弟弟妹妹,十年未曾聯絡,作為一個姐姐,該操心的事全都落下了。這不是不稱職又是什麽?”
“長姐若是這麽說,夫渠心裡只會更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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