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十裡桃花城的小公主!”薛神衣向蘇傾雪抱拳道:“蘇小姐,我等並不知你的身份,所謂不知者不怪,還請小姐不要怪罪!”他想了想,將手伸入懷中,取出一把外形十分別致的匕首,上前幾步遞給蘇傾雪道:“這把匕首名為七霞刃,由玄鐵鍛造,產自與古越劍廬齊名的北胡國歸氏兵坊,可吹毛斷發削鐵如泥,便送與蘇小姐做禮物,只希望一笑泯恩仇。”
這把匕首呈刀狀,刀刃長約十幾厘米,刀尖略微上翹,刀柄和刀鞘上均雕刻著精美的圖案並鑲嵌七色寶石,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格,在光線下映出七彩霞光,十分精美。
女孩子對於美麗的事物總是沒有抗拒能力,蘇傾雪只看一眼便喜歡上了這把匕首,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說道:“今日本就是場誤會,我不會放在心上,這個禮物我很喜歡,謝謝你。”
薛神衣笑了笑,看向趙伯道:“前輩可還滿意?”
趙伯說道:“我自然是聽小姐的。”
“那便就此告辭了,蘇小姐將來若有時間,可來大興城遊玩,也好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薛神衣說罷轉身,走到寧遠面前道:“我不欲與酈水學宮為敵。陸明甚本是太子府洗馬,如今太子已逝,太子府自然也不複存在了,寧先生便帶他走吧。”
寧遠作揖道:“這個人情,寧某記下了。”
薛神衣衝寧遠抱了抱拳,帶領黑衣武士向外走去。公孫謀,荊傲以及葉廣仁的屍體均被黑衣武士帶走,魔宗幾人也跟著他們一起出了大殿。
大殿中兩面牆壁俱已倒塌,屋頂搖搖欲墜。寧遠帶著陸明甚與趙伯和蘇傾雪見過禮,便匆匆告辭離去。
曲終人散,古刹突然安靜了下來,隻是變得更加殘破。
蘇傾雪問趙伯道:“趙伯是何時找到我的?”
趙伯捋須笑道:“十天前就找到小姐了,隻是見你玩的開心,又已啟程準備回家,老朽便沒有現身打擾。小姐早知道我在附近?”
蘇傾雪抿嘴一笑,說道:“我身上有爹爹的一縷神識,無論走到哪裡他都會知曉,因此早就做好被你們找到的準備了,隻是我三天前進入這落日山脈,才發現趙伯跟在後面。”
趙伯恍然道:“定是在山腳下那被滅村的山莊被小姐發現的。”
蘇傾雪笑了笑,並未答話。
趙伯看向李煜,捏著胡須道:“小子,你很不錯啊。”
李煜愕然,不知這老頭為何突然這麽說。李煜並不知道,這十天趙伯一直在後面跟著他們,將兩人的日常言行都看在眼裡,自然是發現了李煜的不凡。
趙伯名叫趙重山,當年也是名震江湖的超一流高手。幾十年前宗門被滅,他與仇家相鬥身受重傷,被蘇傾雪的父親所救,從此便隱姓埋名在十裡桃花城做起了管家,潛心鑽研武道。這些年隨著心境的提升,當年被滅門的心灰意冷早已漸漸平複,如今遇到李煜這麽一顆好苗子,便動了收徒的念頭。
趙伯唇角微動,向蘇傾雪傳音道:“小姐,這小子可是那傳說中的體質,長生之體?”
蘇傾雪眼波流轉,也傳音道:“趙伯心中已有論斷,又何須問雪兒。”
趙伯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著拍了拍李煜的肩膀,說道:“這座破廟眼看就要塌了,我們也走吧。”
李煜渾身發寒,這老頭對自己有點熱情過度啊,而且看自己的眼神莫名泛著淫光,不會有戀童癖吧!他不著痕跡的扭了扭肩膀,
脫離老頭的魔爪。 走出蘭若寺,沐浴在陽光下,李煜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一天一夜經歷了太多事情,發生的突然結束的又輕描淡寫,對於初來乍到的他來說,需要一些時間消化。
下山路上,被擒住的公孫謀突然說道:“薛大統領,我很想知道你接下來會如何對我,是將我帶回大興城交給陛下,還是在路上便將我處死呢?”
薛神衣道:“公孫大人覺得我會如何對你?”
公孫謀笑了起來,搖搖頭道:“無論你如何對我,都不會是我想要的結果啊。”他突然提高嗓音大聲叫道:“打鐵的,你再不出現,老朽就要被宰啦!”
眾人都被他喊懵了,黑衣武士迅速手握刀柄戒備起來,一群人四處張望,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被晃點的武士們對公孫謀怒目而視,薛神衣冷冷道:“公孫大人請不要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這對你並沒有什麽好處。”
薛神衣正要下令重新出發,歡喜佛卻縱身一躍到了前方一棵樹下,抬起頭向樹上看去。順著歡喜佛的目光,他們看到了一個中年人,正雙手抱胸立於樹枝上。
樹枝很柔很細,那個人身材魁梧,站在上面既沒有將樹枝壓斷,也沒有搖搖欲墜。他就好像長在枝上的樹葉,風吹樹枝動,他也動,樹枝靜止他也靜止,沒有任何突兀。
看到這個人的刹那,公孫謀深深呼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放松下來。他知道,這一局他終於贏了。
那人穿著麻布短褐,襯托著堅毅的面孔,如同一個輾轉於街頭巷尾的普通匠人。然而光是立於樹枝這一手,便已表明他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薛神衣刀已出鞘,緩緩說道:“閣下是何人?”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說出這句話,他著實沒想到這次的追捕會遇到那麽多意外。
那人開口道:“我曾欠公孫老頭一個人情,今日來帶他走。”聲音很是厚重。
沉思了許久的歡喜佛突然說道:“閣下可是來自古越劍廬?”
那人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道:“要打便打,哪那麽多廢話。”他從樹枝上一躍而下,身軀向著被黑衣武士包圍住的公孫謀掠去。
薛神衣也向著公孫謀飛掠而去,手中刀帶起一股剛猛的刀勁果斷的刺向公孫謀。
那人眼中閃過不屑,冷哼一聲,薛神衣頓時覺得胸口仿佛被千斤重錘擊中,五髒六腑傳來一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同時身軀向後倒飛出去。魔宗幾人此時也紛紛拿出武器,卻同時被一股巨大的威壓禁錮住身體,難以寸進。
一息之間,那人已站在公孫謀身邊,而周圍的黑衣武士均倒在地上。
公孫謀咧嘴笑道:“打鐵的,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那人冷哼一聲,說道:“你的人情已還,以後互不相欠。”
空中傳來一聲悠長的鶴唳,一隻巨大的仙鶴轉瞬飛至眼前。鶴背上站著一個年輕人。他看到下方的情形,神情微愣,隨即飛掠而下,筆直的落在荊傲身前,一腳將駕著荊傲的黑衣武士踹飛。
“古兄弟,你怎麽來了?”荊傲驚奇的說道,他身受重傷又遭逢打擊,顯得很是萎靡。
“荊大哥,我聽聞周國發生劇變,你已被撤職,於是想去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沒想到竟在這裡遇到了。”來人竟是李煜和蘇傾雪前幾日結識的古清平。
荊傲眼中露出感動之色,隨即說道:“我如今已是周國通緝的重犯,你莫要被我連累了。”
古清平冷哼一聲道:“我並不是周國的人,而荊大哥卻是我的兄弟,誰要傷害你,必先過我古清平這關。”
被公孫謀稱為打鐵的中年人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對古清平說道:“小子,你且帶他去吧,我來壓陣。”
古清平感激道:“多謝前輩!”
他在空中便已見識過了這人的厲害,此地所有人都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古清平扶著荊傲一躍而起,落在仙鶴背上,仙鶴揮舞著巨大的翅膀向遠方飛去,轉眼已在千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