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起殘留的思緒,抹去眼角微微的濕潤。綺陌哀聲歎了一口氣,回蕩在這幽深無人問津的夜裡。“嗚嗚嗚……”剛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陣陣女子哭泣的聲音。
她靜靜的站在原地,警惕的聽著這裡的風吹草動,可是卻聽不到了,雙手輕輕的扶著一旁的雁雪,“雁雪,你可聽到了一個女子哭泣的聲音?”
雁雪聽了她這樣說,也是警惕的聽著,半晌之後瞪著圓溜溜的眸眼,說道;“沒有呀!奴婢沒有聽到什麽哭泣的聲音。”
“嗚嗚嗚……”又是一陣嗚咽的哭泣聲,傳入綺陌的耳中,“你聽,又在哭了?”
雁雪看了看四下裡漆黑的夜色,宮簷上的八角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欲墜,“婕妤,你不要說了,在這裡挺嚇人的,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可此時的綺陌卻沒有聽到她的任何一句話,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一聲聲的嗚咽上,她很疑惑在這個深夜的宮廷中,到底是誰在哭泣呢?
聽這嗚咽的哭泣聲,她感覺是從這雲煙宮裡面傳進來的,她試著推了一下那布滿灰塵的宮門,發現它居然並沒有上鎖,隻輕輕一推就開了。
宮門緩緩的被推開,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肆虐的狂風發出陣陣的嗚嗚聲,如鬼魅的嘶鳴,召喚著來自地獄裡的幽魂。
綺陌想要走進去,卻被一旁的雁雪緊緊的拉住,“婕妤我看我們還是不要進去了吧,這裡真的挺嚇人的,而且梅嬪不就是在這裡……”
後面的話雁雪沒有說出來,她怕她一旦說出來,就會失聲尖叫起來。綺陌回過頭看了一臉驚恐的雁雪,拍了拍她的手,“你若是害怕的話,就站在這裡等我,我一個人進去就是了。”
說著便從她的手裡拿過燈籠,自顧自的朝裡間走去。雁雪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又看了看四下漆黑的夜色,也隻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因為很久沒有人居住了,裡面都長滿了雜草,曾經的輝煌與富麗,如今卻全都不見了。雁雪緊緊的跟在綺陌的身後,額頭上冒著滴滴冷汗。
當綺陌正在四下尋找哭泣聲的時候,忽然看見院子的西北角蹲著一個穿著素白色衣服的女子,綺陌提著燈籠緩緩的走了過去,雁雪一步一步緊緊的跟著。
綺陌說是不怕,卻也是很怕,此時她提燈籠得手心裡冒著滴滴冷汗,越是靠近那名女子,綺陌的心裡越是慌得很,雖然她也並不相信什麽鬼魅,可如今再這樣深黑的夜色裡,她卻開始不得不懷疑了。
“誰?是誰在哪裡?”空蕩的宮院裡只有綺陌一人的回聲,正當綺陌走近她的時候,女子突然轉身,綺陌與雁雪嚇的連忙退了好幾步。
“婕妤是我,我是汀蘭。”
綺陌聽她說著自己的名字,與一旁驚恐的雁雪相互對視了一下,拿著燈籠慢慢的靠近她,等昏暗的燭火照在她臉上的時候,綺陌的心才緩緩的平定了下來。
“汀蘭,你怎麽會在這裡?你在這裡幹什麽?”
汀蘭是雲煙宮的宮女,也是梅嬪身邊的近身侍女。她轉過身看著地上火盆裡燃燒的一遝火紙,“奴婢是來祭奠梅嬪娘娘的。沒有想到盡嚇到了婕妤。”
“你瘋了嗎?在宮中燃燒冥紙,那可是犯了大忌的,若是被旁人知道了,那可是要殺頭的。”綺陌聽她說是來祭奠梅嬪的,一顆平靜的心又開始懸掛了起來。
“奴婢也知道,在宮中燒冥紙是大忌,可是娘娘生前待奴婢很好,奴婢不能讓娘娘走的太過寒酸了,況且今日是娘娘的生辰。”
綺陌靜靜的站在那裡,
看著汀蘭將一遝冥紙丟進火盆裡,那盆中的火苗,猛然撲了上去吞噬著那一點點的荒涼,最終燒成了灰燼,被風一吹盡化成了最初的思念,吹向無盡的黑夜。“你們娘娘雖然被病痛奪去了生命,但是想必也一定會是很釋然的吧,你們娘娘本不想入宮,如今更是得到了解脫,你也應該為她高興才是。”
“不,娘娘並不是病死的。”
汀蘭簡簡單單的一番話,卻讓綺陌再一次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她不知道這宮裡到底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宮裡的人都認為娘娘是因為舊疾複發,所以才突然病逝的,可是奴婢知道娘娘得病並不嚴重,即便是偶感複發,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汀蘭盯著綺陌,走近身旁低聲的說道:“其實娘娘是被人害死的,奴婢親眼所見娘娘親自喝下了那碗毒藥。因為娘娘無意中發現了一個人的秘密。”
“秘密?”綺陌疑惑的雙眸緊緊的看著站在面前的汀蘭,她相信她是不會騙她的,“什麽秘密?”
汀蘭扭捏著身體,透過昏暗的燭火可以看清楚她臉上害怕的神情,她到底再怕什麽,這宮裡到底隱藏了多少的秘密?這個秘密又是什麽,卻足矣要了梅嬪的命!
許是汀蘭思索了半日,臉上的害怕的神情雖然有所緩解,但還是可以看的清楚,“其實這個秘密就是……”
“妹妹?!妹妹怎的大晚上到這裡來了?”
溫婉的聲音劃破了這個詭異的深夜,綺陌回頭看了一眼,卻是手提著燈籠正朝這邊走來的李氏,身旁跟著宮女翠煙。
“姐姐?姐姐怎麽也來了?”
“今兒是梅嬪的生辰,生前的時候彼此玩的也算是熟絡, 所以此次前來這裡看看,也算是聊表了一下心意,不想卻在這裡碰到了妹妹,難道妹妹也是來祭奠梅嬪的嗎?”
李氏看著地上燃燒的火盆,慌忙說道:“汀蘭你這是幹什麽?要是讓宮裡的人知道了,你還要不要活了,雖說你顧念你與梅嬪的情分,可是也要考慮到自己才是,不然梅嬪在天之靈也是不會安息的。快把它滅了吧!”
翠煙上前死勁踩著燃燒的冥紙,又抓了一把沙土才將火盆中的火焰熄滅。李氏執著綺陌冰冷的雙手,忙說道:“你的手怎麽這樣涼莫不是在這裡感染了風寒,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也都快回去吧!”
李氏攜著綺陌得手踏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這裡,再出宮門的時候,綺陌向後方看了看,汀蘭依舊是站在那裡,她的口一張一合,仿佛再說這什麽,但因為天色太黑,綺陌卻是難以分辨的。
孤冷的月亮悄悄的躲進雲層之中,給這個本就黑暗的宮廷,籠罩了一層更深的黑暗。這浮華的宮廷遠比那地獄更加的可怕,因為你隨時都不知道,下一個死的人又是誰。
西丹國來的使臣將要離開了北辰國,在走的時候葉千城去見了綺陌,如今是深秋時節,樹葉早已枯落,寒風一揚,卷起的是滿天的哀傷。
綺陌與西丹國太子葉千城踏著落葉,行走在禦花園中,深秋時節,就連禦花園的花也開始慢慢的凋零,無不體現這深秋的悲涼與荒蕪,就像人生那一場場落幕的繁華。
“太子明日就要走了嗎?那日後可會再來這北辰國呢?”綺陌慢慢的行走,衣袖輕輕的拂過那早已凋謝的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