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仙的死,是真真切切的,它血肉模糊的倒在眾人面前,被裝殮進棺材埋入黃土亦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誰也搞不懂那條巨蟒為什麽不傷害陸有財,更不會想明白為什麽死去了的小狐仙似乎依舊活在陸有財的世界,仿若從未離開?
葉守安看到有一點兒醜的葉翠華的小臉就愈加肯定這是死去的小狐仙轉世輪回。但是聽了有財的描述,又似乎小狐仙沒有投胎。思來想去也搞不靈清,隻好不再去想,一切順其自然。
五月節剛過,RB的戰機就又圍著暨陽縣城上頭的那片天空盤旋,偶爾狂轟濫炸,偶爾散發勸降傳單。
“鳳如,生意是做到頭了,咱們也該收拾收拾去東北了。”葉守安抽著煙,面無表情地說道。
變賣了工廠,遣散了工人,上次搞壞機器的劉老實跪在葉家宅門前,求葉守安帶他一家老小一起去東北。
“老劉,東北那地方全是鬼子和偽軍,你平時看著也不傻,這種關頭可別犯糊塗啊。”葉守安扶起劉老實,勸慰道。
“老板,我這條命這輩子就是你的,你走哪兒我跟哪兒,我沒啥說的,與其在暨陽等著小鬼子來宰,倒還不如去東北,跟著老板給口吃的備不住還能保住命。”劉老實平時嘴笨得很,這時候不知道怎麽突然伶俐了起來。
“老劉,唉,你再好好考慮考慮,我自己已經快逃難了,也是拖家帶口的,路上指不定是生是死呢……”沒等葉守安說完,劉老實便打斷了他的話:“老板,你別瞎說話,你最少還能活20年呢!”
葉守安今年三十五,正值壯年,就算再過二十年也不算老,不知這劉老實是真傻還是假傻,拍馬屁都拍不對地方。
葉守安笑了笑,知道他是好心,便不與他計較,對其說回去想一想再給他答覆。
關閉工廠第二天,家裡緊急收拾金銀細軟,能賣的都賣了,手裡的銀元鈔票都送去杭州兌換成了黃金和美元,留一部分傍身,其余的大宗錢款都托人存進了花旗銀行,這才放心的準備離開。
房子賣不出去,隻能擱置在這裡,等到小鬼子撤了之後再回來,如果回不來,就當是扔了吧!
劉老實終究還是跟著葉守安一行回了東北,別看這人憨傻,脾氣也糙的很,但是沒想到他卻是個練家子。火車上好幾次遇上扒手和奪包的都被他一一製服。加上葉守安用前年除夕從小豆子手裡拿來的那把空槍虛張聲勢,所以一路上暢通無阻,很順利的就進到了山海關。
“老板,前頭是山海關了,咱得下車了,那邊小鬼子查得緊,幾位夫人小姐都換男裝吧!”劉老實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小RB子的變態心理很是有名,到現在也能從一些*裡看得出來。
火車沒票,又不敢在此地久留,便雇了馬車往東北行進。
祖母一路上總是掀開布簾看著外面,不知道在望著什麽出神。
過了一會兒,祖母推了一下抱著葉翠華的葉妻,指向遠處的那座山給她看,喃喃道:“從前就在山那塊兒,小狐狸救了我跟保德。”
往事回首,心中五味雜陳,曾經的美好,都轉瞬即逝,回頭看,早已物是人非。
“老板!有馬匪!”劉老實跟車夫駕著車,一路上也沒見到什麽盜匪,沒成想剛進山海關就碰上了胡子。
隻聽得幾聲槍響,馬兒受了驚東衝西撞,車夫費了虎牛之力才勒住韁繩,此時那一夥土匪已經策馬而來。
“識相的就把錢交出來,
要不然老子的子彈可不長眼!”一個大漢開口道,一嘴的大碴子味兒。 祖母在車裡摟緊了陸有財,聽到人聲突然心裡一驚,不會真的就這麽巧吧?又碰到王老八了?
這夥土匪正是遊王老八帶隊下山打劫的,剛才已經得了一票,但是聽山海關盯梢的弟兄說有一夥商人打扮的男男女女雇了馬車往關外來,便又聚集在這山坳裡準備乾他娘的一票。
這年頭能雇得起馬車的可不是一般有錢,平頭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出行全靠腳,寧可跑斷腿也不會舍得花錢去雇車。
此時祖母心如止水,她已經失去了太多了,除了懷裡的兒子,還有什麽可失去的呢?
“你是王老八?”葉守安探出頭來輕聲詢問。他前年除夕夜聽小豆子講過小豆子兒子竇起忠就是被眼前這凶神惡煞給綁走的,雖然已經過去了一年,但是葉守安還是有印象的。
“你識得我?”王老八一臉忌憚,因為自己在山海關內已經臭名昭著,生怕劫到的是一個狗腿子或者官府中人,雖然盯梢的已經告訴自己,這夥人是商賈打扮,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這種事不得不防,一旦觸了霉頭,自己和眾兄弟豈不遭殃?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為好。
“八爺的名氣別說東北,就是直隸江南也大名鼎鼎,今日有幸一見,果然氣宇軒昂,不同凡響。”葉守安拱手言道。他經商多年,深知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更何況面對的是這種殺人不眨眼的盜匪,更是要恭維,畢竟這車上一大家子的安危更重要。
“哦?八爺我在南方也這麽有名?”王老八禁不住吹捧,一臉的得意,豎著耳朵等著葉守安繼續誇他。
葉守安何等精明?見勢便言道:“那是,別說整個南方了,就是放眼神州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同八爺比肩的人物來!”
話剛出口,葉守安就後悔了,心說這次可是把王老八給捧上天了,肚子裡可再沒什麽詞兒來誇他了,本來就說著虧心,再繼續下去非把自己先惡心死不行。
葉妻也是一臉鄙夷,捏著葉守安耳朵便是一頓擰,自家男人這幅諂媚嘴臉她還是第一次見識。
“你這人倒也實在,看來也是個直爽人,江湖上好漢抬舉我,四處替我揚名,我也是受之有愧。你既然聽說過我,我也不難為你,但是‘賊不走空’你聽說過吧?我這次一共帶了九個兄弟來,每個兄弟給個一塊大洋,我就領著他們回去,以後你出入山海關我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你看怎麽樣?”王老八似乎也不想破壞自己在葉守安心中的‘好漢’形象,便主動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好,八爺這般通情達理葉某也不吝嗇,遵命就是。”葉守安說著便從腰裡摸出了一袋錢,下車要送到王老八手上。
王老八笑吟吟的接過錢來掂了一下,分量不輕,也沒解開看,便塞進了懷裡,拱手向葉守安道謝,又示意身邊兄弟給這車馬放行。
這時候王老八身旁的嘍遄琶紀范雲潿锪思婦洌趵習艘滄邢付訟炅艘妒匕慚涔墓哪夷業牡胤劍笊緣巧下遝檔囊妒匕埠戎:“站住!”
突然的一句讓葉守安有些糊塗,眾人也繃緊神經,不是已然答應放行了嗎,怎麽又叢生變故?
“你腰裡別著的那把槍,哪來的?”王老八舉著一把似乎生了鏽的手槍,質問葉守安。
“是我一個仇人的,前年過年三十兒晚上去我家找別扭,子彈打沒了,就讓我繳了械。”
王老八聽的雲裡霧裡的,本來就不靈光的腦袋瓜子愣是讓葉守安給說懵了:“啥玩意又仇人又繳械的?啥是繳械?你把話給我說明白,這槍到底哪兒來的?”
葉守安不敢隱瞞,便將事情始末和盤托出,隻是關於小狐仙的事一個字也沒說,也沒透露小豆子說他兒子被王老八綁了的事。
“那小子那身傷是你打的?”王老八略一思索,張口問道,語氣裡竟透著高興。
“是啊,八爺,那人是被我家幾個護院打的,當時只剩一口氣了,後來家丁把他丟亂墳崗去了…難道此人和八爺也有過節?”葉守安明知故問。
原來這竇大牛那夜雖然被打的不輕,卻隻是皮肉傷,剛被葉家仆從們丟在荒山裡頭,後腳就被出逃的竇叔竇嬸給救走了,在暨陽縣城的旅館養了兩日,三人就匆匆趕回東北,將大洋和金絲鳳凰衣交給王老八,才換回了兒子竇起忠。
王老八得了煙土和大洋,喜不自勝,金絲鳳凰衣失而復得更是欣喜若狂,一有工夫就端詳那精美絕倫的寶貝衣服。
有了錢,整個山寨都開始得瑟了,正月十五之前每天都是吃肉喝酒耍錢,許久沒見葷腥的土匪著實過了幾天好日子。
王老八和禿毛虎也準備下山好好吃一頓,再找個澡堂子搓搓灰,這一整年過得跟個難民似的,好不容易幹了一票大的,還不興可勁兒的瀟灑瀟灑?
隻說元宵節這天,王老八同禿毛虎兄弟二人打馬下山直奔金平,先找了個澡堂子泡了半下午,傍晚又來到縣城裡最大的館子,點上了一桌好酒好菜,窩在雅間裡喝到了約莫亥時才哼著小曲往山寨走。
到了半山腰,禿毛虎指著自己以前種的罌粟田,對王老八說:“大哥,以後咱們發達了,我就種一百畝毒草和煙桃子,咱們自己開個大煙館,賣鴉片來錢多快呀,哪像咱們,拿命換錢也不一定能換來錢,錢沒掙多少吧,還落不下好名聲。”
王老八喝的有點多,打著酒嗝,回頭瞅了一眼自己這個老表,哥倆都是苦命人,這些年做盡壞事也隻是為了能更好的活著,雖是匪類也期盼著攢足了銀子金盆洗手,做好人的營生。
“虎子,哥也想自己做點兒小買賣,但是現在RB鬼子佔了中國,老蔣成天喊著抗日,但是現在東三省不還依然是小鬼子的天下嗎?咱們這兩年也劫了不少做生意的老板,他們哪個能拿出大宗的銀子?咱倆要是這檔口做買賣,還不夠狗日的鬼子偽軍搜刮的呢!哥不是沒想過蓋幾間瓦房娶個媳婦兒好好過日子,但是現在哪有好日子過?”見禿毛虎點頭,王老八叼著煙卷剛要繼續說就望見遠處的山寨裡火光衝天,依稀還能聽見槍響,起初二人還以為那是山下的老百姓放炮,但是越聽越不對勁,便策馬往山寨趕去。
二人剛下馬,只見山寨裡有幾件房屋燃著熊熊烈火,聚義堂裡一片狼藉,酒壇碗碟桌椅板凳也被砸的稀爛,幾十號弟兄們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身上布滿了槍眼兒。有幾個看不出模樣的土匪身上正在著火,屍體伴著火光發出“滋滋”的聲音。
“完了,啥都沒有了,這他媽到底是誰乾的啊!”禿毛虎坐在地上掉著眼淚,將頭埋在膝蓋,大聲的喊。
“虎子,快跟我來,先不管是誰乾的,我去瞅瞅寶貝衣服還在不在,就算山寨沒了,有那件衣裳也足夠咱哥倆一輩子吃香喝辣了!”王老八很冷靜,他能猜出來是誰乾的,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所以此刻隻想收拾金銀細軟盡快逃離,找個地方改名換姓重新開始。
但是翻來找去也尋覓無果,急得王老八直跳腳:“他媽的,這狗娘養的,殺了我的弟兄,還偷走了寶衣!該天殺的竇大牛!你簡直是欺人太甚啊!虎子,你去弟兄們的大通鋪找找,他們的銀子還在不在,我也在這扒一下死了的弟兄們身上有沒有錢,我要重整旗鼓,殺光他全家!”
“那個煙館老板看起來點子挺硬的,大哥,咱倆人劃拉點兒錢就G吧!”禿毛虎也怕了,雖說這些年他也動手殺過人,但是這滿屋子足以堆成小山的屍體還是嚇得他腿肚子直轉筋。
“往哪兒G?哪哪都是敵佔區,去哪兒都他媽一個操行,我可受不了RB鬼子的氣!官兵再怎麽圍剿我我都認了,讓自己人欺負我心裡頭服氣!被一群小RB騎脖子上拉屎,我他媽寧可死也做不到!”別看王老八總禍害中國人,骨子裡卻還是有一股子愛國情懷和漢子血性。
“大當家二當家!這是怎地了!”幾個嘍油餉媾芰私矗嗽詰厴暇禿窟罌蕖
這幾個小土匪看二位首領都下山吃酒了,山寨裡整日聚賭也沒多大意思,便三五成群的也溜下山逛窯子去了,幸好如此,才躲過一劫。
“你們幾個!現在下山去給我打聽打聽那個大煙館老板的行蹤!先探探路,逮著機會就把他家那小王八蛋再偷摸抓回來,抓的時候剁那小崽子一隻手,他媽的,還反了他了!”王老八透著殺氣的眼神讓幾個已經吃醉酒的嘍貝蠔劍布渚托蚜司啤
可沒想到竇大牛不在龍廟村,大煙館裡一片凌亂,空無一人,竇大牛的家和整個金平縣城都找遍了,也沒見他的影兒,後來才聽說他改了國籍,一家老小跑到RB去了。
“那他媳婦呢?死沒死?”祖母探出頭來問。
“還有女眷?”王老八頓時兩眼放光,露出猥瑣的表情。
“當初我和我丈夫從這過,也被你攔住了去路,但是你那時沒跟我們要錢就走了,兩年前,你還記得嗎?我丈夫叫陸保德。”祖母說道,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啥?原來是嫂子你啊!陸家大哥呢?我要好好感謝他,他當真是救了我一命啊!”王老八收起色心,一臉謝意。
“是嗎?他…他不在。”祖母搞不清狀況,隻能裝作知道,但是也不敢多說話,因為多說多錯。
“那女鬼子的死活我倒是不知道,但是前些天我劫了一個人,沒想到那是個鬼子軍官,當時可多虧了陸大哥派神仙來救了我,要不然我王老八早就讓人埋土裡了!”
原來就在葉守安一家離開ZJ前往東北那天,王老八率手下僅剩的九個人在山海關裡攔路打劫,巧的是剛下山就碰到一輛軍用卡車途經此地,那卡車車廂部分被厚厚的綠布罩著,看不清裡面載著什麽寶貝。
原先王老八都是小打小鬧,最近山裡頭糧食吃緊,零零碎碎的銀子也都花的快沒了,聽說鬼子經常用卡車運送牛肉罐頭和糧食,車裡邊頂多也就兩個鬼子兵,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便打起了這倆卡車的主意。
卡車剛駛入山溝,就被王老八就率人逼停了,只見車上下來一個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嘴裡嘰裡呱啦說著一口RB話,王老八上去就給了這RB鬼子一撇子,打得這中年人眼鏡都甩掉了地上。
“媽的!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這RB人居然蹦出一口流利的中國話,而且聽口音似乎東北味兒還挺濃。
“呦呵!中國人?怎麽不做人非要給RB鬼子當狗?八爺今天就教教你怎麽做人!”王老八不愛使槍,還是覺得砍人暢快,提著一把大刀就要劈了眼前這“狗漢奸”。
正當此時,一聲槍響,子彈打在了王老八的大刀之上,那刀一下子便從王老八手中脫開,掉在了地上。
強烈的震感震得王老八持刀的右手虎口發麻,疼得王老八捂著右手齜牙咧嘴。
他抬起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軍用卡車後車廂鑽出來足有三十個端著槍的鬼子兵,此刻正齊刷刷的圍住了王老八一夥。
王老八慌了,他哪見過這陣勢?想跑又跑不了,跟鬼子求饒他也做不到,他的耳朵裡嗡嗡的,鬼子在說些什麽他也聽不懂,隻好閉上眼睛等著受死。
正在這時,身後的禿毛虎突然指著天空喊道:“快看!大哥你快看!”王老八抬頭一看,直愣愣的。
RB人也順著禿毛虎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藍藍的天空中沒幾朵雲彩,淡淡的雲海中翻騰著一條紅體金鱗張牙舞爪的巨龍!此時它似乎正往這裡趕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這龍的模樣也愈發清晰,先不說它頭頂兩邊那分叉似鹿的龍角和嘴側金絲一般的龍須,單講體型估摸也足有丈余長!RB人有些發慌,舉著槍一個個戰戰兢兢。
再近些看,龍身上正臥著一人,七八歲大的孩童模樣,這孩子剃著寸頭,眉清目秀,上身穿著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打扮看不清,只看到他腳上似乎是一雙紅色涼鞋,也許是穿的年歲久了,那鞋子的顏色很淡,看起來很是陳舊。
“誰是田中沼?”龍身上的孩童問道,聲音稚嫩。
“我是。不知仙家有何吩咐?”中年人扶了扶眼鏡,抬頭說道,聲音顫抖,膽戰心驚。
“吩咐你媽!龍妹妹給我燒了他!他媽的這個死東西!”孩童突然蹦出髒話,看得在場人一愣一愣的。
那龍聽到了孩童的話,也不含糊,龍須像活的一樣,一下子便將田中沼卷了起來拋在空中,張開嘴竟噴出火焰來!
也就是幾秒鍾的事,田中沼便被燒成了灰,微風吹過,隻留得在場人一臉的灰。
“王老八,你還記得我的聲音嗎?”孩童繼續說道,也不管四散逃開的鬼子兵。
“記得記得,您是玉皇大帝手下的銀狐天王。”王老八記性不錯,孩童剛一開口他就聽了出來,連忙獻上一副諂媚的笑。
“還記得?今天我來,是因為陸家哥哥跟我說你有難,便派我相幫,過幾日陸家小嫂子和我侄兒會從這兒經過回東北,你不許為難。”孩童說到“陸家哥哥”時似乎情緒不高,小眼睛瞬間就變得通紅。
“陸先生讓您來救我的?乖乖,我的天呐,我跟陸先生隻有一面之緣,沒想到他居然還掛著我,大仙您放心,這幾日有我在這兒守著,絕對保證咱嫂子和大侄兒的安全。”王老八倒是會套近乎,他剛剛得遇神仙搭救,自是有求必應。
“那就好,我走了,哎,對了,那件金絲鳳凰衣你就別惦記了,那不該是你的,以後就別想了。過幾年有一筆財等著你,足夠你過下半輩子了!”孩童說話間便乘龍而去,隻留得王老八禿毛虎喝眾嘍對詰背
“大哥,我見著龍了。”禿毛虎拍了拍寸草不生的大光頭,呆呆地說道。
“我也見著了。”王老八揉著發疼的虎口,同樣呆滯。
東北有本事的先生很多,王老八以為祖父能派來神仙,應該也是一身本領的陰陽先生。
“那狐狸,還活著?”祖母聽到王老八的敘述,又驚又喜,驚的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假借祖父委托的名義前來搭救這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土匪頭子王老八?喜的是王老八口中那孩童似乎正是替自己而死的小狐狸!
沒有過多寒暄,也婉言拒絕了王老八等人要求護送的好意,一行人繼續往東北行進。
兩天一夜,走走停停,終於來到了金平縣城,因為陸家祖宅和估衣鋪都在兩年前被小豆子索去,所以隻能先在金平縣城的旅館落腳,再做打算。
這夜,祖母做了一個夢,夢裡面小狐仙化作人形,完全一副七八歲孩童的模樣,白背心黃短褲紅涼鞋,一頭像剛剃的板寸,瘦瘦的小臉藏不住的稚嫩。
只見他來到祖母身旁,輕輕撫了撫熟睡的有財,從懷裡掏出來一疊紙塞到了祖母手裡,抬起頭衝著祖母咧嘴一笑,便又跑開了。
清早,有財的哭聲吵醒了祖母,祖母還沒睜開眼就想伸手去摸有財,但剛一抬手就觸及到一絲冰涼,好像是紙張之類的東西,拿在手裡涼涼的,便睜開眼仔細端詳,不由得熱淚盈眶:那是陸家祖宅和估衣鋪的房契, 還有厚厚一疊可憑票支取的錢莊存單!
還有一封信,看墨跡像是剛寫完的一樣,字體清秀,整篇洋洋灑灑:
小嫂子,我是狐狸,哎呀,其實我也不是狐狸,我叫八歲半,因為我每次來人間歷劫都隻能活到八歲半,去年過年時我肉身被打死了,所以就提前歸了位,天庭規矩很多,我跟貔貅那光吃不拉的狗東西打了賭,不敢隨意現身,否則會傷了凡人的身體,所以才一直沒有露面去見小嫂子,但是我隔三差五附在別的畜牲身上陪有財玩,有財膽大心細,是一塊做大事的料。
那姓竇的賊人當時燒了土匪窩,搶了金絲鳳凰衣就已經舉家逃遁去外國了,以後他不會再難為小嫂子了,他那狗丈人也讓我處置了,以後沒人再欺負你了。這些銀子和房契你拿著理所應當,好人就該有好報,你給小侄兒多吃點兒好的,身體好比啥都強。
我也不知道再說點啥了,小嫂子千珍重,幾年以後咱們就又能再見面了,好了,寫完了,應該沒落下啥沒囑咐的。
信末落款寫著“陸”,後面三個字是“八歲半”。
祖母拿著信一字一字的讀,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沒想到當初自己無意間救下的小狐仙居然仁義到三番五次來解救自己,替自己擋了槍子兒不說,現如今又送來了這麽一份大禮,怎能不讓人心生感動?
小狐仙信上說,過幾年就能再相見,祖母擦了擦淚,抱起有財,喃喃自語:“再見面時,嫂子天天給你殺雞宰羊,蒸一笸籮白面饅頭,讓你吃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