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風光入蜀下
要知道,趙匡胤在派出這一千騎士時,本也想要威懾震撼住蜀人,所以這些騎士,可以說是后周軍中精英中的精英,稱得上個個都是百戰老兵。于是,他們這一陡然露面,竟是駭得在場的所有蜀人面無人色。
隨著一聲輕喝,眾周騎目光如電地掃過眾蜀人后,齊刷刷勒停了奔馬。
于鴉雀無聲中,一輛華貴的馬車駛了出來,漸漸的,它駛出隊列,來到了蜀人之前。
隨著馬車停下,眾蜀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倒吸了一口氣,都不敢再直視這些后周騎兵了,一個個的,都轉頭看向那輛馬車。
趙匡義扮成的護衛翻身下馬,他來到馬車旁,向里面的人伸出了手。
于所有人的注目中,一只白嫩豐腴的小手伸了出來,接著,一個美人在趙匡義的扶持下出了馬車。
可讓蜀人們遺撼的是,這個素手蔥白,頸項修長,外裸的肌膚宛如美玉的美人,卻是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的。
這美人,自然就是姜宓了。
姜宓雖然面目不露,卻是盛裝而來,她在趙匡義的扶持下走向了正列隊歡迎的蜀國權貴們。
王城率先清醒過來,他圓圓的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搶上一步,王城朝著姜宓深深一禮,高聲說道:“王城奉蜀帝之令,前來迎接姜夫人歸蜀。”他用的是一個“歸”字,卻是在告訴眾人,姜宓這次來蜀,只是回到她曾經呆過許久的故地。
幾乎是王城聲音一落,眾官員及他們的家眷也清醒過來,他們齊刷刷行禮,同時說道:“恭迎姜夫人來蜀。”他們的聲音響亮又熱情,引得回音陣陣。
帷帽下,姜宓那天生帶著幾分婉轉清揚的聲音溫柔地傳來,“諸位多禮了。”說罷,她上前一步朝著王城虛扶一把,又道:“王大人請起。”卻不叫義父而叫王大人,終是有疏遠之意。
眾蜀國官員暗暗嘆息,王城則是笑容不變的向姜宓慈愛地說道:“夫人離開蜀地已有多年,可還記得這些昔日的伙伴?”說到這里,他指向排在前面的幾個貴婦,在她們滿臉的諂媚笑容中一一介紹道:“這些人,昔年與夫人騎馬游玩,一起看戲,時移世易,不知夫人可對她們還有印象?”
帷帽下,姜宓的聲音依然是清冷而平淡,她婉轉清揚地嘆道:“時間隔得太久了,許多事,阿宓都已忘了。”
卻是依然疏遠。
王城笑容不變,他領著姜宓,在眾位夫人和官員們的陪伴下,一邊朝著蜀國皇宮走去,一邊指著左右的街道感慨地說道:“一別經年,早已物是人非,想當年夫人還是閨閣少女時,也曾在這里打馬游玩,也曾有好友三五。如今,這兩邊的街道還是老樣子,可是咱們這些老家伙已是更老了,夫人也更美了。”
他這話,卻是想引起姜宓的回憶。
事實上,姜宓似乎也有些悵然,只見她透過密密麻麻圍觀的蜀都百姓,瞟向左右兩側的閣樓店鋪,久久沒有吭聲。
沉默了一會后,姜宓伸出戴著戒指的左手撫了撫頭上的金釵,幽幽嘆道:“卻是物是人非。”
聽她話中之意,對這蜀都還是有些思念的,眾官員大喜,當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向姜宓介紹起蜀都這幾年的變化來。
這些人說得熱鬧,卻沒有注意到,兩側圍觀的人群中,有好幾個人在看到姜宓那左手上的戒指時,臉上變了色。
他們顯然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個震驚的瞪大了雙眼。片刻后,那幾人同時朝著姜宓的方向擠來。直到姜宓重又上了馬車,他們那一直盯著戒指的眼,才戀戀不舍地收了回去。然后,這些人急忙轉身,匆匆離去。
轉眼,皇宮到了。
姜宓再次下了馬車。
這時,宮門大開。
隨著姜宓步入,赫然的,蜀帝竟是牽著一個絕色美人的手,在眾護衛官員的陪伴下迎了出來。
這時,姜宓帶來的那些騎士已經在宮城外止步,陪伴她的,只有趙匡義等寥寥四五人。
蜀帝越走越近了。
面對一國之君,姜宓再戴帷帽已是不禮貌了。當下,姜宓伸出豐腴的小手,慢條斯理的取下了自己的帷帽。
恰好這時,蜀帝率著他的愛妃小花蕊夫人,也到了跟前!
這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怔了怔。
不由自主的,眾人看了一眼小花蕊夫人,又齊刷刷地看向姜宓。
這一刻,便是剛才還熱鬧喧囂得很的百姓們,也齊刷刷住了嘴。
不管是姜宓還是小花蕊夫人,都有絕世姿容,這一同時亮相,那效果何止是一加一等于二?更何況,這兩女赫然有三四分相似處。
姜宓的身后,趙匡義在看到小花蕊夫人時,也是猛然一怔,他定定地朝著小花蕊夫人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盛裝打扮,美麗不可方物的姜宓,這才迅速的掩去臉上的表情,垂下眸去。
蜀帝這時也是驚住了,他呆呆地看了一會姜宓,又轉頭看向了他自己的愛妃。
人群中,落在后面的貴婦們,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真像……”“姜氏竟然這么美了。”“原以為小花蕊夫人的容色天下無雙,沒有想到竟有個差相仿佛的,而且這兩人,竟還有幾分相似……”“這兩位雖然容色相似,可氣質卻截然不同。”
她們的氣質,確實是截然不同,小花蕊夫人的美,是嬌柔的,是隱隱帶著幾分憂郁的風情萬種之美,她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濃濃的女人味以及性的魅惑。姜宓之美,美得清靈皎潔,同樣是美人,小花蕊夫人讓男人一見便心生邪念,姜宓卻讓人不敢褻瀆。
小花蕊夫人和姜宓,這兩女并無血緣關系,卻長相這么相似。神奇的是,她們長相雖然相似,氣質卻天差地遠,完全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女性之美。一時之間,落在稍后方的趙匡義無聲無息地搓了搓食指。
這時,人群中,有幾個婦人忍不住評價道:“這兩位美人的區別,便是寵妾與正室的區別。”
蜀帝畢竟是一國之君,很快的,他便收回了看向姜宓的目光,也收起了眼底的貪婪,哈哈笑道:“姜夫人回到故地,我蜀國上下都是歡喜至極。今日,朕要為夫人好好接風洗塵。”在把姜宓迎進皇宮后,他又爽朗地說道:“王城,你可有把姜夫人昔日的住宅清掃干凈?”
王城連忙躬身說道:“陛下放心,夫人的宅院老臣早就修葺打理妥當,只等夫人入住了。”
“甚好甚好,哈哈哈哈。”
接下來的接風宴,開辦得非常氣派奢華,可以說,蜀帝這是給足了姜宓面子,完全是把她高高捧起。
姜宓并沒有呆很久,少少喝了幾口酒后,她便開口說累了,于是,再一次前呼后仰中,姜宓在浩浩蕩蕩的隊伍簇擁下,回到了她當年還是遺花公主時所住的宅院,并在王城的回憶中,再度悵惘了一番。
因時已不早,把姜宓送到后,王城等官員便告辭離去。
他們走后,姜宓美美的洗了一個澡,她剛剛走出廂房,便聽到護衛們來報,說是康王妃求見。
于是,在沉吟了一會后,姜宓讓病怏怏的于曼進來了。
時隔兩年,兩女再度重逢。
這一面對面,兩女都楞了一下。姜宓之所以楞住,是因為不過過去兩年,于曼明顯比兩年前要見憔悴。也是,她這樣的心性,那是免不了的日夜算計,那樣的生活,又怎么可能不讓一個女人顯得憔悴刻薄?
片刻后,于曼臉色復雜地低語道:“你還真是……越長越好了。”其實,到了這個年紀了,姜宓并不是說,比兩年前更美了。只是她這兩年里,不管是事業上還是與崔子軒的感情上都順風順水,再加上又得到了世家的推崇,所以這時的姜宓,是真的春風得意容光煥發。
面對于曼充滿妒意的低語,姜宓自是沒有理會。
于曼咬了咬唇,片刻后,她輕聲說道:“你能讓所有人都出去嗎?”
姜宓看了她一眼,慢慢揮了揮手。
轉眼間,房中只剩下她們兩人了。
幾乎是眾人一退,于曼便慢慢的彎下了腰,然后,她慢慢的,艱難的向姜宓跪下……
沒有想到于曼會有這個動作,姜宓睜大了眼。
于曼低下頭,她朝著姜宓五體投地一禮后,低低的,聲音沙啞地求道:“阿宓,我求你了,如果有人在你面前提起我,你能不能,不說曾經的事?”
姜宓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于曼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又過了許久,于曼啞著聲音再度開了口,“我明天便會因病情加重,與康王一道暫離蜀都養病……”
這是不得不避開她么?
終于,姜宓哧的一笑,她垂著眸靜靜地看著于曼,姜宓輕輕的,憐憫地說道:“你還真是……”她的話沒有說完,片刻后,姜宓應承道:“我不會提。”
“多謝。”于曼慢慢站起,她神色復雜的再度看了姜宓一眼后,轉身迅速地沖了出去。
##看了上一章更新的朋友,最好重看一遍,因為前天晚上寫完上一章內容后,我思來想去都覺得寫得不好,便在昨晚刪了重新再寫過。
第二百四十七章求助
林家成:、、、、、、、、、
姜夫人的到來,可以說是蜀都最大的新聞了,在蜀帝有意的安排下,一時之間,姜宓的住處可以說是門庭若市。幾乎每一天都有“故友”前來,而前來的每一個“故友”,都極力的想讓姜宓感受蜀國這個故鄉的溫暖。
而因為世家子們的請求,姜宓也有意讓盡量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于是,她從到了蜀都后,凡是需要在人前露臉的場合,她是盡量參加。
這一天,在“后周姜夫人”的馬車駛離后,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婦人在孫子的扶持下,快速的朝著家里走去。
不一會,老婦人便來到了臥房,她撲通一聲跪在病榻前的老漢面前,淚流滿面地說道:“夫君,夫君……家族有消息了,咱們的家族,終于有消息了!”
老漢病得頗重,聞言他費力地睜開眼來,側頭看著老婦人,他顫聲說道:“你說什么?啊?你剛才說什么?”
老婦人自是知道丈夫的執念,三十年過去了,自從三十年前他們來到蜀國,便失去的家族的音信,這些年里,一家人接二連三的生病,被搶,逃難,使得他們本來不多的家財也敗得差不多了,這兩年,丈夫更是拋盡最后的那點家財,非要來到蜀都,說是守在這里,也許就能知道家族的消息,這樣他死也能瞑目。而現在,丈夫心心念念,魂牽夢縈的家族,終于有消息了。
仿佛有一種力量支撐,病重多時的老漢竟是掙扎著坐起,他緊抓著老婦的手,連聲說道:“快,快說!”
這個時候,他們的子孫,三四個做苦力的漢子走了進來,在聽到父母的對話后,他們相互看了一眼,也露出了無比激動的神色。
那老婦流了淚,她激動地說道:“今天,今天我看到了那后周來的姜夫人,她的左手上戴的戒指,就是夫君你曾經畫給我看過的世家宗婦之戒!”
“當真?”
“當真!我看得很仔細,一點也沒有遺漏,那戒指,確實就是夫君你曾經畫過的那枚。”
“好好好!”老漢激動得熱淚盈眶。
看到父母抱頭痛哭,他們的長子,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連忙上前問道:“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你們說的是什么?”
老婦人抬起頭來,她朝著她的子孫淚流滿面地說道:“孩子,咱們有救了,咱們都有救了!”
這時,老婦的幾個媳婦和孫輩也進來了,他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老婦的長孫更是激動地連聲問道:“祖母,你說有救了是什么意思?”
那老婦人說道:“那后周來的姜夫人,她手上戴的那枚世家宗婦之戒!”她實在是太高興了,一時又哭又笑,好一會才緩過氣來繼續說道:“我還在閨中時,祖母便跟我們說過,那世家宗婦之戒,只有世家中最杰出最有智慧的女子才能佩戴,一旦戴上,那就表明佩戴者是所有世家公選出來的宗婦之首。”一口氣說到這里,她緩了緩,繼續說道:“那姓劉的不是說要讓我們半個月內湊齊一百兩黃金,不然就把斌兒幾個抓去坐牢嗎?現在不怕了,現在咱們什么都不怕了。”
那半坐著的老漢啞聲開口道:“你們母親沒有說明白。那位姜夫人既然戴上了那枚戒指,便說明她是一位擁有大智慧大能力者,這樣的人,在享有世家無上的崇榮的時候,也有保護世家子弟的責任。同時,那也是一種信號,它告訴咱們說,本家現在都到了后周。斌兒!”
那長孫馬上站了起來,恭敬地喚道:“祖父!”
“你帶著咱家那份族譜,前往姜夫人的府第,請她出面解決那姓劉的,同時,再向姜夫人借金百兩,咱們要舉家搬往后周!”
一百兩黃金,在曾經可能不算什么,可在場的這些后輩,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這么多錢。一時之間,幾個子孫都倒吸了一口氣,那斌兒更是不安地搓著手,小心問道:“祖,祖父,她,那姜夫人會同意?”
那老婦激動地插嘴道:“同意的!她當然會同意的!凡是成為世家宗婦的,無一不是擁有大智慧大能力的人,咱們如今的困境,對于普通人是無法解決的大災難,可對于姜夫人來說,只是一件小事。”
那長孫斌兒抬起頭來,他看了看祖父,又看了看祖母,見到他們深信不疑的目光,當下,他點了點頭,咬牙說道:“那,明天我就去試試。”
做護衛打扮的趙匡義,來到了姜宓的院落外。看到守在外面的護衛,他隨口問道:“怎么,又有人來了?”
那護衛見到是他,連忙恭敬地說道:“是。”
趙匡義提步入了院落。
他剛剛來到姜宓的廂房外,便看到一個穿著破破爛爛,做窮苦漢子打扮的青年朝著里面猛磕了一個頭后,恭敬地退了出來。而那青年的身邊,跟著兩個姜宓從幽州帶來的護衛,這兩護衛手里捧著盒子。
等那青年走遠了,趙匡義走向一側的守衛,下巴朝著那走遠的窮漢一點,問道:“這是什么人?”
那守衛說道:“仿佛是什么世家的旁支,來找夫人幫一個忙。”
“哦。”對于這些事,趙匡義并不感興趣,他隨意地點了點頭。這時,那守衛又道:“這幾天這種世家旁支挺多的,許多還穿得挺寒酸的,夫人對他們倒是有求必應,夫人身邊的人也全去解決那些旁支的困境去了。”
聽到這里,趙匡義似是笑了下,他淡淡說道:“那崔子軒倒是真個福氣好的……”在趙匡義看來,姜宓能對這些世家旁支如此善待,自然是看在崔子軒的面子上。想到這人愛屋及烏到這個份上,趙匡義的笑容便有點僵。
正在這時,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護衛大步來到姜宓的廂房外,稟道:“夫人,蜀都馬球節要開始了,小花蕊夫人派人送來請貼,說是想請夫人能夠上場一試。”
房間里,姜宓似在沉吟。
趙匡義推門而入,看到坐在窗前,正在翻閱一本蜀都地理志的姜宓,趙匡義開口說道:“我以為,這個馬球會你應該去。”
姜宓聽到是他的聲音,連忙放下書本站了起來。她轉頭朝著趙匡義一笑,在趙匡義不由自主回以一笑中,姜宓點頭說道:“我也在想,是應該參加。”
趙匡義走到她身邊,他翻了翻姜宓放在幾上的地理志,轉向姜宓輕聲說道:“據行蹤估計,前線只怕快要傳來消息了。這個時候,你越表現得樂在其中,越會讓蜀人松懈。等到確切的消息傳來,我們撤退時,便無人起疑。”
姜宓點頭道:“好。”
轉眼,馬球節到了。
素來喜愛看馬球的小花蕊夫人,在蜀帝的陪伴下,早早便來到了天羅臺。
今日的小花蕊夫人,身著一襲淡藍色的羅衣,風一吹來羅衣飄揚,在陽光下正是美得如夢如幻。
與她不同,姜宓則是身著一襲黑色胡裝,那胡服束腰束腿,襯得她長身玉立。
幾乎在知道小花蕊夫人和姜夫人都會出席馬球會時,蜀都那些有權有勢的青年一代都沸騰了,于是這個時候的天羅臺,可以說是人山人海熱鬧至極。
很快的,馬球會開始了。
第一場姜宓便上了場。
以前姜宓在蜀都時,并沒有打過馬球,因為她不會騎馬。可現在的姜宓,那馬術已是罕有女子能及,再加上久經沙場練出來的準頭,她的馬球技藝雖然不能說是最好,卻也是很不錯了。
望著嬌軀隨著馬背起伏,身姿矯健優美至極,揮球之間動作利落灑脫的姜宓,蜀帝忍不住舔了舔唇,他側頭瞟了小花蕊夫人一眼,暗暗想道:要是能把這兩個美人都收入帳中,才稱得上人間帝王!
而在天羅臺的另一側,做護衛打扮的趙匡義這時也定定地盯著汗水在雪白的額頭上閃耀的姜宓一會,然后他抬頭看了小花蕊夫人一眼,慢慢的,他垂下眼來,眼波動了動。
這時,一個護衛悄步走到了趙匡義身后,見到左右沒有人注意到這里,那護衛輕聲說道:“將軍,動手了!”
趙匡義一凜!
他迅速地朝著左右看了一眼,極小聲地問道:“如何?”
那護衛強抑激動,低低說道:“說是連下十城!”
連續攻破蜀國的十座城池?趙匡義抬起頭,他鄙夷地瞟了蜀帝一眼,心里知道:后周軍只有十數萬,十數萬人,能夠在這么短的時候內攻下蜀國十座城池,必須做到兩點,一,是蜀軍毫無防備,這點功勞在姜宓,她自到了蜀都后,便成功的令得蜀國人以為,他們已成功的籠絡住了她,而姜宓也當著蜀國君臣的面,把想與蜀國和談的消息傳回了后周柴榮那里。二,則必然是趙匡胤崔子軒那邊齊頭并進,分別領兵,同時向十座城池發動攻擊,只有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最大的戰果。
想到這里,趙匡義朝著正打著馬球的姜宓看了一眼,便悄無聲息的向后退去。一一個時辰后,大獲全勝的姜宓與隊友告別,回到了府中。而她一進府,便從趙匡義那里知道了前線前來的消息。當下,兩人略作商議,便決定連夜撤離蜀都。
第二百四十八章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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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天意
正如趙匡義所說的那樣,對于白天還在與眾人打過馬球的姜宓,蜀國君臣是毫無防備,當下,他們悄無聲息地使計弄開了城門,便從西面進入了姜宓早就瞄好的鳳坡山。
這鳳坡山林深樹密占地極廣,離姜宓的住宅不過三十里路的樣子,凌晨時,姜宓和趙匡義便率著那一千騎兵,安全的撤到了鳳坡山里。
成功進入鳳坡山后,所有人都長吁了一口氣——接下來,他們只需要躲過蜀帝派來的追兵,化整為零逃離蜀境就可以了。
轉眼,第二天到了。
這時天剛蒙蒙亮,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
這兩個月里因為姜宓的到來,遺花公主府一直是車水馬龍,幾乎每天每天都有人前來造訪,也因為來的人極多極雜,而蜀帝為了顯示自己的大方和信任,也一直不曾對遺花公主府進行監管,所以前陣子姜宓才敢放心的幫助那世家旁支,而不怕自己逃離后牽連了他們。
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轉眼間,數千個騎士沖到了遺花公主府前。
一個騎士翻身下馬,他大步沖了過去,“砰砰砰”的敲打起大門來。
這個陣仗很駭人,一時之間,街道兩側那些起得早的百姓,都悄悄伸出頭朝這邊看來。
“砰砰砰!”那騎士還在敲門,眼見敲了好一會,里面還沒有半點聲音,那當頭的騎士厲聲喝道:“砸門!”
“是!”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終于,公主府的大門被撞了開來,而大門在開,兩列騎士便沖了進去。
不過一轉眼,好幾個騎士又策馬跑了出來,他們慌亂地叫道:“不好了,大人!姜夫人不見了!”
“不見了?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另一個騎士跟著稟道:“不止是姜夫人不見了,里面的后周人都不見了!公主府現在是空的了!”
“什么?不好!”那騎士首領臉色一變,他馬繩一拉,便急急向皇宮方向沖去。
這個時候,蜀帝正坐立不安的在大殿中走來走去,他的額頭上都是冷汗,臉色也青白交加,一邊踱步,蜀帝一邊說道:“不可能!就算他趙匡胤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這么短的時間內連下我十城!”轉眼,他又朝著外面厲聲喝道:“去問一下,姜夫人帶來了沒有?”
這時,站在兩側的眾臣也是一個個臉色難看,特別是那些支持蜀帝通過姜宓走和談路數的,這時的臉色都白得發虛。他們和蜀帝一樣,眼巴巴的看向大門處,只盼著姜宓能夠盡快出現,只盼著姜宓馬上前來告訴他們,剛剛接到的前線軍情只是謠傳,后周根本不可能會對蜀國發動攻擊。
在蜀帝和眾臣的焦灼中,他們等到了那騎士首領,在聽到遺花公主府空空如也,姜宓和她帶來的那一千騎士已經消失無蹤時,蜀帝雙腿一軟。片刻后,他支撐著自己站起,恨聲罵道:“這是蜀國!她逃不遠的!”轉眼,他咬牙切齒的下令道:“來人!傳朕的旨意,調動所有城衛軍,朕要活捉姜氏!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
蜀帝的旨意傳達得很快,轉眼間,所有踞守在蜀都的城衛軍都動了。因為這是在蜀國的地盤,所以很快的,他們便知道,姜宓是從西門出去,逃往了鳳坡山方向。
姜宓和趙匡義進入鳳坡山三個時辰后,蜀帝率著一萬城衛軍來到了鳳坡山下。
望著前方那看不到邊的茫茫山脈,蜀帝嗖的一聲抽出佩劍,嘶聲厲喝道:“來人,給朕放火燒山!”
幾乎是蜀帝這話一出,眾臣便是一驚,一個大臣急聲叫道:“陛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在蜀帝嗖地轉頭,瞪著一雙泛黃的兇厲之眼盯向他時,那大臣顫聲叫道:“陛下,鳳坡山上,可是有五百戶百姓啊!”
原來這山上竟然住有百姓!世人都說,姜夫人擅于觀察地理,看來,她之所以選擇從鳳坡山逃遁,就是知道這里面住有百姓,想讓蜀人投鼠忌器!
眾臣想到了這一點,蜀帝也想到了這一點。可這個時候,蜀帝對姜宓實在是恨之入骨,當下,他嘶厲地吼道:“什么百姓不百姓的!朕要她姜氏死!她姜氏就必須死!敢如此戲弄于朕,朕萬萬不能容!”叫到這里,他再次喝道:“來人,給朕放火燒山!”
喝叫到這里,見到那些騎士們還是不動,蜀帝憤怒的咆哮道:“怎么,你們也敢欺朕不成?!”
帝王之怒,誰也承受不住,當下,眾騎士齊刷刷跳下馬背伏倒在地,他們朗聲應道:“臣等遵旨!”
鳳坡山上。
一夜逃遁,再加上山道難行,姜宓頗有點疲憊。姜宓走在狹窄的,由獵戶走出來的山道上,轉頭朝天邊看了一眼后,她轉向趙匡義喘息著問道:“蜀人現在發現我們離開了吧?”
趙匡義點了點頭,他低聲說道:“能夠在蜀人之前提前一晚得到前線消息,這已是我們盡了全力的結果。現在的蜀國上下,定然都已知道了被趙崔兩位將軍連下十城的消息。”說到這里,他轉向姜宓,“這鳳坡山安不安全?”
姜宓朝四周打量著,說道:“這鳳坡山樹林茂盛,岔道眾多,而且山中還有猛獸出沒,有很多地方,是連在這里生活了幾十年的獵戶也不曾涉足的,所以這地方極好藏人。可以說,只要他們不放火燒山,我們就沒有什么好擔憂的。”她沖著趙匡義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語氣輕快地說道:“鳳坡山上還有不少百姓,想那蜀帝應該做不出放火燒山的事。”
就在姜宓說到這里時,突然的,她僵住了!
趙匡義也僵住了!
所有的騎士也都僵住了!
姜宓慢慢的,慢慢地轉過頭去。
這一轉頭,她和眾人便同時看到,那從鳳坡山的四面八方,同時燃燒的,同時沖天而起的火焰!
萬萬沒有想到,那蜀帝當真放火燒山了!
他一個皇帝,竟然置鳳坡山上五百戶人家,幾千口百姓于不顧,放火燒山了!
蜀帝既然已下定決心,那就不打算給任何人留活路,因此他這把火是從鳳坡山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放的!
趙匡義臉色大變!
他嗖地站直了身子,轉向姜宓,趙匡義急急說道:“姜夫人,對鳳坡山,你可有另制地圖?”他知道姜宓的習慣,對關系到生死的大事,她是細節上能做到多周全便會做到多周全。
果然,姜宓連忙說道:“有。”她取出了一張手制地圖。
趙匡義接過,略略看了一眼,他便召集騎士們,讓他們兵分數十路,從各個方向去探查火情情況,看能不能找到一個逃生之地。
事關性命,眾騎士也很急,隨著趙匡義命令一下,他們便跑動開來。
趙匡義這個人,是個絕對的行動派,他在派出這么多騎士后,自己還不放心,一手拿著地圖,也跟著匆匆行動起來。
趙匡義這一忙,便是足足一個時辰,而這一個時辰過去后,整個鳳坡山已籠罩在火海當中,舉目四顧,四面八方都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火海,仔細傾聽,還可以聽到不少百姓的哭喊聲求救聲。
這時,趙匡義派出的騎士都回來了,這些人一個個狼狽不堪,看到趙匡義身邊的同伴時,都是雙眼嗖的一亮,可在知道對方與自己一樣,根本沒有找到出路時,這些人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了去。
一連派出十八支隊伍,最后全都無功而返,趙匡義這時已經絕望。
這時,一個騎士叫道:“姜夫人呢?”
趙匡義一怔,轉眼他大聲喝道:“走,我們去尋姜夫人。”他想,那姜氏很有點本事,說不定對目前的處境有什么看法。這時的趙匡義,實在是太絕望太走投無路了,不知不覺中,他竟把最后的一線希望寄托在了姜宓身上。雖然,他也罷,眾騎士也罷,都清楚的知道,這不過是癡人說夢。
趙匡義下了令后,眾人又沿原路返回。走著走著,一個騎士抬頭叫道:“姜夫人!”順著他的目光,趙匡義仰頭看去。
只見左側不遠處的一個山頭上,姜宓正仰頭望天。她的身側四周,是沖天的火焰,鮮紅灼熱的焰火圍繞在姜氏四周,那火風吹起了她的長發,吹起了她的衣袍,竟映襯得她那個人如同神仙中人,既說不出的絕美,又說不出的壯烈。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騎士都楞住了,趙匡義也僵住了。
他們無法形容眼前這一幕,也許是臨近死亡,也許是走投無路,這一刻,他們竟覺得那站在火焰當中等待死亡的姜氏,凄美到了極致。
這時,一個騎士喃喃說道:“姜夫人……她不準備逃了么?”
趙匡義喉結動了動,半晌,他啞聲說道:“雖然遲早是死,可也不能這樣赴死……”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看到姜氏突然朝著天空伸出了雙手!
不由自主的,趙匡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天空。而這一看,他整個人啞住了。眾騎士也順著趙匡義的目光看去,齊刷刷的,他們都僵住了。
好一會,一個騎士顫聲說道:“這,這是要下雨了嗎?”卻是剛才還晴空萬里的天空,不知何時起竟是烏云密布。
趙匡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他仰著頭想要說些什么,那話卻哽在咽中時,突然的,有人顫聲叫道:“下,下雨了。”幾乎是那個騎士的聲音一落,豆大的雨滴便傾盆而下!
隨著雨水傾盆而下,也不知是誰帶頭,眾騎士竟是撲通撲通跪在了地上。
趙匡義嗖地轉頭,這時大雨已籠罩了他,遮住了他的視線,可他還在定定地看向姜宓的方向。過了一會,趙匡義望著姜宓啞聲笑道:“果然……鴻福齊天啊!”說到這里,望著隨著暴雨龍來,而漸漸勢弱的火焰,死里逃生的喜悅向趙匡義沖擊而來,他不由舉起雙手,朝著蒼天仰頭大笑起來,“哈哈,火要滅了啊!這是蒼天不許我死啊!哈哈哈哈!”
趙匡義的笑聲在群山中陣陣回蕩,與此相對應的,是站在鳳坡山外的蜀國君臣,這時刻,他們愕然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暴雨,看著這些雨竟在轉瞬間便澆滅了滿山火焰,一時之間,臉色都難看起來,好幾個大臣的唇瓣抖動了幾下,終是低聲喃喃道:“天意……這是天意。”
蜀帝一動不動地站在暴雨中,在狠狠揮袖甩開上前請他上馬車的太監后,蜀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座漸漸被暴雨澆滅的火山。片刻后,蜀帝轉過頭去,他一步一步踉蹌的走向馬車,就這么一瞬間,他仿佛老了十數歲一樣,身形竟是佝僂了起來。
第二百四十九章回歸
鳳坡山上。
趙匡義還在放聲大笑。
眾騎士則跪在地上,無聲的向蒼天磕著頭,一個個都淚流滿面。剛才那幾個時辰里,他們有多絕望,現在就有多感謝。
不一會,趙匡義清醒過來,他大步走向姜宓,來到姜宓身后,趙匡義高興地說道:“妹子,這下咱們總算安全了。”
聽到他叫自己妹子,姜宓露出了一個快樂的笑容,她回頭看向趙匡義,大力地點頭道:“恩,咱們總算安全了。”
這鳳坡山極深極廣,里面還有無數由獵戶踩出來的小道,只要蜀人放火燒山失敗,再多二三天,他們便能在蜀軍摸到這里前逃到安全的地方。
這時的姜宓,實在是高興,笑得雙頰紅紅,眸子也水亮水亮的,整個人鮮艷得不像話。趙匡義心頭突的一跳,很快的,他壓抑住心跳,恢復了平常。咧著嘴,趙匡義上前牽住姜宓的手,說道:“走吧,趁蜀人還亂著,咱們趕緊離開這里。”他牽手的動作十分自然,這又是非常之機,姜宓也沒有察覺到什么,她任由趙匡義牽住了自己的手。
趙匡義剛牽上小手,便是眉頭微皺,他轉向姜宓,不安地問道:“你的手怎么有點燙?”轉眼他想到了剛才那場暴雨,馬上嚴肅起來,“定然是剛才的雨淋到了身上的緣故。來人,來人,快埋鍋燒水。”
姜宓見他這么著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這個時候埋鍋燒水倒挺容易的,畢竟到處都是沒有熄滅的火星,不一會功夫,水開了。眾騎士就著熱水用了一點干糧,姜宓則洗了一個熱水澡。
見時辰還早,路旁的火星也滅得差不多了,眾人商議之后,便開始上路了。
趙匡義走在姜宓的身后,山路難行,他時不時地扶她一把,走了幾百米,趙匡義想起一事,便道:“剛才你沒有用餐吧?”他遞過一個饅頭,溫聲說道:“快吃一點,好有力氣趕路。”
姜宓自是應了。她接過饅頭,低頭啃了起來,才啃了兩口,剛剛咽下去呢,姜宓突然沖上兩步,扶著一棵樹哇哇吐了起來。
趙匡義連忙追上。在他擔憂的目光中,姜宓不好意思地淺笑道:“應該是胃有點不舒服,放心吧,我沒病的。”
這時不止是趙匡義,眾騎士也是一臉憂色,他們擔憂地看著姜宓,最后趙匡義果斷地說道:“所有人加速行進。”
“是。”
接下來的路,倒還是順風順水,雖然到處因為火燒而山路難尋,可這現象在趙匡義秘密擒了一個當地的獵戶帶路后情況也好了很多。
兩天后,一行人終于出了鳳坡山,來到了官道上。
按照原計劃,一出鳳坡山,趙匡義便讓眾騎士化整為零,各自朝著后周大軍駐扎的方向前進。
姜宓和趙匡義兩人自是在一起,為了安全起見,趙匡義建議兩人先假裝夫婦,至于隨身帶著的十幾個騎士,則裝成護衛。
望著前方漫長的官道,姜宓摸了摸額頭,她這兩天還是吃不進什么東西,同時頭腦也暈沉沉的,多半真是生病了。
不過為了不影響到他人,姜宓一直強自撐著,現在坐在趙匡義不知從哪里弄來的馬車上,也許是突然松懈下來,她整個人都疲憊到了極點,就這么看著前方看不到邊際的官道,竟暈暈沉沉的又是煩躁又是想要落淚的。
這時,車簾晃了晃,趙匡義一個箭步跳上了馬車,看到姜宓雙手支著下頜,眼眶微紅望著遠方的身影,他垂了垂眸。片刻后,趙匡義坐在她的身側,伸手探了探姜宓的額頭,趙匡義溫柔的低語道:“前方一百里處有一個城池,到了那里,我們尋一個大夫給你看看。”
姜宓想要感謝,可她實在懶得說話,當下聲音極低的“恩”了一聲。
她這虛弱不堪的樣子,卻讓趙匡義更是溫柔,他伸手牽住她的手,低聲又道:“別怕,無論如何,你趙哥都會護你周全。”
姜宓慢慢轉頭,她臉紅紅的,雙眼迷離的沖著趙匡義笑了笑,低聲說道:“多謝。”
趙匡義輕嘆一聲,溫柔又道:“我也算是你義兄,在我面前,你不用說這個“謝”字。”這一次,姜宓卻沒有應他了,她慢慢的閉上雙眼,有氣無力地倚著車壁,時不時的,還把頭伸出窗外嘔上一下,整個人竟是累到了極致的樣子。
干嘔了兩下后,姜宓摸著越發有點燙的額頭,昏沉地想道:我不能病,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病啊。
她想是這樣想,可這世上多的是讓人無能為力的事,接下來,她是越來越無力,頭腦越來越渾沌,有時候,她竟是夢到崔子軒還在身邊,因為她時不時的被帶入一個溫暖有力的男性懷抱,被人溫柔的安撫著。
渾渾噩噩中,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天,姜宓感到自己整個人都被人抱起,趙匡義著急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大夫大夫,你快幫我看看我夫人。”
接著,一個陌生的蒼老的聲音傳來,“尊夫人……咦,這是懷有身孕?”
暈沉中,姜宓感到抱著自己的雙臂猛然一縮,緊得讓她生疼,還不等姜宓呻吟出聲,那蒼老的聲音又道:“懷有身孕后奔波勞累,兼且淋了生雨,尊夫人現在高燒不退,得好好服幾日藥再觀后效。”
接下來,姜宓感到一行人似是住進了客棧,而她的嘴里,則時不時被人強行灌著一些極苦的藥水。
就這樣,在服藥服到第三天后,姜宓神智漸漸恢復了些。雖然身上還是沒力。
趙匡義大喜過望,吩咐多撿了幾劑藥帶著上路。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了。
這幾天里,姜宓因為堅持服藥,整個人總算清醒了些,雖然還是虛弱得很。
這一日,在又過了一座城池后,眾騎士難抑興奮的發出了小小的歡呼聲。卻原來,經過這么多日的旅途勞頓,他們總算快要離開蜀國范圍了。
喜事總是一件接一件,中午時,到前方打呼消息的趙匡義回來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同行的,還有一個姜宓十分熟悉又親切的人。
看到前面這一支商隊,姜宓含著淚水激動地喚道:“義兄!義兄,我在這兒呢!”卻原來,來的人是王屹。
聽到姜宓的叫聲,王屹也大喜過望,他策馬沖了過來,朝著姜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王屹紅著眼眶說道:“妹子,你竟瘦成這個樣子了。”
怕他太過激動,姜宓靦腆的笑了笑,看向跟著過來的趙匡義,問道:“義兄,你怎么在這里?你們兩個怎么給遇上了?”
王屹哈哈一笑,向著姜宓說道:“周蜀大戰,如我這樣的商人可趁的商機簡直太多,我這是調了一批糧草販給了后周,正準備回去呢,就遇上你們的隊伍了。”他轉過身,朝著趙匡義慎而重之的一禮,感激地說道:“這一路多謝趙兄護著我這個妹子。”趙匡義連忙還禮,他正要說這是他應該做的,只聽得王屹又道:“我看趙兄應該軍務繁忙,如不要緊的話,我這義妹不如由我護送?”
說出這話,見到姜宓和趙匡義都給怔住了,王屹轉頭對著姜宓溫聲說道:“妹子,你現在的身子只能靜養,就不要拖累趙兄,免得誤了他的大事了。”
王屹這話一出,姜宓馬上想道:是啊,機會難得,趙匡義肯定還想在周蜀之戰中立軍功的。
當下她點了點頭,沖著趙匡義不好意思地說道:“趙二哥,這一路麻煩你了。”
趙匡義也是雷厲風行之人,他想了想,便對著姜宓溫柔地說道:“那行,這一路跟著王兄,你應該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顧。”接著,他轉向王屹,雙手一拱嚴肅地說道:“王兄,接下來就拜托你了”說罷,趙匡義一聲唿哨,率著那十幾個騎士策馬揚鞭而去。
目送著趙匡義遠去,姜宓收回目光,她沖著王屹笑了笑,啞聲說道:“義兄,我有點不適。”
“趙匡義跟我說過你的病情。”王屹示意手下的婢婦端過來一盅藥,他親手遞給姜宓,溫聲說道:“接下來的事你不用擔心,一切有為兄呢。”
要說這世上,能夠讓姜宓信任的,除了崔子軒,就只剩下王屺這個親人。她接過藥水一口喝盡,甜甜笑道:“我知道呢。”接下來,姜宓就拉下車簾,開始暈暈睡去。
也不知是心情放松的緣故,還是喝的藥到了第二階段的緣故,接下來,姜宓睡的時候多,醒的時候少,雖然醒來的時候,是感覺到整個人輕松一些了,可這時不時的暈睡的時候也太多了。
姜宓還待抗議,卻被王屹告知,因為她前陣子傷神太過,所以她的藥中添加了安神養神,使人多眠的藥物,他說,反正一切有他,所以姜宓只需要養好身子。
無奈何,姜宓也就聽從王屹的安排,就這樣暈暈沉沉中,又是半個月過去了。姜宓再一次聽到街道上的人語喧囂聲時,赫然發現那些百姓說的都是周地語言,自己赫然已經回到了后周。
因為進入收尾階段,我不想落了個蛇頭虎頭的事,所以現在寫文很慢也很慎重,有寫得不好的就刪除重寫,所以更新上也慢了許多。不過應該最多在七月中旬本文就會完結。
第二百五十章又來一個幽州楊夫人
到了后周了!
終于到了后周了!
生還的喜悅和回歸安全之處的滿足沖擊著姜宓,讓她喜不自勝。
喜著喜著,姜宓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慢慢睡去。
再一次清醒時,姜宓發現自己到了一處宅院,她睡在一個裝飾華麗的廂房里,廂房很舒服很精致,顏色布局無一不符合姜宓的喜好。
姜宓費力地坐起,她朝著外面喚道:“有人嗎?”
“夫人醒了?”一個陌生的婦人聲音傳來,緊接著,一個三十來歲,臉圓圓顯得很慈祥的婢婦帶著兩個婢女走了進來,她們一進來,便擺的擺上吃食,準的準備給姜宓洗臉梳頭。
姜宓早就習慣了別人的侍侯,她閉眼享受著這三人的服侍,懶洋洋地問道:“我義兄呢?”
那婢婦笑道:“夫人問的是王郎嗎?他把夫人安頓在這里便出門去了,說是有要事。”
姜宓恩了一聲,她又問道:“這是后周哪里?”
那婢婦說道:“這地方叫劉家集。”
姜宓說道:“我問的是哪個州哪個縣。”
那婢婦卻是憨憨說道:“這個小婦人也不知道啊,小婦人只知道,這里叫劉家集。”
姜宓皺了皺眉。這時她已經梳洗完畢,便推開婢婦,隨意用了一點餐,姜宓慢慢扶著墻走出了房門。
這是一個陌生的院落,院落里樹木森森,院落外也是樹木森森,姜宓打量四周,發現這院落坐落在了一座山上。
皺了皺眉,姜宓繼續朝外面走去,只是走不了幾十步,她便呼吸急促手軟腳軟的,姜宓扶著額頭休息了一下,慢慢推開院門朝外看去。
院子外也是一般的景色,重重房屋掩映的森森樹木之下,來往的人極少,看來這里是一座別莊。
這時,那婢婦來到了姜宓身后,她小心地問道:“夫人,你身子不好,還是回去休息吧。”
姜宓扶著門框的手慢慢收緊,她頭也不回地問道:“怎么養了這么久,我的身子卻越來越虛弱,大夫怎么說?”
那婢婦憨笑道:“這個小婦人不知。”
她一問三不知,姜宓有點不耐,她皺眉說道:“這山上可有大夫?”
“有的有的。”
“叫他過來,我問問他。”
“好的夫人。”
不一會,一個中年人過來了,那中年人向姜宓行了一禮后,便示意姜宓伸出手來,他要給姜宓探脈。姜宓安靜地伸出手,安靜地看著這中年大夫。
片刻后,中年大夫收回了手,他朝著姜宓說道:“夫人體質太虧了,這些年里,夫人東奔西跑日夜勞累,又且心緒不寧的時候居多,導致體內陰寒日積,要不趁著這次受孕的機會好好把身子養回,只怕夫人生產之日,就是一尸兩命之時!”
姜宓聞言一驚,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情況這么嚴重了,怪不得與崔子軒重逢這么久了,一直不能有孕。
在姜宓沉吟之時,那中年大夫提筆刷刷寫了一個方子,說道:“夫人必須繼續靜養,這方子我給夫人換一換,以后睡眠的時間會少一些,但還是會出現體虛無力和胸悶氣短的情況,夫人不用擔心,這是藥物在修復夫人的身子骨。”
姜宓雖然看書看得多,對于醫藥卻是不懂的,見這中年大夫說得嚴重,姜宓輕聲說道:“那就勞煩大夫了。”
“不勞煩不勞煩的,尊兄出了大價錢請得在下前來,無論如何,在下都會盡力治好夫人。”
姜宓的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她輕聲說道:“不管如何,還是要多謝大夫。”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了。
這幾天里,姜宓一直呆在這院子里面,因為她虛弱無力的時候多,疲憊欲睡的時候也多,而清醒有力氣的時間居少,所以也不覺得時間難過。
這一天,饒是住在山上,姜宓也能隱隱聽到山腳下傳來的人語聲。看來,今天是個熱門的日子啊。
正在這時,那婢婦進來了,她手里端著一盅藥,“夫人,該服藥了。”
姜宓微笑著說道:“把藥放下吧。”
那婢婦一怔,“夫人不喝么?”
姜宓慢慢站起,她看向外面,輕笑道:“外面似乎很熱鬧,我想出去走走。”
那中年婢婦一怔,這時,姜宓回頭問道:“怎么,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婢婦有點結巴地回道:“是大夫說過,夫人要靜養,不宜辛勞。”
姜宓卻是直視著她,長期居于高位的她,這時刻的眼神都帶著威嚴,“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說罷,姜宓越過婢婦,朝著外面輕聲喚道:“來人。”
兩個婢女站了起來。
姜宓吩咐道:“去準備馬車,我要出門走走。”
兩婢相互看了一眼后,她們也沒有應下,而是飛快的朝著姜宓行了一禮,便飛快地跑了開去。
直過了小半個時辰,她們才回到了院子。當她們探頭探腦看向房中時,對上的,是姜宓那雖然虛弱,卻威嚴不減的目光,當下,兩婢縮了縮頭,一婢在姜宓的目光下,結結巴巴地說道:“王郎走的時候說過,無論如何,要照顧好夫人的身子……可,可王郎也說了,夫人如果堅持的話,不能惹夫人生氣。”
姜宓聞言,她的唇角微翹,當下,她站了起來,淡淡命令道:“馬車可準備好了?扶我上車吧。”
“是是。”兩婢慌里慌張的應了,一左一右地扶著姜宓朝外走去。
不一會,姜宓便上了馬車。
馬車剛剛啟動,一婢便端著那沒喝的藥,眼巴巴地看著姜宓,小聲求道:“夫人,喝藥了。”
姜宓卻是不想喝藥,不過她也沒有拒絕,而是端過藥碗后,朝著兩婢淡淡說道:“我坐馬車不慣有伴,你們下去吧。”
兩婢一怔,一婢連忙說道:“可是夫人,你的身子……”
姜宓微閉雙眼,命令道:“下去。”、
兩婢被她這么一喝,不由一凜,當下低頭下了馬車。
她們離開的時候,姜宓端起藥碗放到了唇邊。只是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有點不想喝這藥,于是聞了聞后,姜宓在垂頭喪氣的兩婢轉身離去時,還是把藥碗放下了。
正好,姜宓放藥碗時,馬車啟動,隨著馬車一晃,那藥便是一歪,竟淋到了地毯上。姜宓也懶得理會,她隨手一扯,扯起一塊背毯蓋上藥漬后,便把藥碗放在了幾上。
馬車搖搖晃晃的朝著街道上駛去。
小半個時辰后,馬車停了下來,接著,一個婢女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夫人?夫人?”
姜宓今天難得的精神,她開口道:“怎么了?”
那婢女小心的掀開車簾朝里面看了一眼,再轉向姜宓小心地問道:“夫人,你可有不適?要不要入廁?”孕婦尿多,又服了藥,料來應該是有尿的,所以這婢女有此一問。
她不知道,姜宓并沒有喝藥,當下,姜宓搖頭道:“繼續走吧。”
“是。”
饒是馬車走得再慢,漸漸的,一行人也到了山腳下的街道處了。
姜宓掀開車簾眺望著,通過不遠處那高大的城墻可以看出,她所處的是一座大城。這才像樣嘛,在這兵荒馬亂,盜匪橫行的時代,便是后周這樣的國家,也只有大城池里才能保障安全。那婢婦一問三不知,真不知是不是一生都沒有踏出過院子。
馬車漸漸的駛向街道中,姜宓的兩個婢女頻頻向她看來,見她始終精神,她們也沒有再說什么。
馬車又駛了一會后,姜宓向車夫命令道:“去北城看看。”后周許多的城池,都是北貴南賤,姜宓有心想了解自己身處的地方,所以有此一說。
“是。”
就這樣,馬車慢慢的,向北城駛去。
剛剛駛到北城,前面便是喧嘩聲大作,隱隱的,姜宓聽到有百姓邊擠邊說道:“今天是關圣帝君圣誕,南極大帝圣誕,雷祖大帝圣誕的日子,好一些有名的人家都在做善事呢。”
怪不得今天這么熱鬧了。
正在這時,突然的,前方鑼鼓喧天,有人叫道:“諸位諸位,今日有好幾位從大梁來的大善人抵達本城,眾貴人慈悲,給大伙準備了白粥新衣,各位快快去領啊!”
幾乎是那聲音一落,眾百姓便歡呼起來。在他們的歡呼聲中,姜宓命令道:“我們也去看看。”于是,她的馬車混在人群中,朝著那些人口里所說的,來自大梁的大善人所在的方向駛去。
不一會功夫,姜宓的馬車便隨著人流來到了目的地,她讓車夫越過施粥的地方和施衣的地方,繼續向前駛去。
就在這時,姜宓雙眼一亮,她急忙命令道:“停下停下!”馬車急急停了下來。
姜宓嗖的拉開車簾,迫不及待的向右側一處府第的臺階處看去。那臺階下,幾個大梁來的貴人正拾步而下,而走在那些人中間的,便是王屹!
見到王屹了!
姜宓雙眼大亮,她有很多話要問過王屹呢!因為太過興奮,姜宓差點站了起來,在險險撞到了馬車頂時她又冷靜了下來,連忙坐了回去。當下,她探出頭去,嘴一張便準備叫喚。
這時,王屹身后簇擁著不少人,他正走下樓梯來到了輛馬車旁,也許是心情很好,他俊朗的臉上笑容格外燦爛,大步走到那輛載著貴人的馬車前,他上步一前拉開車門,朝著里面高興的喚道:“夫人,出來吧。”
一個女子應了一聲,緊接著,一個打扮華貴,美艷不可方物的婦人走下了馬車。隨著那婦人走出,姜宓那沖到了嘴邊的叫喚聲便啞在了咽喉里。而隨著那婦人無意中轉頭張望,正對上她那張臉,姜宓的臉慢慢變得煞白,就在她僵硬地緊抓著馬車車門時,只見幾個大梁的商人沖上去簇擁住那個美婦,一邊行禮,一邊敬畏又仰慕地說道:“久聞幽州楊夫人大名!夫人今日駕臨,我等歡喜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