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畢竟複陽臨時組織起來的義勇軍戰鬥力和黃巾軍不分上下。但義勇軍皆抱著拚死一戰的念頭,那麽抗下黃巾軍的數波攻擊是絕對不成問題的。可是,在今日的戰鬥中義勇軍顯然已盡全力,若周恆所料不差。恐怕明天黃巾軍再次發起一趟強勢的進攻,那麽複陽縣必定失守。因為在相同戰鬥力平等的基礎下,講的就是人多勢眾了,複陽縣或許有上萬人,但其中包括有老弱婦孺啊,完全不及黃巾軍。
想至此處,周恆再問道“我們離那群賊黨的大營還有多遠的路程”
說到這裡,那探馬微笑了一下“黃巾軍根本並無扎營,他們乃是以地為床,往地上一趟便睡”
如此,不過也是。畢竟隻是一群臨時拿起武器的農民。突然一個想法在周恆的腦袋閃過,不過隨後周恆望了一眼自己身後的軍隊,歎了聲氣,算了。還是放棄剛出想出的夜襲的計劃,畢竟這支部隊大部分才訓練了幾天,是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就讓這支部隊去夜襲別人的話,連周恆自己都覺得沒信心。萬一戰時亂了起來,便不知誰攻擊誰了。
於是,再前進了一小段後,見天色以晚,周恆隨即吩咐全軍就地扎營,埋鍋做飯,不得喧嘩,同時,像四面八方派出了數名偵察兵,並命令,如遇到敵方探馬,盡量隱藏自己,如果敵方向自己本營這邊探來,一路設法殺掉,如果實在殺不掉,必須馬上回來稟告。
吩咐完後,周恆便一頭鑽進剛扎好的大營中,他不去偷襲人家,不代表人家不來偷襲他,雖然自己百分之九十敢下定論,不遠處那群黃巾賊中根本就沒有這種懂得“戰術”的將領,但以周恆的性格來說,都習慣萬事留一手,處處小心。這可能遇他上輩子的經商習慣有關。
一夜無語,第二日一早,周恆天微微亮起的時候,周恆便集合了所有人馬,造飯食用完後便拔營出發,說實話,前面不遠處便是黃巾軍了。周恆自己的心情也是非常的緊張的,雖然他上輩子有當過兵,但是同樣未上過戰場,他和身後這群義勇兵其實差不了多少。這同樣也是他的處女戰。行軍不久後,遠遠周恆已經望見炊煙的升起,聽見吵鬧的喧嘩聲。
周恆舉起手,示意大部隊停下。“勇士們,前方便是那黃巾反賊,爾等瞧,此刻反賊們正埋鍋造飯,準備食飽飲足後,便去屠殺臨縣的鄉親,我等能讓眼前的反賊這般如意乎”
“不能”眾軍士大吼道。
“既如此,便隨我殺”周恆說完後,一馬當先地衝向了黃巾軍的聚集地。“殺啊”後面的義勇軍們見周恆如此勇猛,便紛紛衝向黃巾軍。而此時在周恆面前的這兩萬黃巾軍乃是南陽起義軍張曼成的手下,張曼成乃張角手下三十六方渠帥其中之一,在南陽附近的所有起義軍歸他統領,數日前,他成功了佔領數個縣,而這兩萬黃巾軍則是他派來攻打複陽的前鋒,在他看來,漢軍的軍隊不堪一擊,凡是他張曼成所到之地,那些地方官吏們大多都望風而逃。剩下來在頑強抗戰的,也不過是一些螻蟻,至於那些平民百姓們,便是他眼中的“兵源”了。數個月內,他從拉著一萬人的部隊開始發展,到現在為止,他手下已經有十余萬人的部隊了。他對此非常滿意,而他拉起部隊的方法,也正如周恆所知的那樣。
正在造飯的黃巾軍們已經有人發現不遠的地方發出的喊殺聲,但是畢竟他們不是正規的軍隊,就算發現了,依然還在呆呆地望著聲音源頭的方向,直到周恆的部隊離他們不過百步之遙後,才開始有人喊出聲來“是漢軍,是漢軍,為何會這般”黃巾軍內發出驚訝的喊聲。
沒錯,他們把周恆這隻義勇兵當成了朝廷的正規軍了,在這些剛拿起鋤頭當武器的黃巾軍中,不少人面對過的軍隊,大多數都是一些和他們差不多的義勇軍,就算有些縣城有少量的正規政府軍駐守,也不過是寥寥百人。或許,他們是第一次面對這麽多的正規軍,也或許,有的隻是第一次面對所謂的軍隊。在他們發呆的片刻,周恆的部隊已經距離他們隻有五十步的距離。他們之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從地上拿起了他們平時耕作用的工具,準備抵抗這群向他們攻來的正規軍。
周恆在部隊的前頭,他手上的武器是一把長槍,這是他十七年中研究過,覺得是最適合他的武器了。在這十七年來,周恆已經擁有相當嫻熟的騎術,而且他馬匹的裝備還是領先於這個時代的,周恆的馬有馬鐙,掌馬鐵等馬具。當然,他並沒有將這項技術推廣出來。因為並不是時候嘛。
周恆衝到了黃巾軍的面前,迎面而來的第一個敵人是一個手持木棍的孩子。若是要問周恆,他肯定說這孩子也就是七八歲那般大。周恆從這張幼稚的臉上看出了這孩子很害怕,而又因為害怕而被逼做出反抗的那種無奈表情。
周恆的馬上功夫並不高明,他也是第一次騎馬跟敵人作戰,但是要應付這樣的一個孩子,實在是太簡單不過,周恆揮動銀槍輕輕一挑,便把這小孩綁著石頭的這根木棍挑開了,順勢再收回長槍,再往這孩子的喉嚨刺去。
周恆眼前這孩子是南鄉的一名農夫的兒子,名字喚作王小狗,原因乃是他已經去世的祖父,想他像小狗一樣好養,快快樂樂地長大。其實呢,周恆估計錯王小狗的年齡了,今年的小狗已經有十一歲了,隻不過由於經常餓肚子和營養不足的原因導致他的身體的如此地弱小。在數個月前,他還快樂地和南鄉的同齡孩子追逐玩笑著,不過後來,來了一群頭戴黃巾的大漢們,燒毀了父母辛辛苦苦蓋起來的房子,殘忍地殺了試圖阻止他們燒房子的祖父,更把他的姐姐拖進了後院,之後王小狗和他的父親,母親也被強逼著拿起自己平時耕作用的工具,一起去重複乾著這些討厭的事情,父親告訴小狗,因為要活下去,活下去。
而在自己武器被挑開的時候,自己看見眼前這位年輕的將領已經把他那根長槍隨手收了回去,然後便往自己的喉嚨刺來。在這一刻年齡雖小的小狗一樣感受到那將奪取生命的威脅感,可是自己幼小的身體根本無法做出反抗或者閃躲,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根比他家裡用來耕作的工具鋒利多的槍頭一寸一寸地接近自己的喉嚨。
王小狗想起了他慈祥的祖父對他說“小狗蛋,爾定能健康成長。成人之後定要娶那張大媽閨女小花為妻”。他想起了那熱熱的菜湯。他想起了他與父親母親一起快樂的分著一塊肉。可是小狗知曉自己的生命馬上就要結束了。但是自己心中有好多的舍不得啊。舍不得父母,自己還想再喝一口那熱熱的菜湯,要是能加點肉末那就更好了。又想起了隔壁張大媽家的小花,不過小花好像已經在上次的動亂中死去了,太多的舍不得。
小狗希望年輕的將軍能饒自己一命吧,自己已經向著偉大的河神大人祈禱過了。雖然父母向河神大人祈禱都會被拒絕,可是小狗非常希望這一次能靈驗啊。
看著越來越接近的槍頭,王小狗眼神已經露出了絕望的神情,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鋒利的銀槍插入自己的喉嚨。不過,河神大人似乎聽見他王小狗的祈禱了。這等了數秒後,小狗發現喉嚨並沒有被這鋒利的銀槍穿透,自己還活著,他睜開眼望著這位年輕的將軍,他從這位將軍的眼裡隱約看到了一種,不忍,無奈,而又無助的眼光,這根鋒利的銀槍就停在離他喉嚨一寸都不到的位置。小狗並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將軍在想什麽,可是自己不敢亂動啊,因為生怕自己大叫了一聲,就會惹怒這位年輕的漢將。以前住在村口的瞎眼老伯,就是這般被打死的。
就這樣又過了數秒,在不遠處的父親發現了自己有危險,拿著那平時用來耕作的工具揮舞著衝向了這位年輕的將軍。十步,五步,三步,那耕作的工具馬上就要打到這位年輕將軍的頭上了。嗯,雖然我們的耕作工具並不鋒利,但是自己親眼看過三伯用他來打死了那天來燒我們房子的黃頭巾漢子。
或許這位年輕的將領也會像那天的帶著黃頭巾那人一樣吧,可是好像他並不是壞人啊。父親的鋤頭離這位年輕將軍的頭越來越近了,可是父親舉起的鋤頭並沒有向這位年輕的將軍揮過來,父親隻高高地舉著鋤頭。嗯,難道父親發現他不是壞人麽。
不對,因為小狗看到父親的眼睛漸漸失去了色彩,瞳孔慢慢地擴散開來。而在父親的胸口上穿透著一根和這位年輕將軍手上拿著的銀槍一樣的武器,看著父親慢慢地往後倒下,幼小的小狗明白,眼前的這些人是和那天突然攻進他們縣城的那些人一樣的。他們都是會奪走自己的親人的。憤怒的王小狗再次拿起他剛被挑飛的武器,他要為父親報仇,他拿著棍子揮向了這位年輕將軍的頭,還有一點,就差一點,他棍子上的石頭就要敲向這位年輕將軍的頭了。可是,或者是河神大人又不靈驗了。這位將軍年輕將軍動了,他手上的長槍穿過了自己的喉嚨,他突然發現自己身體的力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著,好想熱熱的菜湯啊,嗯,一定會有肉末的。這是王小狗最後的一個念頭。隨即他便往後倒去。
“公子,你怎麽了”就在剛才,一直跟在周恆身邊的阿義發現少爺突然不動。而另一個該死的家夥居然拿著那耕作用的工具去攻擊他的少爺,該死的,在阿義的觀念中,沒有什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從小就是少爺帶回來的。沒有少爺,就沒有他。今天雖然也是他第一次上戰場,可是看到這家夥居然想攻擊少爺,阿義沒有絲毫別的念頭,毫不猶豫地便結束了這個家夥的生命。少爺對我們說,殺光這些亂賊,助他建功立業。所以,我就要殺光這些亂賊。這是阿義的想法,當然,也是周恆所有嫡系的想法。
在阿義的叫喊聲中,周恆終於回過神來了。“沒事,兄弟們,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