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蜀源走後,何政舉著盤子到處溜達找不到楚夕虞,正準備打電話,發現人家從衛生間方向慢慢悠悠走過來。何政趕緊迎上去:“哎你剛才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就消失了啊,剛才唐老板過來敬酒來著。”楚夕虞點點頭:“哦,反正我不是你們公司員工,沒關系。”說完拖著何政去找好吃的。何政不知道為什麽,總懷疑剛才唐蜀源有意無意再找楚夕虞,可是看到他在遠處談笑風生絲毫沒有往這邊看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晚會結束已經是快十一點,不知道楚夕虞是喝多了還是怎的,竟然有些想吐,躲在衛生間裡死活不出來。何政看著時間,又注意到大多數人都已經離開了,服務員早就開始整理會場,何政不免有些著急。福不雙至禍不單行,楚夕虞好不容易皺著眉頭跟著何政出了會所,外邊竟然飄起了毛毛細雨,兩人都沒有帶傘,此刻出租車也不好打。楚夕虞看起來愈加不舒服,眉頭微蹙,雙手緊緊捂著胃部,嘴唇也被咬得泛白了些。
正當何政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唐蜀源與其他四五個人一起走出大廳,他微笑同幾位一起不停說著:“合作愉快,合作愉快。”估計是剛剛敲成了大筆生意,怪不得晚會中途的時候他就已經不見了,看來是去樓上辦公室跟他們談工作了吧。不一會兒,幾輛高檔轎車已經從車庫裡陸續開到了大廳門前,唐蜀源送幾位上了他們的私家車,回頭看到躲在角落裡的兩個女孩兒,驚詫問道:“你們倆怎麽還沒走?晚會不是早就結束了麽?”何政正想說話,楚夕虞伸手阻攔她,卻疼痛感加劇,不由輕輕哼出了聲。
唐蜀源趕緊上前兩步,扶住楚夕虞的胳膊:“是生病了麽?要不要去醫院?”楚夕虞輕輕得不著痕跡直了直身子,胳膊自然也離開了唐蜀源的手,勉強笑著回答:“可能是胃炎犯了,最近加班加得作息不大規律。勞煩董事長掛心,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何政望了望遠處,也趕緊對他說:“老板您別擔心,這麽晚了您趕緊回去吧,我們去前邊打輛車,馬上就走了。”
聽了兩人的話,唐蜀源心底不由一陣煩悶,蹙著眉頭說:“這麽晚了,你們兩個女孩子坐出租車多不安全,我送你們回去吧。”當即不由分說叫來了司機,打開車門讓兩人進去,自己坐在了前排座位,問道:“你們住哪兒?”何政立刻報上自己的地址。
司機在唐蜀源的囑托下開得四平八穩,不一會兒何政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楚夕虞聽到輕微的鼾聲,歪頭看了看何政安靜的睡臉,嘴角不由上升了一個弧度,抬頭正好對上唐蜀源含笑的目光,她內心一陣悸動,臉上泛起熱意,匆匆低下了頭。
到了目的地,何政被楚夕虞推醒,她羞愧難當,趕緊攙扶依然難受的楚夕虞下車。唐蜀源囑托何政:“如果晚上楚小姐再不舒服,你一定要給我打電話,記住了麽?”何政連連點頭,楚夕虞似乎有些無奈,隻是在唐蜀源警告的眼神下隻能也點頭答應,他這才放兩人上樓。他站在車邊抬頭看著,一直看到一戶燈光亮起,又再稍等了一會兒,慢慢回到車內離開。
何政剛回到樓上立刻給楚夕虞找藥,幾杯熱水下肚,她看到楚夕虞面色稍微好了些,終於松口氣,自顧自得去衛生間洗漱了。楚夕虞走到廚房裡,擺弄著一點蔬菜和大米,打算給自己煲點養胃粥明天早上喝,注意到樓下唐蜀源的車才剛剛發動,她笑了笑,繼續研究該煲點兒什麽。
因為楚夕虞有病,
假期就一直在家窩著沒出門,何政如果不是跟著朋友,一般也不會獨自出遊,因此隻能都當正經宅女了。 蹲了兩天之後,家裡存糧漸少,何政忍不住要去超市大采購。下午陽光正好,她收拾妥當站在陽台長籲短歎,回頭問躺在沙發上的楚夕虞:“哎你老這麽躺著快發霉了,要不要跟我出去溜達溜達啊。”楚夕虞聽了話,把頭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不去,胃疼,你去吧。”
“你那哪兒是胃疼,明明是懶。”何政恨恨地說。楚夕虞也不反駁,隻嘿嘿笑著抱著手機裝沒聽到。
何政第一次覺得自己受了壓迫,但是也沒辦法,趁著天色還早趕緊出門了。
超市裡人山人海,放了假,熊孩子們從學校出來禍害眾人,到處都能聽到各種尖叫哭鬧聲。何政推著購物車慢慢走,一邊小心翼翼避開各類危險人群,一邊把東西丟進去。拐彎的地方有楚夕虞愛喝的紅茶在打折,她停下來,拿過商品仔細查找著生產日期。
砰得一聲巨響,沒等何政反應過來她已經撲到地上。原來對面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推著購物車飛奔,沒有注意到拐角處有人,於是狠狠撞到了何政的車,何政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推倒,手掌立刻搓破了一層皮,有些地方見了點血色,一碰生疼。
肇事男孩兒的媽媽趕忙過來道歉,何政還坐在地上沒起來,男孩媽媽正要扶她,沒想到身後一雙有力的手托著著她胳膊將她扶起。何政回頭一看,一個和她年紀相仿,帶著鴨舌帽的男生怒氣衝衝瞪著男孩兒媽媽:“大姐,咱這是超市不是遊樂場,您得多看著點兒孩子啊。您看,她手都受傷了。”
男孩兒媽媽自覺理虧,趕緊把男孩兒摁到何政面前,男孩兒也不好意思,連連道歉。何政擺擺手說沒事兒,就讓他們離開了。
鴨舌帽男生幫何政把散落在地的東西撿起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都散開了,男生看何政不停吹著自己的手,趕忙問道:“你要不要去醫院消消毒包扎下,這個多疼啊。”
何政嘿嘿笑了笑,撿起自己的包,在裡邊翻來翻去,拿出一小瓶酒精和棉球,她讓男生拿著包,自己則簡單處理了下,邊拾掇邊說:“我啊,從小就站不穩,所以經常摔跤,這些東西也就常常放在包裡帶著了。”
男生笑了:“說的也是,那你自己沒問題吧?”他局促得看看表,“有人在等我,我得走了。”說著細心幫她把包背上。
看到男生手裡隻有一瓶飲料,何政了然,看來隻是進來買瓶喝的啊,於是趕緊回答:“我沒啥事兒,謝謝你。”
他揮手告別,急匆匆結帳走了。
手受了傷,何政也沒有心情繼續逛下去,隻趕緊把該買的東西買齊全,就拎著東西出來了。她小心控制著力道,盡量不抻拉到傷口,無奈怎麽也避免不了。在疼痛的刺激下,何政走得越發慢了,臉上漸漸全是汗。
剛出超市門口沒多久,隻聽後邊有跑步聲傳來,一會兒就停到了自己身邊。何政歪頭看到男生跑得滿臉都是汗珠,有些疑惑。男生把何政手裡的東西接過去道:“我剛跟我朋友說了一聲讓他們先走,我送你回家吧。”何政滿心感激,連忙道謝。
兩人在路上邊走邊聊,說來也奇怪,何政不是那種容易和陌生人打交道類型的,不過對這個男生卻完全沒有抵觸心理,話還比平時多了些。她了解到原來男生是跟自己一個大學的,不過已經畢業了,也許曾經在校園裡見過,她才會覺得這麽親切吧。
住處離超市也就十分鍾的路程,他們很快到了單元樓下,男生把兩大袋子東西交給何政,道別後轉身走了。何政目送男生離開後也進了樓內,等了會兒電梯,門叮了聲打開,何政抬頭一看嚇得渾身一哆嗦,唐蜀源正在電梯裡打算出來。
唐蜀源看到目瞪口呆的何政,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解釋道:“我過來看看楚小姐病情如何了,知道你去了超市。”他注意到何政拎著的兩隻大袋子皺了皺眉頭:“需要幫忙麽?”接著又問:“你手怎麽了?”
何政趕緊搖頭拒絕,受傷的事兒哪能敢跟大老板說,隻得解釋道:“袋子太勒得慌,我用這個保護手的。”唐蜀源點點頭:“這倒是個好方法,你快上去吧,下周一見。”何政點點頭跟老板道別後走進電梯,唐蜀源轉身離開。
關上大門,何政來不及把東西放下連忙問楚夕虞:“老板怎麽會過來看你啊?”楚夕虞此時正準備做飯,漫不經心回答道:“他說有事兒來這附近,順便過來看看。”指指桌子上的營養品說:“還帶了這個,你吃吧我不愛吃。”她回頭看了一眼,立馬瞥到何政手上的繃帶,趕緊放下東西走過來,抓起何政手仔細看了看:“你怎麽回事?又摔倒了?”
何政立刻想起超市的事兒,把大老板和營養品都拋到了腦後,添油加醋一番講起剛才的遭遇,一時間吐沫滿天飛。楚夕虞急匆匆拿出藥箱,把何政粗略纏起來的繃帶拆開,又仔仔細細為她處理下傷口,這才松了口氣。
晚飯後,何政因為不能碰水,早早回到房間玩電腦去了。楚夕虞收拾整理廚房,看到唐蜀源送的東西還擺在桌子上,一時有些惱火,霹靂乓啷全塞到了櫃子深處。
晚會結束的那天夜裡,楚夕虞躺在床上之後,手機在黑暗中亮起。她拿過來一看,是唐蜀源發來的短信:“楚小姐你好,我是唐蜀源,您好些了麽?”她沒有理睬,扔開手機繼續睡覺,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才回復:“勞煩唐先生掛心,我已經好多了。”自從這個短信之後,接連兩天都沒有任何消息。
她一直控制著不主動聯系他,但是又不想讓他誤解自己對他沒有興趣。 就這樣不知所措焦急得等待了兩天,唐蜀源先按捺不住了,竟然主動上門來問候她。
門鈴響起的時候,她還以為是何政忘記了什麽東西,正嘟囔埋怨著開門,門外竟然是唐蜀源。她看到他一臉詫異的表情,低頭掃了自己一眼,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穿著時hellokitty的粉色睡衣,不禁有些惱火。
把唐蜀源迎到沙發旁坐下,楚夕虞去給他泡了茶,回來發現他正饒有趣味得看著屋內頗可愛的擺設。兩人寒暄了一會兒,他的態度看起來非常隨意,有一搭沒一搭問著無關緊要的事,可楚夕虞卻從他每句話裡都聽到了試探的意味,想必已經猜到了自己在故意接近他。楚夕虞努力讓自己鎮定,大大方方與他對答。兩人不過相談半個小時,楚夕虞竟然覺得特別的累。
好像唐蜀源看出了她身體還是不好,臉色有些蒼白,於是很快就站起來告別。楚夕虞送他出了門,這才稍稍松口氣。
“不愧這麽年輕就成了唐氏企業的董事長,看來我得換個策略了。”楚夕虞恨恨的想著,看到何政輕輕哼著歌無憂無慮玩電腦的樣子,心裡惱火更盛。她悄悄掩了門假裝睡下,在黑暗裡翻來覆去地思考著,頭漸漸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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