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瑤一直對她有成見,可是今天的事情也不能怪到她的頭上。(本書由www.xiazailou()整理發布)
一碼歸一碼,雖然上次她們之間鬧得很不愉快,剛才陳思瑤他們幾乎沒怎麽跟她說話,更沒機會擠兌她。
程邵霆他們就算真的瞧不起她,也得顧忌程君佑的面子,不會在宮廷鬧開。
但是程邵敏的行為的確讓她的心裡堵得厲害。
程君佑這個姑姑是如此衝動,辦事不計後果,他到底知不知道?
只是這些委屈,她還沒打定主意是不是要告訴他;若是被他知道了,以他護短的性子,會不會直接衝上他親姑姑的家裡,給自己討個公道?
又或者,屈服於琰親王妃的音威,委婉的跟自己講明利害,再低聲下氣的解釋一大堆這老姑奶奶的脾氣秉性,求自己多多“擔待”?
“喂,我跟你說話呢?”
黎琦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程君佑正不滿的瞪著她。
真是汗,這是今天的第幾次走神兒了?
剛才在宴會上的小心謹慎、步步為營都到哪裡去了?
有他在身邊,真的就這麽的讓人放心?
呃,她的小臉通紅,尷尬的眨眨眼,
“你……剛才說什麽?”
程君佑好氣的看著她,難以想象,這丫頭到底有沒有精明的時候,反正只要跟他一起,就是這幅呆萌的容易讓人欺負的樣子。
(黎琦:誰說的?!沒有你在,我一直精明著呢,典型的“沾光沒夠,吃虧難受”——自從跟了你,簡直是上了賊船隨了賊,那啥那啥的……)
“我們現在是回皇宮,還是要我回去問小叔?”看她還有隱瞞的意思,程君佑咬牙切齒的威脅。
黎琦不滿的撅起嘴,瞧這廝的口氣,好像她瞞著他什麽似的,不坦白從寬就是十惡不赦——他怎麽不想想,那是誰的親人,她是要維護誰?
“是……剛還一起見到了琰親王妃……”黎琦小心的對對手指。
這感覺,怎麽像是在背後說人家最親之人的壞話?他聽得理直氣壯,這說話的人,怎麽這麽心虛氣短?
程君佑一下露出了然的神色。
細節不用說,想想也是他那親親的火爆脾氣的姑姑能辦出的好事!
還有,老頭子在幹什麽?你就是這麽護著我媳婦的?
“我知道了!”程君佑黑著臉丟下一句。
黎琦微微側目,只看見他的下頜骨動了動,不明白他心裡是怎麽想的,又不好問;眼角余光一錯,正好透過窗牖上隨風飄起的窗簾,看到外面。
窗外的景致十分陌生,不是回黎郡王府的路,也不是要去鎮北王府的方向。
她對京城不熟悉,出過幾次門,大部分都是坐著轎子,直線來往的也就那麽兩個目的地。
“這是要去哪裡?”她不安的看著他,“我還要趕緊回去,蘭芷還等著我……我沒時間在外面閑逛的,一個元日宴已經耽誤太多時間了!”
那急迫的樣子,仿佛多耽擱一會兒,都要壞大事。
“一見到我就沒時間?”程君佑的臉色黑下來,他快馬加鞭的往回趕,就是為了能早一點兒見到她。
除了剛見到的時候,她表現的讓他有些驚喜外,他簡直看不出她對自己有多在意。
現在一句“蘭芷”在等,就要把他推拒門外,他的地位居然比不上她隨意一個小姐妹?
難道,他在她的心中,就這麽的……無足輕重?
“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黎琦一聽他的語氣真的有些怒了,這才有些害怕;許久不見的男盆友大老遠的回來了,自然應該放下手頭一切的事務好好陪他……
可是,她的時間,真的太緊太緊了啊!
他既然回來了,至少要呆個十天八天的,以後見面的時間有的是,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可是,她們正月裡還有演出,臨時換節目已經是大忌,再不抓緊時間恐怕真的會丟人丟大發啦!
“那個,是正月演出的事。”他的聲一高,黎琦便適時地弱了下來——許久不見,她也不想一見面就鬧得都不愉快。
“你現在是黎郡王府的嫡親小姐,是我未來的平定王妃,那個勞什子的樂坊有時間就關心一下,別整天沒事,就把它當寺廟一樣供著——惹急了爺,立馬給她拆的片甲不留!”
“小姐怎麽了?平定王妃就很高級嗎?你不要太過分,要是真的想要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平定王妃——”黎琦大為氣惱,賭氣說出上面的話,突然就心酸異常,後面的話,還沒出聲,嗓子已經澀澀的暗啞了,“我……可以讓路!”
若是別的事情,程君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可是樂坊——聽說她跟華素穎已經分道揚鑣,只因為還有演出的事情,她們之間還有著一絲牽絆。
最初得到這個消息,程君佑還挺高興,黎琦喜歡跳舞,原意呆在樂坊是一方面;他們鬧掰了也好,黎琦以後的身份尊貴,能脫離樂坊最好不過。
之前只是過渡階段,他跟黎政華都沒希望黎琦在樂坊再呆多久,正月的演出就是跟她未來生活的分界線。
正常的,她跟華樂坊應該是正處於若即若離的態度,而不是現在,熱忱、上心兒樂坊的事情的超越了一切——甚至於他!
情急之下,程君佑微微生惱,說話不由自主的就重了。
黎琦當下也有些惱,毫不退縮的甩出上面的話,面色漲得通紅,一霎不霎的瞅著他。
程君佑知道她死強的脾氣,他若是還賭氣跟上兩句,沒準今天的見面真的就不歡而散。
“胡說什麽!”他聽到她最後一句,沒來由的心中一揪,立刻沉著臉呵斥。
黎琦已經倔強的別過頭——他永遠無法體會她的心情。
前些天跟魯惜針鋒相對成那樣,今天雖然沒見到她人,可是她暗地使得絆子卻不少;還有,從那天和魯惜賭氣誇下海口,便堵著一口氣,要讓她見識真正的《新翻羽調綠腰》,所以她才會有那麽大的壓力,才會一直這麽忙碌,正月裡都不得休息!
他們男人有男人的顏面和立場,她們女人又何嘗不是?
男人的針鋒相對大部分在表面上,也有的綿裡藏刀;女人間也是,或是笑裡藏刀,或是若即若離,又或者是撕破面皮……
黎琦倒真的希望魯惜能私下她的偽裝,正兒八經的跟她過招,而不是表面和和氣氣、親姊熱妹的,背後一個絆子接著一個絆子。
程君佑見她半晌不語,心裡七上八下,他伸手推了她的胳膊一下,
“我又沒那個意思,你發什麽脾氣!”
他一下沒拉過來,用力掰轉她的身子也不行,心中覺得不妙,將人扣到懷裡這才看清,她的雙眼也是通紅,眼眸中已經氤氳上了濃濃的一層水霧。
“你這是幹什麽?好像我欺負你似的。”嘴上這麽說,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樣子,程君佑心裡早已六神無主了。
“就是你欺負我了!”黎琦怒從中來,眼淚唰的就收了回去,怒瞪著他,吼道,“你不在的時候也沒人敢這麽的欺負我!”
呦!程君佑一下心情好了,沒人欺負她?怪不得不想他,原來人家的小日子真的過得挺滋潤。
“這叫欺負?這樣才叫‘欺負’好不……”
他邪笑著,狠狠的欺壓過去,滿意的看著面前的小臉由怒紅變得羞紅。
黎琦羞惱的瞪了程君佑一眼,心裡更是惱恨自已,輕易的就被他帶動了情緒。
她狠狠地推開他,背過身去,
“你永遠不懂我堅持的是什麽!”
“我不懂,你可以告訴我,或者跟我解釋,只有我懂了、理解了,才能更好的幫助你,支持你啊!”
黎琦想想也是,便將魯惜成了太子昭訓的事情跟他講了。
程君佑毫不奇怪,他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接到消息,黎琦應邀到太子府的事情也聽說了,他相信黎琦,自然無需多問。
只是魯惜,他不會輕易放過,上回就想要好好的教訓她,沒想到,她撒丫子跑的挺快。
他眯著眼勾了勾唇角,賤-人——不管你躲到哪裡,得罪過我的人……
從暗衛飛鷹傳遞的消息得知,黎琦離開太子府之前,私下跟魯惜呆了好長時間,兩人不知具體的談了什麽,看上去好像沒吃什麽虧。
沒吃什麽虧,是表面的,就怕她吃的是悶虧!
她現在就一副氣狠狠的樣子,程君佑越發肯定她心裡有事。
“你們都談了什麽?或者是,她跟你說了什麽?”
“她?”提起魯惜,黎琦心裡的火不打一處來,“她能當上舞娘,是因為竊取我的《羽調綠腰》,這個你知道吧?她竟然恬不知恥的還拿那個來刺激我——我一怒之下,就……”
“你就上當了?”程君佑的眼神不無鄙視。
“不是!”黎琦矢口否認,“無知的女人——她拿著當寶兒,我偏偏不屑於顧,就把她氣的要死,然後,我再拿出同樣的東西,與她珍藏的‘寶貝’一比,她‘寶貝’將變得一文不值……”
那效果,絕對來的震撼!
程君佑皺著眉頭連連眨眼,還是沒明白她的意思。
“咱們到底是誰笨啊!”
黎琦無奈的搖頭,耐著心的跟他解釋,
“就比方說,我有一件特別珍貴漂亮的衣服,別人都沒見過,我隻拿給我的好朋友看過;正好這個我認為的‘好朋友’,對我積怨已深;為了報復我,就偷走了這件衣服,在我最重視的場合穿出來。她因為漂亮的衣服大放其彩,別人都對她另眼相看;明明知道我心裡堵得慌,她還故意用這件事情擠兌我、刺激我,就等著我跟她吵跟她鬧,你說,要是你該怎麽辦……”
程君佑揪著眉頭,她從哪裡得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念頭?
“不用吵也無須鬧,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要我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武力解決!”
呃,黎琦腳一軟,差點摔倒——老大,你到底明沒明白我的意思?
“人家是有備而來,有一千種一萬種理由等著我跟她吵。旁觀者在不了解事實的情況下,很容易被眼前的事情蒙蔽,表面看,這些情形對我都十分不利。”
“你的意思——”程君佑還是有些不確定。
“她不是等著我跟她鬧嗎?尤其是越有人圍觀她越有勁兒!——我為什麽要順著你的意思發展?她知道我在意,知道我喜歡,便以為拿住我的七寸?——她愛拿哪就拿哪,抱歉,我不奉陪!”
“你喜歡,我送你;想讓我計較,對不起,你不配,我也沒工夫,你自己的獨角戲你自己演,礙我什麽事兒?就好像兩個小孩子搶玩具,越搶越上勁兒,若果有一個孩子主動退出,冷眼旁觀,另一個是否還會有那麽大的興致?”
這下,程君佑終於明白她要表達什麽了。
她的思維果然異於常人,同時也將對方的心理摸了個**不離十,他簡直都要說佩服了。
“我還沒有說完——就如同那件事,到現在,她都不放過我,還想著以那曲《羽調綠腰》壓製我——發生那樣的事情,無論事情的真相是什麽,我都不打算跟任何人解釋,就算大家到最後反應過來,知道那曲《羽調綠腰》是我的,我也感覺它因為某人受到了侮辱……”
程君佑以為她講完了, 正想好好的安慰安慰她,不料,黎琦的話頭一轉,
“我偏不受刺激,反而要用另一種方法刺激他——那就是,我重新編制一台更加出彩的《新番羽調綠腰》!”
她說著,高高的揚起了下巴,自信中透著神采飛揚。
程君佑不由的被她感染,又十分心疼,
“你還真的跟她杠上了?還說沒被她刺激?最後受累的還不是你?”
她的心如此細膩,任何一點都要打算的周密。
“才不是!”黎琦還嘴硬,“反正我閑來無事,原來樂坊交上去的名冊,三個節目中有一曲不太滿意,正好將它替換下來。”
一邊說著,猛一拍頭,
“哎呀呀,還有呢,我倒忘了,你來幫我個忙,我就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