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恃運而嬌》241-245
第二百四十一章姜宓其人

最新小說:

王應雪率先反應過來,她咽了一口口水,干巴巴地笑道:“好了好了,大家餓了吧?咱們用點點心。”

隨著婢女們穿花般送上茶點,眾少女這時也完全回神了,她們悄悄的敬畏地瞟向姜宓,一時想要靠近,卻又誰都不敢靠近。

見到她們始終都有著幾分膽怯,姜宓笑了笑,她站了起來,朝著王應雪福了福,說道:“我還有些事,就先告退了。”姜宓話音一落,也不等王應雪說什么,便帶著幾個女護衛曼步離去。

姜宓的背影消失在花園門口時,眾女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陡然大作。

姜宓回去后,鄭汀芷和鄭螢月堂姐妹,同時對她們的夫婿進行的調查,而這調查的結果,竟是全如姜宓所言。

一時之間,姜宓在世家女中名聲大振,而發生在王應雪院子里的這件事,也以最快的速度為世家所有人得知。

范陽盧氏府中。

盧璃依偎在盧老夫人身旁,她心驚肉亂地說道:“祖母,這姜氏好生可怕,她這樣把我們各家各人的底細調查得如此清楚,究竟是想干什么?”

一旁,另一個盧家主婦也在那里附合道:“是啊,光是想想那姜氏,表面上看起來不聲不響,可連我們的一舉一動她都有派人收集,當真可懼可恨!”

另一個少婦也道:“是啊,太可怕了,我現在還不寒而栗。”

幾女在那里嘰嘰喳喳,連聲指責,一向對姜宓不喜的盧老夫人卻一聲不響。

不由的,幾女小心的朝著盧老夫人看去。

盧老夫人雙眼微閉,做閉目養神狀。

直過了好一會,盧老夫人才開口了,她緩緩說道:“當年我還在閨閣少女時,還是家族勢力鼎盛之時。”她突然說起古來,幾個小輩連忙豎耳傾聽。

盧老夫人抬眼看向窗外,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時光,回到了曾經那無憂無慮的歲月,“那時,我的親祖父是家族族長,我那一支在家族勢力最大。一次有幸的機會,我在祖父的帶領下,去見了家族中聲望最高,隨口說一句都能影響家族走向的姑祖奶奶。”

那次會面,顯然讓盧老夫人印象太深刻了,她望向遠方的目光中,流露出了極復雜極復雜的目光。直過了好一會,盧老夫人才繼續說道:“那一次會面,讓我畢生難忘,在那之前,我從來不知,這世上竟有一種人,如此見微知著,如此洞若觀火,仿佛世間所有的人和事,在她的眼里都無法遁形。”她慢慢轉頭,看了盧璃等人一眼后,盧老夫人輕嘆著閉上眼睛,問道:“姜氏所調查到的人,咱們的家族,便沒有調查過嗎?”

一句話說得眾女都啞口無聲后,盧老夫人緩緩又道:“不過,我們的調查,只是流于表面,如鄭螢月的夫婿與那常秀兒有所來往,鄭螢月這一年身體漸弱,難道我們便不知道嗎?可我們這些人,誰又想過這事值得深入調查?這世上就是有一種人,能夠從浮在表面上的事務看到深藏的本質。”

盧璃不服,她急聲說道:“祖母,聽您這樣說來,那姜氏居然還做得很好了?可是,可是她讓人一想到其言其行便深感可畏,難道也是應該?”

盧老夫人睜眼看了盧璃一眼。

片刻后,她伸手撫了撫盧璃的秀發,輕輕說道:“傻孩子,我剛才不是跟你們提到了我那姑姐奶奶嗎?姜氏有錯,便是錯在還年輕氣盛了些。前幾日的事,如果換做我那姑祖奶奶,她定然不會說出來,姑祖奶奶雖然什么都知道,可她從來不說,她只在該有行動的時候行動……”

盧璃一怔,猛然的,她想起如果姜宓不曾挑破那些膿胞,而等鄭氏姐妹的夫婿有所行動時,她再或冷眼旁觀,或借勢用力,那場景……猛然的,盧璃打了一個狠狠的寒顫。

她既然能想到,另外幾個少婦也想到了,一時之間,眾女同時激淋淋打了一個寒顫。

這時,盧老夫人顯然累了,她揮了揮手,“行了,你們出去吧。”

“是。”

等小輩們散盡后,一個老婢婦走到盧老夫人身后,她一邊輕輕揉按著盧老夫人的肩膀,一邊低聲說道:“老夫人既然要教導這些孩子,為什么不把話說得更透一些?”見盧老夫人不說話,老婢婦又道:“聽老夫人提起以前的姑祖奶奶,倒讓人好生羨慕那崔子軒。有姑姐奶奶那樣的人坐鎮,不知可以讓家族少走多少彎路。博陵崔氏有福啊。”

盧老夫人始終沒有說話。

可以說,姜宓這一下下馬威,著實有點狠。

自從那日回來后,姜宓便是在路上偶遇這些世家中人,無論男女,只要年紀不大的,竟是都對姜宓畢恭畢敬,她一眼掃來,他們就能噤若寒蟬!

不過,他人的看法,姜宓向來不會太注意。

這一日,一直忙著奔波在前線事務上的崔子軒,回到大梁了。

崔子軒回大梁之日,恰好是他的生辰。姜宓一大早便來到了博陵崔氏。

進了院落,沒有看到崔子軒,卻只是看到崔子映,姜宓問道:“你哥哥呢?”

崔子映聲音清脆地說道:“剛才陛下有詔,進宮去了。”轉眼她又嘀咕道:“也不知他們這些人怎么這么早,難道不睡覺的嗎?”

姜宓笑了笑,這時,她的目光掃到放在石幾上的一副金絲軟甲,這金絲軟甲向來是做防身內甲穿的。

姜宓信手拿起,見到上面有一些勾線,她吩咐下人拿來專用的金絲,便縫補起來。

崔子軒回來時,他的身后還跟著一串世家子,這些世家子年紀不大,都是一些十幾歲的少年郎,他們大多數是一些家族的嫡次子或庶子。

這些人跟在崔子軒身后走走笑笑的,“子軒兄今日生辰呢,怎么不設宴呢?”“設什么宴?子軒兄好不容易回來,自然要陪佳人了。”

這人一提到“佳人”兩字,眾世家子赫然想到了姜宓的所作所為,一時之間,竟是全都打了一個寒顫。過了一會,一個世家子小聲說道:“聽說昨日里,李元成病逝了!”

這話一出,他們又集體白了臉。

一邊白著臉,一邊打著哆嗦,這些世家子再看崔子軒時,竟覺得這個向來就令得他們佩服的兄長,當真高山仰止起來。

崔子軒這時根本沒有在意他們說些什么,他目光一掃,早就掃到了姜宓停在角落的馬車。知道姜宓到了,他嘴角含笑,腳步也不自覺的快了兩分。因為心思都放在姜宓身上,他都沒有注意到,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小子們,這會比兔子還老實。

于世家少年們時不時的小聲低語中,崔子軒步入了院落。這一入院子,他一眼便看到,正在給他的金絲甲做著縫補的姜宓,當下,他含著笑喚道:“阿宓?”

姜宓正低頭勾線,陡然聽到崔子軒的叫聲,她連忙起身轉頭,因動作過急,姜宓一個不察,竟是膝蓋重重地撞上了石幾,她“哎喲”一聲跳起,卻因前腳踩到后腳,整個人摔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這一下摔得有點猛,姜宓臉朝下仆在地面上,頭發也散了,美麗精致的臉上也一臉的泥了,人也好半晌都沒有緩過來,于披頭散發中,她急急坐直,只是因為還在疼痛中,姜宓坐直了半天,都兀自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暈暈楞楞地抬頭迎向崔子軒的方向,那模樣,直像一只摔壞了的傻鳥,那雙眼睛,那沾了泥的長睫毛,眨巴眨巴間說不出的可憐可笑。崔子映剛“哎呀”一聲,轉頭見到她這模樣,不由格格笑了起來。

崔子軒也不由失笑出聲,他搶上幾步,連忙把姜宓扶起。剛剛扶著她坐下,姜宓淚眼汪汪了,那淚水流下,沁得那一臉的泥巴濕糊糊的。崔子軒急問道:“怎么,是不是很痛?”姜宓可憐兮兮地抬起左手給他看,卻原來,在剛才摔下的時候,她一個不察,竟把那大頭針生生的扎進了手掌心里了。

崔子軒心疼壞了,他連忙端起她的手掌,抓起那根針拔了出來。一邊吩咐仆人去拿金創藥,一邊讓婢女去拿洗臉水,崔子軒扶著姜宓朝廂房內走去,嘴里直念叨“怎么這么不小心呢?不是穩重些了嗎?”

隱隱的,眾少年似乎聽到姜氏啜泣了一下。

崔子軒這一進去,便好一會都沒有出來。這時,崔子映朝著少年們福了福,含羞帶怯地說道:“諸君少候,我哥哥馬上就會出來。”她一個未婚姑娘,不好與少年們久呆,可主人不在,她也不好意思離去,便又福了福,退到一處角落站好。

這時,眾少年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直到現在,他們還無法相信,在他們心中那宛如魔神一樣可畏可懼的姜氏,實際上卻是這么一個女子。

過了好一會,一個少年干巴巴地說道:“姜夫人剛才,似乎挺可憐的?”另一個少年也干澀地說道:“還,還有些憨?”第三個少年則說道:“也許,是我們看錯了?”

這時,站在角落里的崔子映嬌脆脆地笑道:“我嫂嫂以前才叫真憨呢,這幾年里她穩重好多了……”這話一出,眾少年更是雙眼都直了,他們不敢相信,那個光是聽聽別人所傳的她的言語,便可以讓人不寒而栗的女人,與崔子映嘴里所說的是同一個。

第二百四十二章出頭
發生在崔子軒生辰上的小小插曲,本來只是一件極小的事,可在當事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它還是給傳揚了出去。

這消息傳出去后,雖然頗有損姜宓的威名,可在無形中,也讓世家中的小一輩對她親昵感大增,眾少年少女再提到姜宓時,腳也不抖了,那仰望高山般的畏懼感也消彌了,覺得她就是個有些方面非常出眾的普通人。

其實這些年里,姜宓雖然在人前努力維持自己的形像,私下里出丑的時候并不少,至少崔子軒和崔子映是早就習慣了。聽到外面的傳言,兄妹倆都是一笑置之。至于姜宓,自從那天出了丑后她就好幾天沒有出門,再出門時,她也就厚著臉皮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這一天,是難得的大好晴日,東風送暖,花開處處,大梁城里的空氣中,都散發著清香。

這些年里,因為戰爭不斷,百姓們時常繃得死緊,如今,后周連打服了兩個國家,情勢大好之下,百姓們也有心休閑了。于是,趁著這一日春好日暖,許多少年少女都來到了郊外踏春。

姜宓和范于秀,鄭紋也坐著馬車來到了郊外。

馬車中,范于秀坐立不安的,她看著河灘上三五成群的人流,忍不住說道:“我們下去走走吧。”

鄭紋連忙應道:“好。”接著,兩女同時看向了姜宓。

姜宓正要開口,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接著,一個青年的聲音從外面急著急的傳來,“里面可是姜夫人?”

姜宓“恩”了一聲,她拉開了車簾。

對上姜宓,這個做世家護衛打扮的青年簡直是熱淚盈眶,他激動地說道:“姜夫人,您果然在這里。是這樣的,我家姑娘遇到了難處,還請夫人伸以援手。”

姜宓看了一眼他的服裝,便道:“你家姑娘是滎陽鄭氏?”、

那青年護衛激動地應道:“正是。”

既然是世家女,那就不得不管了。要知道,崔子軒雖然明面上只是博陵崔氏的族長,可實際上他也對所有世家的事務都可以插一手,可以說是世家子的首領。

當下,姜宓連忙說道:“快帶我們前去。”

“是是。”

姜宓的馬車堪堪趕到一處河灘,便聽到樹林的前面傳來了一個女子嬌縱的高喝聲,“我高家的女兒你居然敢殺!這有所謂一命抵一命,別說你一個小小的世家女,便是你們滎陽鄭氏的族長親自來了,本姑娘也可以當場結果了他!”

聽到這里,姜宓等人臉色一變,當下,姜宓率著護衛急急沖入了樹林。

這一過樹林,姜宓便看到前面的草地上,一個眼熟的世家女正被幾個軍漢押著跪在地上,而她的旁邊,十幾個滎陽鄭氏的護衛婢女全被打倒在地。在他們的前面,一個長相甜美的寒門將女正手拿長劍,那劍尖寒光森森,嘩的一聲便朝那跪在地上的世家女臉頰上砍去。

情況緊急,姜宓高聲喝道:“阻止她!”

“是!”

嗖嗖嗖,五六個護衛跳了出去,轉眼間,一個護衛便一腳踢飛了高氏女手中的長劍,另外幾個護衛,則是三不兩下,便把高氏女帶來的護衛踢了個七零八落。

沒有想到橫生枝節,那高姓將門女厲聲喝道:“誰?”

她的聲音一落,姜宓走了出來。

陡然看到姜宓,那高姓將門女一怔,而散在她后面的十幾個將門女,則交頭接耳起來。

轉眼,那高姓將門女怒了,她嬌縱的挑起眉峰,尖聲叫道:“怎么,楊夫人這威風,居然耍到我高家人頭上了?”轉過頭,她朝著自己的手下大叫道:“去,把主管這地方安全的將領叫來,你告訴他們,便說,高懷德高大將軍的女兒被人欺負了!”

“是。”那手下朝姜宓狠狠一瞪,轉身跑了開去。

手下一走,高姑娘便板著一張臉朝著姜宓尖聲喝道:“楊夫人,這個人害死了我妹妹,你確定你要管這件事?”隨著她的手一指,姜宓才發現,被眾婢婦圍擁的河邊角落處正攤著一具尸體。

姜宓大步朝著那尸體走去。

這是一個十五六歲的,長相嬌美的少女,她臉色蒼白浮腫,姜宓伸手探了下,果然沒有了呼吸。

見到姜宓嚴肅起來,那高姑娘聲音更是尖銳起來,她大聲說道:“我告訴你楊氏,這一命抵一命是天經地義的事,她鄭氏女殺了我妹妹,她就必須死!”一邊喊,她一邊撿起劍又想朝那跪在地上的鄭氏女沖去。

姜宓手一揮,在令得手下把高姑娘強行押在當地后,她大步走到了鄭氏女的身前。

低頭一看,姜宓猛然發現,這鄭氏女卻是鄭沁韻鄭九姑娘。只是,當年那個明艷跋扈,一心想踢了姜宓做崔子軒賢內助的美麗少女,現在蒼白瘦弱雙眼無助,哪里還有半點昔日風采?

見到昔日情敵,鄭沁韻越發的臉色蒼白,她別過頭躲開了姜宓的目光。

姜宓看向鄭沁韻,她溫聲問道:“那姓高的少女是你殺的嗎?”

嗖的一下,鄭沁韻淚水直流,她咬著唇搖了搖頭,啞聲說道:“我還在與人說話,便突然被這些人圍上了,她們說是我淹死了那位姑娘,可我連見都沒有見過她。”

姜宓點了點頭,她還要再問,那高姑娘已冷笑著叫道:“放屁!明明是你殺的,你親妹妹都可以作證呢!”這話一出,鄭沁韻一臉氣苦,她絕望地看了姜宓一眼,整個人搖搖欲墜!

姜宓一怔,卻見幾個高家的婢婦推著一個長相極為俏麗多姿的世家女走了出來。那世家女臉小小白白的,眼中還含著淚,她膽怯地看了姜宓一眼,便害怕的低下頭去。

比起鄭沁韻的艷麗,這少女明顯長相純良多了。

轉眼,幾個高家婢婦已推著那世家女走到了姜宓面前。

姜宓盯著她,問道:“你叫什么?”

“我,我叫鄭姿!”回話時,鄭姿眼含淚水怯怯地看了姜宓一眼,卻又迅速的低下頭去,那純良脆弱的樣子,宛如恙羊般無辜。

“鄭姿!”姜宓想了想,緩緩說道:“你沒有按滎陽鄭氏的排行來,是婢仆賜姓,還是外室女?”

滎陽鄭氏女,嫡出有嫡出的排名,庶女也有庶女的排名。

姜宓這話一出,鄭姿便如受到巨大的傷害一樣搖搖欲墜,直過了好一會,她才顫著聲音虛弱地回道:“我,我是外室女。”那含著悲傷的聲音,仿佛姜宓給了她巨大羞辱一樣。那模樣當真讓人憐惜不已,一時之間,好幾個青年男子都露出了同情之色。事實上,要不是這些男子懾于姜宓的威名,已有人上前護花了。

姜宓又問道:“剛才高姑娘說,是你姐姐殺了人,而你可以作證?”

鄭姿堅強的挺直身軀,她輕聲說道:“是的我,雖然鄭沁韻是我姐姐,可我,可我不能睜眼說瞎話。是姐姐與那高小妹發生了爭持,姐姐失手把她推到了湖中,還,還不允許人呼救”

鄭姿這話一出,等于判了鄭沁韻死刑,一時之間,鄭沁韻臉白如雪,她目眥若裂地瞪著這個妹妹,恨不得殺了她才好。而那鄭姿見她這般模樣,更是嚇得瑟瑟發抖,看起來可憐可疼極了。

姜宓卻是神色不變,她也不知相信還是不相信,只是點了點頭,她正待再問,陡然的,一旁,高姑娘那尖銳而得意的叫聲傳來,“是聶大哥嗎?聶大哥,你快來給我主持公道。那個滎陽鄭氏的女人殺死了我妹妹,那楊夫人還護著她。聶大哥,我們這些寒門中人雖然以前貧苦,可也不是這些世家女想害就害想殺就殺的,聶大哥,你快讓這些人放開我們,我要殺了那鄭氏女給妹妹報仇”

高姑娘的聲音又清又脆又快,一時之間,半個河邊都只有她一人的說話聲傳來。

見到姜宓回頭,高姑娘得意地朝著她來,對上姜宓的目光時,高姑娘還露出了一個惡毒的眼神。

要知道,這負責整個大梁安全事務的,正是趙匡胤,而高姑娘的父親高懷德,在諸將當中與趙匡胤感情最是親厚。這聶姓將領是趙匡胤的屬下,他平素出入高府頗為頻繁,與高姑娘她們素有相識。

在高姑娘的洋洋得意中,姜宓朝著聶姓將領走去。她剛剛走近,聶姓將領便翻身下馬,只見他朝著姜宓行了一禮,竟是恭敬地問道:“夫人,這里發生什么事了?”

“聶大哥!”高姑娘憤怒的尖叫起來,她聲音又尖又厲地喝道:“聶大哥,你做什么這種語氣跟她說話?”高姑娘簡直憤怒極了。她卻不知道,如今的大梁,幾乎人人都知道,幽州楊氏就是姜宓,而當年,姜宓與趙匡胤他們同行時,可是立下了不少功勞,甚至姜宓對趙匡胤還有救命之恩。這些趙匡胤的手下,怎么可能對她不禮遇?

姜宓無視高姑娘的尖叫,她一臉嚴肅地回道:“正準備調查。”略頓了頓,姜宓又道:“這事涉及到各位將軍和世家之間,我準備在這里調查清楚,以免鬧到陛下那里。”

眾臣都知道,這陣子柴榮為了攻打后蜀的事嘔心瀝血,他最不能容忍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的后方不穩,上一次連太子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現在誰還敢把這些小事捅到柴榮面前壞他心情?當下,聶姓將領忙不迭地說道:“都說夫人聰慧,自然能夠查明真相。在下就在這里守著,夫人盡管審問。”

第二百四十三章成為首領

眼前的這一幕,實在出乎高姑娘的意料,她惱怒的不停尖叫,不停的罵罵咧咧,她一會罵道:“楊夫人你真是個不要臉的!整日的勾引男人!”一會又尖叫道:“聶大哥你怎么能這樣?”

聶姓將領眉峰一皺,他正要呵斥,姜宓已手一揮,已有楊府的下屬拿布堵住了高姑娘的嘴。

轉向眾人,姜宓命令道:“把今天在現場,知道小高姑娘怎么死的婢仆路人全都帶來。”

這些人都在現場,剛才高姑娘準備殺鄭沁韻時,這些人還當著眾人的面出面指證過鄭沁韻。

護衛把證人帶上來了時,那鄭姿的臉色白了白,她咬著唇委屈地看向姜宓,似在控訴她對自己的不信任,居然還要重新審過。

姜宓根本無暇理會旁人,她讓人押住那些證人后,走到聶姓將領旁邊,跟他低聲交流起來。

不一會功夫,聶姓將領便領著手下離去了,又過了一會,他帶著姜宓等人來到了個供游人休息的茅草屋前。只是這個茅草屋被聶姓將領裝飾過,里面罩上了黑布,顯得陰森森的。

再接著,聶姓將領讓人把小高姑娘的尸首搬到茅草屋里擺好。等一切準備做好后,姜宓讓這些作證的人一個一個的入內。

她竟是準備一個一個的審問!而不是如旁人常做的那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讓眾人自己招供!一時之間,好幾個人臉色大變。

首先進入茅草屋的,是那已死的高小姑娘的貼身婢女。

那婢女一進茅屋,便發現整個茅屋黑森森的,而茅草屋的正中,自家姑娘的尸體正直晾晾的擺在那里。這時,不知從哪里吹來一陣風,擺在茅草四處角落的幾根蠟燭同時飄搖起來。

那婢女本是個小姑娘,見到這情景哪有不怕的道理?她尖叫一聲便想向后逃去。

就在這時,她的背心一疼,卻是被人用劍抵住了背心。

那人劍抵著婢女,逼著她來到高小姑娘的尸首前后,黑暗中,一個男性的,陰沉威嚴的聲音傳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環兒。”

“環兒,你家姑娘正在看著你。現在,你當著你家姑娘的尸誓,接下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如有謊言,你和你的家人將死后掉入拔舌地獄,永不超生!”幾乎是那個威嚴的聲音一落,猛然的,一陣極陰森的,若有若無的低泣聲飄了來。

“啊啊啊……”環兒嚇得軟倒在地,她尖聲叫道:“鬼,有鬼!”

可是沒有人放過她,那個威嚴陰森的聲音仍在不停的逼問道:“環兒,你家姑娘怎么死的?”而在那個聲音傳來的同時,環兒竟是清楚地聽到,一個女子低低的,似笑似泣的叫喚聲傳來,它在叫“環兒……環兒!”

環兒還在尖叫,那威嚴的聲音不停地喝叫道:“環兒,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說實話嗎?”

四周是飄搖的燭光,耳邊是陰森可怖的哭聲,再加上這威嚴寒森的質問,環兒終究是個小姑娘,她整個人都崩潰地叫道:“不,不是我……是大姑娘,是大姑娘推的姑娘。姑娘,你別怪我,我什么也沒做……大姑娘很可怕的,她逼著我說假話的……”

在那環兒語無倫次的說話聲中中,那威嚴的聲音問道:“大姑娘,便是高甜玉?”

“是是是,就是她。”

“好,讓她畫押!”

茅草屋的后面,聶姓將領冷著一張臉,他看著一個一個的仆人進來,看著姜宓的手下拿著一份又一份的畫押走出。半晌,他轉向站在一側的姜宓,苦笑道:“夫人手下,果然能人濟濟。”那威嚴陰森的問話人,那裝著女鬼哭笑的小子,都是這匆促之間被姜夫人尋來的。也不知她哪來這么大的能耐?

他卻不知道,不過是裝鬼哭而已,姜宓隨便在那些世家帶來的人和自家手下中一問,便站出了兩三個。之所以挑中這個小子,不過是他學得最像罷了。其實,這其中起最大的作用的,還是高小姑娘的尸首,以及姜宓的分開審問策略。

不過一個時辰,作證的六個證人都進了一次茅草屋,而姜宓收到的有價值的畫押書足有四份。這四份畫押,指出的真兇只有一個,那就是賊喊捉賊的高姑娘。

原來,那高姑娘從來便飛揚跋扈容不人半點反抗,而她這個庶妹因為比她美,特別是這一兩年論起婚事來,性情溫馴的高小姑娘的行情,在熟識的人那里,竟然比她這個嫡姐還好。于是,高姑娘便動了殺心了。

今天,高姑娘與高小姑娘與一位夫人偶遇,那夫人的兒子是高姑娘的心上人,可那夫人卻明顯對高小姑娘更有好感,這讓高姑娘妒恨至極,于是她便決定動手。

高姑娘在把高小姑娘推下河中不久,她便看到了獨自出現樹林中的鄭沁韻。當下,高姑娘便把高小姑娘之死推到了鄭沁韻身上。至于鄭姿,她是自己跳出來替高姑娘做偽證的。

審問的過程中,聶姓將領始終都在,所以姜宓也不用擔心對高將軍那邊沒有交待。她審問過后,在高姑娘的尖叫咒罵聲中,把那疊畫了押的文書留兩份在手,另兩份交到聶姓將領手中,便讓聶姓將領押著高姑娘,領著高小姑娘的尸首離開了。

這件事,聶姓將領會交由高府自己處置。同時,聶姓將領也承諾了,會給鄭氏一個交待!

等聶姓將領離去后,姜宓走到了鄭沁韻和鄭姿兩女的面前。

這時,因為先頭的熱鬧,這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來看熱鬧的人,便連世家子弟也有不少。

早在姜宓過來時,鄭姿便是臉色蒼白如紙,現在,隨著姜宓一步一步走近,她竟是晃了幾晃,暈倒在地。

她這一暈,周圍的好些人同時發出了失望的輕叫聲。

姜宓卻是屹然不動,她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弄醒她!”

“是!”

隨著姜宓這道命令傳出,人群又響起了小小的嗡嗡聲,一個少年站了出來,他朝著姜宓叫道:“姜夫人,這位姑娘都暈倒了,你有什么話,就不能以后再說嗎?”他的話音剛落,姜宓便抬頭向他望去。

看著那少年,姜宓淡淡回道:“這里不是你能插嘴的地方!”

那少年雖然只是一個寒門子,卻也是自小驕縱著養大的,他萬萬沒有想到姜宓會這樣不給面子,頓時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少年還要再叫嚷什么,姜宓卻不想浪費時間了,她朝左右命令道:“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是。”隨著姜宓這道命令一出,嗖嗖嗖,眾護衛長劍出鞘,而隨著他們劍尖一指,果然,四周安靜了,便是那個對鄭姿疼惜不已的少年,這時也在劍刃之下緊緊閉上了嘴。

不管鄭姿是真暈假暈,眾護衛在她身上痛感強烈的地方一通揉按后,她也不得不瑟縮了一下,慢慢醒了過來。

看到鄭姿清醒,姜宓讓人把她扶起,接著,姜宓轉向鄭沁韻,問道:“你與你這個妹妹平素可有仇怨?”

鄭沁韻搖了搖頭,她啞聲說道:“我們平素里走得還近,她對我向來恭敬。”鄭沁韻雖然因為崔子軒的事在家族中失了勢,可家族同情她的聲音占上風,所以她還算有點地位,至少遠比鄭姿這個外室女地位高,一直以來,鄭姿對她都很親近,要不是這一次,鄭沁韻還真不知道,自己這個妹妹竟然恨不得自己去死。

姜宓點了點頭,她又問道:“聽說你要定親了?定了誰家兒郎?”

鄭沁韻抬起頭來,她詫異地看著姜宓,直過了好一會,她才判斷出,姜宓這話沒有嘲諷取笑的意味,而是就事說事的詢問。

鄭沁韻遲疑地回道:“是高懷德的嫡次子,叫高成彥。”

“高成彥?”姜宓緩緩說道:“聽說這個高成彥長相頗為英俊,是寒門中少有的文武全才。”當下,姜宓轉向鄭姿,語氣平緩地問道:“你愛慕高成彥?”

萬萬沒有想到姜宓會這么一問,四周嗡嗡聲再起,于眾人的注目中,鄭姿身子晃了晃,卻是低著頭沒有回答。

姜宓卻也不需要她回答,她淡淡又道:“你與你姐姐素無仇怨,今次卻主動出頭,替高姑娘作偽證,意欲置你姐姐于死地……”直到姜宓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原來是這樣。當下,嗡嗡聲四起,那些個同情鄭姿,對她憐惜不已的少年人,一個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瞪大了眼看著姜宓,又看向鄭姿,滿心眼里只盼著她出面否認。

在姜宓的話音落地時,鄭姿又虛弱的搖晃了幾下,她顫聲泣道:“你胡說!你胡說……”她嚶嚶哭了起來,真個梨花帶雨,“你,你為什么要這樣血口噴人……為什么要這樣傷害我……”她還準備滔滔不絕,姜宓已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表演,晃了晃手中的證詞,姜宓冷冰冰地喝道:“一共四份證詞,每一份證詞中都說了,你是在高姑娘冤枉你姐姐后,自己跳出來替高姑娘做偽證,非要把殺人的罪名罩在你姐姐頭上的!”厲喝至此,姜宓頗有點厭惡地說道:“不管你陷害親姐的動機是什么,事實已經造成,這件事,我會如實稟報你們族長,你有什么想辯解的,跟他們去說吧。”

喝到這里,姜宓手一揮,命令道:“把鄭姿綁起來,送她回滎陽鄭氏。”這時,鄭沁韻終于開口了,她啞聲說道:“阿姿,是相中了高成彥,所以想除了我?她好自己嫁過去?”

她問的人自然是姜宓,事實上,自從出了崔冰等人的事后,所有的世家中人,都把姜宓當成了需要仰視的能人,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如現在,鄭沁韻心中有疑惑,竟是不去問當事人鄭姿,而是向姜宓求答案。

姜宓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她既與你素無仇怨,你們又是待嫁之齡,那多半是因為婚嫁事起的私心。”她瞟了掩臉嚶嚶哭泣的鄭姿一眼,又道:“她陷害你如此干脆,多半已與高成彥有了私情。”按姜宓的估計,如果不是在高成彥那里得了準信,鄭姿不會冒著得罪家族的風險這樣直接出面做證陷鄭沁韻于死地。要知道,她這樣做后,就算鄭沁韻當場便被高姑娘殺死了,在場的證人也被封了口,可滎陽鄭氏還是能猜測到她在其中所起的不光彩作用。除非,高家許諾過,就算滎陽鄭氏不喜,他們也一定會來求娶她,畢竟,世家現在正是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如果高家一定要娶的話,在沒有證據證明鄭姿確實害了姐姐的前提下,他們不會因為一個已死之人去得罪高家。

姜宓這話,卻是在提醒鄭沁韻,高成彥這個人不可靠。當下,鄭沁韻向她福了福,她仰著頭看了姜宓一眼,說了一直想說的一句話,“謝謝你。”謝謝你明察秋毫,也謝謝你不曾因舊怨而落井下石!

姜宓點了點頭,她跳上馬車,在眾護衛的簇擁中離開了河邊。

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做了,姜宓在把兩份證詞交給鄭沁韻后,便派了幾個護衛與她們同行,她自己并沒有前往滎陽鄭氏。

接下來調查出的事實,果然如姜宓所說的那樣,高家的高成彥早就與鄭姿有了私情,他也萬般不愿意娶鄭沁韻。而高姑娘做為高成彥疼愛的親妹妹,為了討好這個小姑,也為了除掉情敵,鄭姿的自己做出來做偽證的行為似乎也不難理解。

當天,在調查出一切后,鄭姿便被滎陽鄭氏關進了祠堂,與此同時,震怒的高懷德不顧母親的阻攔,也把他向來疼愛的高姑娘關進了道觀,并強令其出家。當然,高懷德這樣做,并不是他這種突然發家的暴發戶多有規矩,而是這件事姜宓將它暴露在陽光下,那聶姓將領知道了,就意味著趙匡胤知道了,也意味著柴榮知道了,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事情雖然過去了,它激起了余波好幾天還沒有平復。

在一次小小的宴會里,眾人還在談論這件事,這時,一個世家女湊近王應雪,說道:“這滎陽鄭氏的人一出事,連一個護衛都知道要向姜夫人求救,看來姜夫人在咱們有些人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啊。”

王應雪聽出了她的不滿,她輕笑著說道:“姜夫人見微知著又行事果斷,本來就堪為首領。”她竟是直接把姜宓捧上了世家女之首的位置。

那世家女臉色一變,轉眼,她冷笑著說道:“如果是真正的世家女之首,怎么只審出了案情卻沒有替咱們出手懲治不敬之人?那高成彥雖然沒有明著出面害人,可因為他的緣故害了鄭氏姐妹,要是在世家鼎盛之時,這種禍害了世家女子的人,早就懲治了。”

她的聲音一落,王應雪卻輕聲道:“誰說高成彥沒有被教訓?”在眾女一怔,同時轉頭向她看來時,王應雪緩緩說道:“早有兩年前,姜夫人于情報上的獨特天賦便驚動了柴榮。這兩年里,姜夫人不管收集到什么資料,都會復寫一份交到御前。這次高成彥做的事,以姜夫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寫在資料上?而姜夫人的判詞在那里,柴榮早晚看到,那高成彥還會有前途嗎?”

眾女竟是第一次聽到這事,不由面面相覷,不一會,一個世家女顫聲說道:“你是說,姜夫人調查出來的東西,都會給陛下看?”不等王應雪點頭,她已不知是喜是憂,一臉虛弱地說道:“這消息傳出去,只怕再也沒有人敢心懷鬼胎了。”

王應雪點頭,她微笑道:“我祖母說了,這樣也好,這樣對所有世家都好。”

第二百四十四章蜀帝的智慧

柴榮打敗契丹,準備傾全力伐蜀的消息,傳到了后蜀。伴隨著這消息傳來的,還有以趙匡胤為首,崔子軒為輔的后周先鋒隊,已經出發的消息。

后蜀國內。

遠遠看到康王回府,于曼連忙迎了上去,她牽過丈夫的手,夫婦倆一邊向廂房中走去,于曼一邊低聲問道:“娘娘怎么說?”

康王搖了搖頭,一臉疲憊地說道:“沒有見到娘娘。”

于曼鎖起了眉峰。

過了一會,于曼說道:“那我入宮一次吧。”

對于妻子的能耐,康王是相信的,于是他說道:“也行。”

于曼沒有耽擱太久,她略做了一些準備,便坐著馬車入了后蜀宮中。

于曼先去的是小花蕊夫人的宮里。

這些年里,小花蕊夫人憑著她絕世的美貌,在后蜀后宮中可以說是獨一份,不但蜀帝對她言聽計從,便是康王這些皇子,也對她百般奉迎。說到這奉迎一事,于曼便無比慶幸,他夫婦兩人投靠小花蕊夫人投靠得早。如不是小花蕊夫人,上一次他們被后周趕回國后,只怕是再也無法翻身了。可在于曼頻繁的向小花蕊夫人獻上重金厚禮下,雖然康王被蜀帝冷落了一年,可最近這幾個月里,他又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地位,這讓其他皇子真是萬分不平。

于曼這次求見非常順利,不一會功夫,一個宮女便傳喚道:“夫人讓王妃進去。”

于曼連忙應是,她悄悄塞了宮女一個手鐲,便跟在她身后,步入了小花蕊夫人的宮殿。

小花蕊夫人正在賞花。

與時下許多后蜀貴女一樣,小花蕊夫人有著一身晶瑩剔透的肌膚,只是她的肌膚更美,在陽光下都發著光,仿佛散發著陣陣幽香一般。

于曼走到小花蕊夫人身后,向她福了福后,于曼恭敬地說道:“于曼見過夫人。”

小花蕊夫人伸手掐下一朵牡丹,慢慢轉過頭來,她眉峰微蹙,眼帶憂郁,輕瞟了于曼一眼后,小花蕊夫人曼步走向一側的榻幾。

她在榻幾上坐下,歪著頭,小花蕊夫人輕聲說道:“聽說,你與前花蕊夫人的女兒姜宓,乃是至交好友?”

于曼在后周與姜宓交惡的事,并沒有幾人知曉,她回到蜀國后,也一直對此只字不提,直到這幾個月里,姜宓在后周的陣陣威名傳來,時人問起于曼,于曼便自稱與姜宓向來是至交,上次在后周,兩人更是同食同眠,感情頗深。因她說得認真,處處強調細節,再加上她們在后蜀時確實關系頗好,所以無人不信。

聽小花蕊夫人提起姜宓,于曼低下頭來,她含著笑輕聲說道:“正是。”

小花蕊夫人拈起那朵牡丹,順手插在自己的耳邊,她明眸轉向于曼,幽幽問道:“我與她,誰美?”

于曼一怔。

小花蕊夫人這時已站了起來,她走到一側花叢邊,望著這一院美麗的鮮花,她輕聲說道:“他們都說,我與前花蕊夫人頗有相似之處。那我與姜宓,可也長得相似?”

于曼垂下眸,過了一會,她輕聲回道:“夫人與阿宓,確有三四分相似。”這是真話,小花蕊夫人,確實與姜宓有幾分相似。

“哦?”小花蕊夫人側過身來,她慢啟紅唇,又問道:“我與她,誰美?”頓了頓,她輕輕說道:“你知道的,我向來只喜歡聽實話。”

于曼沉默了一會,回道:“夫人與阿宓都很美,夫人之美,在輕幽憂傷,阿宓之美,在明皎清透。不過這只是外貌之別,阿宓她,不喜歡女兒家的事,她氣質頗書呆,不似夫人風流多姿,凡是見到的人都暗暗傾倒。”

于曼說到這里,久久不見小花蕊夫人說話,她不由抬頭看去。

小花蕊夫人卻在蹙著眉峰遠望浮云,過了一會,小花蕊夫人的聲音幽幽傳來,“她多才情,天下丈夫少有能及者。”說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后,小花蕊夫人揮了揮手,“我都知曉了,你去見陛下吧。”

于曼一怔,轉眼她福了福,恭敬的向后退去。

不知道小花蕊夫人為什么要她來見蜀帝,于曼一邊走一邊暗暗惴度。

蜀帝正在書房中議事,聽到于曼前來,他讓她既刻入內。

于是,于曼踏入了書房。

書房中還有兩三個大臣,于曼不敢多看,低頭朝著蜀帝福了福。

蜀帝頭也不抬,他揮了揮手,“你來了?聽說你與姜宓是至交好友?”

于曼連忙應道:“是。兒媳早在蜀國時,便與阿宓結交。”

蜀帝點了點頭,他又問道:“聽說姜宓的長相,與小花蕊夫人頗有相似?”

“是。”

“姜氏與小花蕊夫人,誰美?”

于曼忍住詫異,低頭認真地回道:“應是,各有千秋。”

蜀帝點了點頭,他說道:“朕料來也是。當初她在咱們蜀國時,便已有幾分風姿,如果姜氏像其母親的話,應該是年齡越大越美。”說到這里,蜀帝轉向幾位大臣,說道:“據消息說,姜氏在柴榮面前頗為得寵,便是連太子柴宗訓也退讓三分。朕以為,這樣的絕色美人,他柴榮也是一個男人,不可能會放過不要。所以這姜氏雖然沒入柴榮后宮,可實際上,她應是柴榮愛寵。”

蜀帝這話一落,一個胖胖的大臣馬上諂媚地說道:“陛下所言甚是。絕色的美人哪個男人不愛啊?要不是柴榮心愛之人,她憑什么在柴宗訓面前橫行?”另一個大臣也道:“聽說姜氏都與崔子軒和離了,應是被柴榮看中之故。”第三個大臣也道:“據說姜氏在大梁頗為橫行無忌。這婦人能夠在朝野橫行,只能是帝王寵讓。”

這幾個大臣,都是蜀帝的近臣,有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蜀帝自己是一個見到小花蕊夫人便走不了道的好色之徒,自然而然的,他和他身邊的人,也就覺得以姜宓那與小花蕊夫人差相仿佛的美貌,被柴榮寵愛那是理所當然之事。

在大臣們的附合聲中,蜀帝轉向了于曼,他開口說道:“崔子軒和姜氏的先鋒大軍快要抵達邊界了,朕令你來,是想讓你做個說客,前去勸說姜氏。你對她說,如果柴榮愿意退兵,從此與我后蜀相安無事,我們蜀國愿意送給姜氏黃金五車,各色珠寶五車,以及城池三座。”蜀帝說道:“這城池是最后的底線,其余金銀珍寶還可以再給。”

于曼萬萬沒有想到,蜀帝是這么個想法,她呆在了當地。

過了片刻,于曼咽下一口口水后,她聲音干澀地說道:“可,若是姜氏她不肯呢?”

蜀帝揮了揮手,他認真說道:“朕已派得王城為副使,與你一道前往后周軍營去見姜氏。姜氏當年還是鄉下的窮苦女子時,是王城一力主薦,這才使得姜氏能成為遺花公主,從此享受榮華富貴。王城于姜氏有知遇之恩,你又與姜氏是知交密友,你們兩人一正使一副使,朕又愿意許以重金,這樣的條件下,她姜氏憑什么不動心?”轉眼他又說道:“當年戰國之時,蘇秦張儀憑著三寸不爛之舌立了不少功勞,你兩人雖然口才比不上先人,可也要努力想著怎么說才能打動姜氏。朕和這后蜀的百姓,這次可是把這江山寄托在你兩人的身上了。”

語重聲長,極是嚴肅地說到這里,蜀帝揮手道:“行了,你退下去準備準備吧。”就這樣,于曼在背心汗水涔涔中,被太監帶出了書房。

第二百四十五章被囚
于曼從宮中帶來的消息,令得康王膽戰心驚。這蜀國,他和于曼兩人是唯二知道于曼與姜宓已經撕破臉的人。

夫婦兩人在一陣焦頭爛額,苦苦思索中,終于在第二天,傳來了于曼與另一個皇子妃發生爭執,導致從馬背上摔下,頭破血流腿骨折斷的消息。

這件事情一出,饒是蜀帝大為震怒,也不得不讓于曼在家休息,于是奉旨前去后周軍營和談的,只剩下王城一人了。

這時,趙匡胤和崔子軒率領的大軍已抵達至蜀國邊境,開始扎營了。

這一次前來攻蜀,除了趙匡胤及他的嫡系部隊外,還有崔子軒及所有的世家嫡子。上一次南唐大戰,世家子們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于是這一次,柴榮決定對他們委以重任。

在趙匡胤等人穩定下來后,外面傳來消息,說是蜀國的吏部尚書王城奉蜀帝之令前來求見。

趙匡胤忙請王城入內。

出乎趙匡胤意料的是,王城一見到他,便秘密向他進獻了關于蜀國所有文武大臣的資料以及蜀國各座邊境城池的官員守衛情況!

王城告訴趙匡胤,蜀國上下都無抗戰之心,這些年來,雖然天下戰亂頻繁,可蜀國人一直安逸,這份安逸導致蜀人并無血戰之心。

得到王城提供的詳細資料,以及王城對蜀帝的分析,趙匡胤大喜,他親自扶起王城,并秘密許了不少好處后,王城才告辭離去。

轉眼,入夜了。

因崔子軒是副將,身負重任,而姜宓是做為輔助人員參戰,所以這兩人的營帳并沒有放在一起。

聽著外面的蛙鳴聲,姜宓看了一會書后,便準備沐浴更衣。

正好這時,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卻是有人稟道:“夫人,有人求見!”接著,那稟報之聲湊近姜宓,低聲說道:“是蜀國吏部尚書王城,他想與夫人見一見。”

白天時,王城已見過趙匡胤,并已投誠的事,蜀軍中的幾個高層都是知道的。當下,姜宓便喚道:“快快請進。”

轉眼,一隊人便出現在營帳外。

知道王城此來,多半有什么要緊的話要說,姜宓下令讓那些軍卒們退遠些,留在她營帳外的,都是她自己帶來的屬于幽州楊氏的護衛。

不一會功夫,王城便出現了。

姜宓含著笑,她剛剛站起,卻赫然發現,在王城的身后,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看到那人,姜宓脫口喚道:“義兄?你怎么在此?”說起來,姜宓這兩年來見到王屹的時候并不多,這一次更是大半年沒有見過。陡然的,在這種邊關戰事吃緊的時候看到王屹,姜宓挺有點驚訝。

王屹卻是笑了笑,他俊朗的臉上帶著溫和,笑看著姜宓,他清聲說道:“我是與王尚書一道前來的。”

姜宓連忙轉向王城,她客氣地行了一禮,頗為有禮的喚道:“阿宓見過王伯伯。”其實最后姜宓離開蜀國時,與王城已經離心,只是不管怎么樣,王城對她有知遇之恩,因此姜宓這一禮頗為恭敬。

數年不見,王城老了不少,他呵呵一笑,就著火把光,他認真地打量了姜宓一會,笑道:“阿宓果然越大越美了。”

談笑中,姜宓迎著兩人進入了營帳。

一邊令人擺上吃食招待兩人,姜宓一邊向著王城笑道:“王伯伯這次與我義兄一道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只是數年不見阿宓,有些想念罷了。”

王城說話之際,茶酒已經上來,姜宓為了表示敬意,親自提著酒壺走下主座,她先給王城斟上一盅酒,又來到了王屹面前。

就在姜宓低頭斟酒之際,一陣寒風襲來,緊接著,她的頸后一痛,轉眼間,姜宓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第二天,崔子軒收到了姜宓的一封信,信上說,幽州出了大事,她要馬上趕去處理,因事情太過緊急,她已連夜出發,讓崔子軒不要掛念。

第三天,崔子軒當然掛念,可這大戰將要來臨之際,他身為主將之一,怎么也不能隨意離開軍營,只得派出一些護衛追趕姜宓,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令得她連夜離開,連向他打個招呼的時候都沒有?

姜宓一直暈暈沉沉。

每一次,她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嘴里便被人灌了一些藥水進去,那藥水令得她又暈暈沉沉起來。

這一天,姜宓終于清醒了一些。

雖說是清醒了一點,可她的眼皮發沉,整個人還是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就在她費力的,艱難的想要睜開眼皮時,身邊不遠處,傳來的王屹的說話聲,這一刻,王屹的聲音陰沉無比,“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崔子軒雖然起疑,可我們已把他派來的人引往別處,暫時不必在意。”

“很好。”這時,一只涼冷的,如蛇一樣的手撫上了姜宓的臉頰,緊接著,王屹的聲音在她頭頂傳來,“楊夫人到了沒有?”

一個聲音回道:“楊夫人早就到了,我們的人按公子的吩咐,已把楊氏扮成姜氏慣常的模樣,有了公子的手令和楊夫人的那些親信,幽州那邊已經順利接手。”說到這里,那聲音得意地說道:“姜氏雖然接手了幽州幾年,也是因她之故,使得幽州楊氏有了今天的權勢,可這婦人就是個憨的,竟然不專心抓權,也沒有認真培養幾個心腹手下,還一門心思信任仰仗公子你這位“義兄”,這下,她還真如公子當初算計的那樣,一場辛苦一場忙,卻是為公子作了嫁衣裳。”

聽到這里,王屹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那人跟著笑了一陣,過了一會,他收斂笑聲,看了姜宓一眼,不解地說道:“公子,既然已成功收回了屬于幽州楊氏名下的所有勢力,那這姜氏……”

王屹的聲音不耐煩的傳來,“你管太多了!”

王屹的聲音極為陰冷,可來人卻也并不是很害怕,過了一會,那聲音有點不安的繼續說道:“可是公子,姜宓智慧之名天下皆知,這樣一個人,活著總是禍害!”

他意是想要殺了姜宓!

姜宓一凜間,連忙緊緊地閉上眼睛,她屏著呼吸,越發認真的傾聽起來。

對于這說話的人,王屹顯然有點忌憚,過了一會,他還是沉聲解釋道:“你們放心,她對我還有大用。”

那人不甘心道:“可是……”

“好了!”王屹強硬地打斷那人的話頭,緩了緩,他開口說道:“你放心,她以后不會出現在世人面前了。”

那人說道:“既是如此,自是最好不過。”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個婢女怯怯的聲音,“公子,夫人該服藥了。”

“拿過來。”

“是。”

緊接著,姜宓的下頜被人強硬的扳開,一碗藥水倒入她的咽中,姜宓嗆了幾下,終是不可避免的喝了大半下去,于是片刻之后,姜宓再度暈暈沉沉睡去。

姜宓再度清醒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莊子里面。

這個莊子顯然是建在山上,地方非常清幽,只能聽到鳥叫陣陣,卻幾乎沒有半點人聲傳來。

姜宓掙扎著坐起,這才發現自己睡在一個床榻上,房間裝飾非常清幽,有些家俱還頗為古老,連同墻上掛的畫都是真正的古跡,看來把她安置在這里的人頗為用心。

姜宓從床塌上下來時,發現自己除了兩條腿特別虛弱,使不上力氣后,別的也還正常,特別是身上,并沒有明顯的不適。

慢慢的,姜宓扶著墻壁,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姜宓推開房門時,外面一個輕巧的腳步聲傳來,轉眼,一個婢婦快步走了過來,看到姜宓,她高興地喚道:“夫人醒了?”她連忙上前扶住姜宓,一邊扶著她,婢婦一邊高興地說道:“夫人睡了好些天了,大夫還擔心夫人傷了身子呢,現在夫人醒來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姜宓這時已出了房門,她看了一眼四面高墻圍著,庭院森森樹木古幽的院落,又瞟了一眼守在院門處的幾個力大膀粗的仆婦,姜宓啞聲說道:“這是哪里?”

那婢婦沒有回答。

姜宓轉頭盯向她。

對上姜宓的目光,那婢婦輕嘆了一聲,她小心地扶著姜宓,輕聲說道:“夫人既然到了這里,那就安心的呆下去。哎,這個世道亂成這樣,咱們女人啊,能夠保得性命就是了不起的事,別的事就不必想多了。”

姜宓垂了垂眸,她輕聲又道:“這莊子的主人呢?他叫什么名字?”

婢婦搖了搖頭,說道:“夫人別問了,這些小人都不知道的。”

姜宓卻是又道:“他可是姓王?”

婢婦連連搖頭,過了一會,她開口說道:“我家主人不是姓王,至于姓什么,夫人過久了總會知道的。現在這個時候,夫人還是好好養身子吧,別的,就不要再問了。”

她又說了一遍“不要再問了”后,就對姜宓的問題三緘其口了。

在婢婦口中問不出什么,姜宓同時發現,她可以走出這個院子,可絕對不允許走出這個莊子。經過姜宓的觀察,她發現這個莊子建得極為嚴密,它四周的圍墻極高,而且還是修在人跡罕見的山上。

這一日,姜宓仰頭觀察了好久的樹木和天氣后,她突然向那婢婦說道:“這里是后周吧?”

她這話一出,那婢婦不由一驚,姜宓一直在留意她的表情,見狀,她輕聲說道:“果然已經到了后周。”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