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兩人見我精神了,隨便打鬧兩句,便各自上班。
我坐在床上盯著老張頭,總覺得他在裝死,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給我一個耳光。
那些鬼物真的與他有關?一個糟老頭會有這麽大能耐?像九千坊那種眼神的人,不可能聽服任何人。
越想越不安,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起身換上衣服,準備開溜。一摸口袋,掏出一隻毛茸茸的松鼠。
“尼碟?”
我發現它精神頹廢,嘴唇還有血跡,不由擔憂起來。如果沒有它,我肯定死在鏡世界裡。把松鼠放入兜裡,我閃身出了病房。
醫院的走道又陰又涼,偶爾走過幾個無精打采的病人。
進了電梯,我開始檢查身體。雖然纏著繃帶,但都是皮外刮傷。比較疼的是腦袋,就像剛鍛煉完的肌肉,又癢又酸。
電梯在1樓停開,迎面走來幾個警員,看樣子是調來“看守”我的。
我假裝若無其事,和他們擦肩而過,快步向一旁閃去。避人要點:絕不能讓他們看著你的背影。
出了醫院,我先去了銀行,將全部家當提了出來。心想萬一被當成逃犯,凍結了帳號,豈不完蛋?電影看多了……
正是傍晚,天色漸暗。
我關了手機,在街上兜轉幾圈,走進了一家拉麵店。
吃著熱騰騰的伊面,我並不覺得人生有多悲哀,反而熱血莫名。
這一切經歷,讓我觸見了世界的真相,相信了爺爺手記的一切。就像玩網遊的絲,突然發現世界存在法術,就算網遊被刪號,誰還管它呢。
更幸運的是我有一隻松鼠精,它應該能幫我找到修煉的方法吧!
掏出尼碟,我把它放在桌子上,這家夥一動不動。我把它翻過來,雪白的肚子竟然嫣紅,沾滿了血跡!
“噢媽媽快看,那人吃松鼠!”隔壁一熊孩子大叫。
“放屁!”我一拍桌子,丟下20元,捧著尼碟衝出了面店。
要找醫院!要找寵物醫院!
這是我腦裡唯一的想法。
截下一輛的士,我上車急道:“最近的寵物醫院!”
司機慢吞吞道:“小弟,都快八點了,寵物醫院都關門啦。”
“別管這麽多,快開車!”
“操。”司機罵咧咧啟動了車子。
“尼碟!尼碟、別睡著了!有榛子吃啊!”我捧著松鼠,直呵暖氣。小家夥耳朵微動,嘴裡發著呢喃的聲音。
腦裡閃過它啃破鏡子的畫面,我心裡不由涼透。能操控百鬼的九千坊,實力何其強大!尼碟一口將他的封印咬破,受到的反噬可想而知。
一路念叨,很快來到市中心一家寵物小醫院。
我丟給司機50元。下了車,抱著松鼠使勁敲門。
“救命啊!開門啊!”
沒反應。
“開門開門!查水表!”
還是沒反應。
“媽蛋!”
我抱著尼碟,向寵物醫院樓後跑去。
後院,一般都是給動物洗澡、活動的地方。此時天已暗下,行人稀少。靜悄悄的大院裡,長滿雜草,幾個生鏽的鐵籠堆放角落,空氣中還殘留尿味。
我把尼碟放進懷裡,手腳並用爬上了欄杆。
“汪汪!”一聲犬吠突然暴起,黑暗中站出一隻大黑狗。
我正爬到鐵門上方,差點嚇得被鐵刺戳到蛋!
定了定神,我發現狗被拴著的,頓時蛋定。朝大黑狗揮了揮拳,慢慢爬了下來。
黑狗繼續狂叫,看品種像羅威納。我撿起一顆石頭要唬它,突然想起尼碟還傷重,連忙向醫院樓房跑去。
剛靠近後樓木門,裡面就爆起一陣動物犬吠,聽聲音有數量不少。
我嚇了一跳,不管三七二十一撿起一塊磚頭,砸開了門鎖。
昏黃的燈光下,兩排整齊的鐵籠,排列在走廊兩側。
十幾只動物趴在籠子裡,對我呲牙尖叫。吉娃娃…杜賓…博美…波斯貓…竟然還有一隻草泥馬?流著口水望著我。
動物的叫聲會引人注意,我暗罵一聲,快步穿過後廊,向醫室內走去。
寵物醫院隻有一層,布局不大。穿過後廊,我很快來到門診台,按照指示來到了藥劑庫,竟然裝了鋼門?我用力扭了兩下,紋絲不動。看來裡面有麻醉藥和興奮劑,為防丟失,安全性都比較高。
我隻得返回,到處翻找可能有用的東西。
經過一間小房,我眼前一亮。手術室?這裡應該有外傷藥!
輕輕打開門,撲面一股消毒水味,裡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出大小。我隻得打開手機當電筒,慢慢走了進去。門在身後無聲關閉。
四周昏暗無光,黑得滲人。一排排鐵架掛滿針水,冰冷的金屬盤,凌亂放著帶血的手術刀、鉗子,似乎匆忙給什麽動物做完手術就下班了。
我忙向手術台照去――布床上躺著一個鼓鼓的身影,被白布覆蓋,一動不動。從白布下的毛看,像一頭成年的拉布拉多犬。
我手一抖,平時肯定拔腿就跑,但此時心裡想治好尼碟,反而定住了神。情感,可能真是唯一克制恐懼的東西。某動漫說過,如果有想要保護的東西,就會變強。
手機照到手術床旁,竟然發現有一瓶消炎藥水!
我小心翼翼地靠過去,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害怕什麽,如果它死了,就是條死狗,如果它沒死,也不過隻重傷犬。難道還變成喪屍犬不成?
拿到消炎藥,我趕緊掏出尼碟,將藥水塗在它胸口。卻發現它皮毛雖然有血跡,卻沒傷口。仔細一看,原來是門牙裂了,血從嘴裡滲出。
這時門底外突然有影子一閃而過!
我慌忙把松鼠塞回懷裡,隨手抄起了一把手術刀。出了手術室,廊道依舊漆黑一片,街上的路燈從窗戶灑進,點點斑駁如月。
一隻黑貓從牆角掠過,盯了我一眼,又跳入了黑暗。
“原來是你啊。”我搖搖頭,大概是從籠子裡逃脫的吧。
我向洗手間走去,邊走邊思考,牙崩了就得補,Z市有補鼠牙的?
手機突然震動, 收到延遲短信:“0207878778在6:34分給您來電兩次。”“陳凡同志,請你收到短信,馬上與市公安局聯系。”
“烤!”我慌忙把手機調成飛行,總感覺越惹越麻煩。
突然一聲金屬撞擊,緊接響起淒厲的貓叫!翻打聲響起幾秒,又突然停止。我暗道糟糕,忙向手術室跑回去。
很多人都知道,黑貓從任何屍體上跳過,都很可能引起屍變。
關於這點,爺爺的《參玄手記》提到:“貓有九命,經屍而過,亡魂若有所感應,便會向貓借一命,起屍而跳。在祠堂旁,一般都會準備稻草,如果不幸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隻要快速用稻草遮在跳起來的屍體上,就會重新安靜。”
我趕到手術室,拎起手機往裡一照――雪白的床單上,一頭黃色的拉布拉多,僵直地坐起。眼珠渾濁糜爛,嘴邊露出半截貓尾。
仿佛感應到亮光,僵硬的狗頭轉了過來。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