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凌帶著蔣莞拜見過禧景帝後,直直從迎下來的太子身邊走過,太子本欲拍他肩膀的右手尷尬的停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東方朗毫不見怪的笑了一下,左手卻在身後寬大的袖筒中攥成了拳。
東方凌,看你一會面對群臣的責難還怎麽得意!
這次宴會,皇宮對外宣稱是家宴,卻有很多朝廷重臣在,有的甚至是咳嗽一聲,朝廷都要抖上一抖的元老級別的人物。
很明顯,這些老東西都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有很多都是太子的心腹。東方凌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後,老神在在的繼續閉目養神。
“榮樂公主到。”一聲拖的很長的傳報聲響起,眾人皆把目光轉到門口,期待著傳說中的大齊第一美人出現。
還有一部分人卻把眼光轉到了蔣莞身上,想要看看蔣莞是什麽表情。
可惜讓她們失望了,她們期望中的驚慌失措的表情並沒有出現,蔣莞只是低頭品茶,姿態優美大方,絲毫不見慌亂。就仿佛她才是那個真正高貴的公主。
那些人嘲諷的笑笑,將眼光重新轉到門口,暗暗屏息等著公主尊駕降臨。
一曲笙簫起,片片花瓣從天而降,唯美又華麗。
花雨中,一紅衣美人款款而來,螓首蛾眉,膚光勝雪,紅唇微笑間潔白的貝齒隱現,帶著誘人的豐澤。
花在她的容顏下都失去的顏色,仿佛只有她,是全場的焦點。
一襲長裙逶迤拖地。她在滿室生香中,搖曳生姿。
不得不說,榮樂公主長的極美,大齊第一美人之稱名不虛傳。
她將眾人眼裡的讚歎收於眼底,無形中,頭又抬得高了一些。她孟詩詩是天之驕女,注定要受萬人敬仰。
孟詩詩走上前,朝著皇帝盈盈下拜,曲頸優美,姿態端莊。
禧景帝笑著讓她免禮賜座,孟詩詩站起身,朝座位走去。
忽然,她的目光定於一點,那個男人,想不讓人發現都難,一眼望去,孟詩詩也不禁心跳加快。
但是突兀的,她的微笑僵在臉上,像是看見怪物一樣的驚異至極。
眾人不禁好奇的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在那裡,並不被眾人視線有所影響的,正是一派悠然的蔣莞。
孟詩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將手指向蔣莞,不可思議的驚呼:“你竟然還活著?!”
她想讓人告訴她這不是真的,但是眾人此時都驚訝於她的失態。
話一出口,孟詩詩也覺得自己失態了,她調整了一下情緒,但仍是掩飾不住驚慌。
蔣莞看著她,緩緩笑了,驚慌嗎?重新看到自己活得好好的坐在這裡,想到孟家對蔣家的所作所為,心慌了嗎?
眼裡點點寒光,蔣莞此時周身的氣溫極低,可是她依舊笑的溫婉。
一個溫暖的大掌附上了自己的,蔣莞看過去,是東方凌。
他並沒有說什麽,只是一個動作,卻讓蔣莞感覺到有所依靠。
孟詩詩也看到了東方凌的動作,她平靜了一下心態,向眾位說道:“詩詩失態了,只因這位姐姐長的實在是像詩詩的一個故人,所以……”
她的表情略有悲傷,仿佛真想起了某個已經逝去的人。
禧景帝慈祥的笑了一下,這個公主沒有大架子,還有情有義,實在是老四的良配啊。
“詩詩在這裡給這位姐姐賠個不是,希望姐姐見諒。”說著,給蔣莞施了一禮。
眾人以為蔣莞不會受公主如此大禮,公主已經做到這個地步,此時的蔣莞應該誠惶誠恐的避開不受。
哪知,蔣莞安安穩穩的坐在位置上,結結實實受了公主的禮。
末了,還加了一句:“我跟你不熟。”
東方凌聞言,挑了挑眉,嘴角淡起一個微笑。
孟詩詩起來的身子明顯晃了一晃,她站起身,微微蹙眉委屈道:“難道這位姐姐不肯原諒詩詩嗎?”
禧景帝有些不悅,這個女子,雖然容貌勝人,但委實不知好歹了一些,他說道:“好了好了,詩詩來坐這裡吧。”
言語間,對孟詩詩充滿了慈愛。
太子看著蔣莞與孟詩詩之間的談話,隻覺的此事沒那麽簡單,不過,他不著急,宴會才剛剛開始。
絲竹之聲奏起,宮宴正式開始。一群舞姬飄飄而來,長袖紛飛間,談笑漸起。
孟詩詩看著坐在東方凌身邊的蔣莞,眼神暗了暗。
為什麽?她竟然沒死!
看了看東方凌與蔣莞低頭說話的樣子,真是說不出的恩愛。孟詩詩隻覺得礙眼無比。
宴會中,不乏有大臣說些恭維的話,直哄的禧景帝笑的合不攏嘴。蔣莞忽然想到了小黑,自從成為東方凌的侍衛後,小黑就被東方凌以他的小銀很孤單為由,扔過去給小銀作伴了。
小銀便是當初東方凌帶回去的那隻白狼。
看到這麽多吃的,如果小黑在的話,一定會興奮的在地上打滾吧。
看蔣莞忽然笑了,東方凌忽然心情很好,他選中的女子,就該這樣眥睚必報,柔柔弱弱的女人,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宴會進行到了一半,孟詩詩忽然起身向皇帝說道:“皇上,榮樂遠道而來,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向您獻上一舞。願大齊與東雲友鄰和睦,東雲繁榮昌盛。”
“哈哈哈,好好好。”禧景帝高興的合不攏嘴。
場中的舞姬紛紛退下,將場中間的空地留給孟詩詩。
只見她腰肢輕柔,隨琴聲翩翩起舞。不得不說,孟詩詩此舞跳的極好,姿態優美,足尖輕點下,衣袖飛揚,更加襯托的她仿佛仙子一般。
忽然,孟詩詩反身回旋,施施然跳到的東方凌附近,她就像有意一樣,繞著東方凌跳的愈發柔美。
旁邊的年輕男子均歎陵陽王好福氣,眼裡心裡,都是羨慕,若有如廝美人為已起舞,真是死也甘願了。
可是東方凌連正眼都沒有給孟詩詩一個,他只是專心的喝酒。
琴聲止,舞袖落。
禧景帝很高興,他知道榮樂公主對老四有情。從她剛才的舞中就可看出。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眾位愛卿,今日雖說是皇室家宴,但是也有一件事需要大家共同見證。”
眾人聞言,知道今天的重頭戲要來了。
果不其然,海公公從旁邊拿上來一卷黃綢,那是聖旨無疑。只見海公公打開來,用他細細的公鴨嗓子念道:“今有大齊榮樂公主和親而來,念皇上四子陵陽王尚無婚配,故許配於陵陽王為妻,欽此。”
念過後,海公公走到東方凌的面前,將聖旨遞到他面前說道:“王爺,接旨吧。”
豈料,東方凌並不接旨,他起身說道:“多謝父皇美意,只是兒臣已經心有所屬,早已立下誓言,今生,唯她不娶。”
說完,他看向蔣莞,牽她的手站起,“父皇從小就教導兒臣要言而有信,兒臣早已與她山盟海誓,試想父皇也不願兒臣做那負心之人吧。”
東方凌說的言辭懇切,句句滿是深情,若不是蔣莞是局中人,怕是都要相信了。
禧景帝不喜道:“老四,自古談婚論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然喜歡她,就讓她做個側妃好了,你是什麽身份,她是什麽身份,做個側妃已經是朕所能退讓的底線了。”
說完,看向孟詩詩,眼裡滿是滿意,“榮樂公主才配得上你,你也看到了,榮樂聰慧美貌,知書達理,又貴為公主,只有她,才是你的良配。”
孟詩詩臉頰飛起一抹紅雲,眉眼含羞的看著東方凌。
東方凌的聲音冷了下來,“父皇,誰配得上兒臣,兒臣說了算。不用任何人評判。”言語間滿是冷酷,他冷冷的看著孟詩詩,仿佛那只是一個貨物,從上到下看了一眼,不鹹不淡的說了句:“誰喜歡誰要,本王不稀罕。”
禧景帝怒道:“胡鬧!”
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太子看著時候到了,走上前勸道:“四弟,父皇是在為你著想,同時也在為東雲著想,如果因為這件事鬧得和大齊不愉快,那不是得不償失嗎?”
是啊,眾朝臣紛紛點頭,若是因為這個與大齊兵戎相見,那就麻煩了。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孟詩詩隻覺的難堪,剛才東方凌看自己的眼神,沒有驚豔,沒有讚歎,只有不屑一顧,是的,只有不屑,他的眼裡,隻容得下一個蔣莞。
她從來沒有受過這麽大的侮辱,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孟詩詩此刻深深的恨著蔣莞,為什麽, 與她搶哥哥還不夠,竟然現在還要來搶她的夫婿?
看著蔣莞一副淡定自若,仿佛場中說的並不是她的樣子,孟詩詩說道:“那麽這位姐姐如何看的呢?”
眾人一時間皆看著蔣莞。
蔣莞見此,與東方凌並肩而站,她隻說了一句話,卻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她說:“有仗就打,他,我不放。”
擲地有聲的聲音堅定又無謂,有仗就打,這個男人,在完成契約之前,她是不會放的。只有與他結盟,才能有打敗大齊的機會。
禧景帝聞言,怒氣橫生,這個女子,真是不知進退,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竟然妄想著做陵陽王妃。
冷哼一聲,禧景帝說道:“你不要妄想了,皇家是不會承認你的。”
蔣莞挑眉,“我有說過希望皇家承認我嗎?”
言辭間,滿是對皇家的不屑一顧,我蔣莞不稀罕你承認我,禧景帝聽出了裡頭的意思,差點吐出一口老血,禧景帝緊緊的捂住心口。反觀老四,竟然在讚賞的看著她。
孟詩詩同樣驚異,蔣莞竟然這樣不把皇家放在眼裡,她憑什麽?!
東方凌的眼裡有著一絲異彩,不過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站在她身邊,這已足夠。
孟詩詩看著眼前的兩人,心中如怒火中燒。她不甘心,不甘心。
太子也被蔣莞的言辭驚到了,他看著面前這個狂傲的女子,眼裡閃過一絲暗芒,為什麽,東方凌遇到一個這樣獨特的女子,為什麽不是他遇到?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暗藏不同的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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