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隨後的日子裡,方傑漸漸對老道士有了了解,老道道號空塵子,自稱是扶搖子陳摶的大弟子,至於俗家名老道隻說自己姓嶽,其他不願多說。
在方傑看來,這空塵子有些神經不正常,整天胡言亂語的說什麽暗星將至,地煞入侵,讓他早作準備以應對大劫,不過他也能理解,畢竟一覺睡了千年,擱誰誰也無法淡定,光說胡話這都算是好的了。
每天練練功,看看拳譜,玩玩遊戲,上課時就和空塵子打屁聊天,方傑的日子過的不是一般的舒坦,陳曦英曾和他說學國術很苦,但他現在卻感覺不到一點苦,心中漸漸對陳曦英當初的話產生了懷疑。
這天中午一放學,方傑便被陳曦蘭叫住了。
“什麽,打法也要練。”
方傑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
“當然要練,練法是內功,打法是外功,練內功就是養,先把自身養壯,把力整勁,這時再練外功,同時內功也不能落下,內外相輔,陰陽相合,這才是真正的國術。”
陳曦蘭點頭道。
“練的好不就能打了嘛,何必再多此一舉呢。”
方傑弱弱的道,他有種感覺,他的好日子恐怕要到頭了。
“天下哪有那麽簡單的事,我跟你打個比方,你看碼頭那些苦力身體壯不壯,但要他們上場去打籃球,打羽毛球,賽游泳,他們能行嘛,你現在的情況就和那些苦力差不多,身子養的壯了渾身的力也擰成一股勁了,對付外行人還行,遇到內行拳師,一招你就得趴下,聞道有先後業術有專攻,練拳光練勁怎麽能行,身心還得起變化,所以打法更要練。”
陳曦蘭教訓道。
方傑點點頭,不再多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個球啊。
“縱觀各門各派的拳術,練打法首重身法,身法練的好了才能立於不敗之地,打的過就打,打不過也能跑,當年黃飛鴻練的虎鶴雙形,身法快的不可思議,跟他比武,打不過想跑都跑不掉,你想想那得多厲害。”
陳曦蘭循循善誘的笑著道。
“師父不用多說了,咱們開始吧。”
方傑被說的熱血沸騰,尤其聽到打不過想跑都跑不掉,更是令他心馳神往,連連點頭道。
“好,你看好了。”
陳曦蘭微微頷首,縱身一躍便跳到了水潭中的一塊平石上。
遠處溪水滾滾而下,清澈的水潭中東一塊西一塊,左一塊右一塊,遍布著許許多多的平石,陳曦蘭身形展動,閃轉騰挪,一邊打著拳一邊在平石上奔走,好像身子長了眼睛般,根本不用看腳下的平石,拳隨身走,令人眼花繚亂。
她的身法忽而如飛龍升天,拔地而起,忽而又如凶鷹撲食,閃電撲擊。
“用石子打我。”
陳曦蘭突然喝道。
方傑一愣,他記得陳曦蘭曾經跟他說過,練功全憑一口氣,嚴禁練時說話,一說話氣就泄了,怎麽她今天違反禁忌,這個時候跟他說話,不過他現在也不顧不了這麽多了。
這水潭邊到處都是被水流衝刷到岸邊的石子,他撿起一顆便用力砸了過去。
一顆!
五顆!
十顆!
片刻後,方傑震驚了,以他現在功夫,隨手發勁用石子砸東西,速度就不用說了,產生的力量隨便就能砸穿他們村子裡那種泥土牆,但不論他砸出多少石子,不是被陳曦蘭輕而易舉的躲過去,就是被反震出去,簡直令人無法相信。
方傑呆呆的站著,激動的滿臉潮紅,如此功夫簡直出神入化,太對他的胃口了。
突然,陳曦蘭收功而立,吐氣吸氣,帶著一身汗氣躍到了岸上。
“傻小子,發什麽呆呢。”
陳曦蘭笑眯眯道。
方傑回過神,連忙將剛剛的疑問提了出來。
“呵呵呵,以你現在的功夫練功時當然最忌說話,平時更要謹記三要五勞七傷,但當你將身體裡的氣含成了丹,就沒有這麽多禁忌了。”陳曦蘭笑著搖了搖頭,神色一暗,歎道:‘可惜,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大都失傳了,這一步已經被當成了神話,就好比形意,當初就是三拳,太極就是半部嶽武穆推手,八卦就是單雙川掌,詠春拳就是峨眉白鶴派的嫡傳白鶴氣,結果被世人以訛傳訛,成了內家拳是近代人所創,實在好笑之極,殊不知有清一代,是幾千年武術失傳最重的一代,康熙,雍正,乾隆哪個不是雙手沾滿了武林拳師的血。”
靜!
方傑默默的聽著,心意中不由想象到當年為了反清,無數武林人士拋頭顱灑熱血的情景,雙拳攥的咯嘣咯嘣響。
國恥啊。
文明種族卻被一幫不開化的野蠻人奴役了兩百多年,人人自稱是奴才,最後被西方人打的慫了,慈禧輕飄飄來了一句,寧予外賊不予家奴。
也是,在那些野蠻人眼裡,這萬裡江山都是白搶來的,給就給了送就送了,反正本來就不是他們的嘛。
方傑一時心中激蕩,怒火滔天。
如此大恥,他決不允許再發生。
“算了,不說這些,咱們繼續練拳。”陳曦蘭搖頭輕歎一聲,講解道:“剛剛我練的拳法你都看清了嘛,這就是龍鷹振翅,乃是我融合紅拳和形意身法的一個變形,虎插了翅就能騰飛雲天,就是虎鶴雙形,龍插了翅就更變化無常,無法捉摸,這就是龍鷹振翅。”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又道:“你不要光看外在,我當初跟你說過,功夫有三層,整勁,寸勁,轉勁,寸勁怎麽來,就是在練身法的時候將身上的勁一寸一寸的改了,打的時候才能隨意而發,紅拳有三十六勢,形意有十二形,這一個勢一個形就是一種勁,要練龍鷹振翅就要先分開練龍形勁與鷹形勁。”
說著,她開始手把手的教方傑練龍形與鷹形。
這外功與內內功不同,因此陳曦蘭的教法也大變,不再像原先那樣溫柔,而拿起了一根竹棍,看方傑哪裡的姿勢不對,運勁不對,就是一竹棍。
沒多久,就將方傑抽的渾身血痕,痛的呲牙咧嘴。
“叫什麽叫,這點苦都吃不了你還練個什麽拳,換做旁人誰會這麽用心教你,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說的倒是好聽,可你看看外面那些自稱各門各派傳人的,整天大談樁法套路,可說到內氣怎麽練,筋骨皮怎麽練立馬支支吾吾,語焉不詳,更有些大言不慚的說什麽內家拳隻練內氣不練外功,簡直笑死人,古代沙場戰將哪個是文文弱弱的小白臉。”
陳曦蘭板著臉呵斥道。
方傑牙關咬緊,心中發狠,一句話也不說,全神貫注練身法。
小學的課程上不上都無所謂,更何況林廣澤,陳曦英還有他四叔方建國本身就是老師,他去不去更無所謂了,自然有人幫他補課。
這一練就練到了天黑。
吃過晚飯,陳曦蘭端著一碗紅彤彤散發著濃重藥味的水來到方傑床邊,用手沾著藥水給他擦起身子。
“師父,這什麽啊,麻麻涼涼的,真舒服。”
方傑好奇道。
“行血藥酒,這是咱們師門的嫡傳藥方,其他還有很多,這個是專治淤血外傷的,練拳不懂醫,到老一身癆,這個你以後也要學。”
陳曦蘭微笑道。
方傑點點頭,心中微歎,練拳還真是麻煩,這也要學那也要學,難怪沒幾個人肯練。
“師父,這外功多久才能有成啊。”
盡管他不怕苦,但能少吃點苦誰不願意啊,方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
“看你資質了,長則十年八年短則三五年吧,今天隻傳你了身法,以後我會漸漸將掌法爪法腿法等等傳給你,要好好練。”
陳曦蘭板著臉道,方傑那點小心思她如何看不出來,這小子什麽都好就是心眼太多了,心性跳脫, 說的這麽直白就是要他好好收收心。
方傑一陣愕然,半晌無語。
這功夫還真是難啊,動輒就是好幾年,按照陳曦蘭曾經說的,想要大成更是要一輩子勤練不輟,看來他這輩子都與拳術無法分割了。
這一晚他失眠了。
渾身的傷,抹了藥之後有些更是開始結疤,又癢又痛的,他想不失眠也沒那麽大本事。
閑來無事,便和空塵子聊起天。
兩人扯了些閑話,漸漸便轉入方傑的功夫上。
“什麽,你能讓我少吃苦頭,加速練功。”
方傑瞪大了眼,震驚道。
“怎麽著,信不過老道啊。”
空塵子不以為然撇了撇嘴道。
"信,當然信,師父您是誰啊,這點小事對於您來說還不是玩似的。”
方傑連連點頭,大拍馬屁。
“少跟老道灌迷糊湯,幫你加速練功可是大損老道我法力的,所以條件就是,以後你不論遇到什麽法器都得先碎了,幫老道我修補神念。”
空塵子眯著眼,滿臉精明之色。
“那是當然,隻要是我的那就是師父的,咱倆誰跟誰啊。”
方傑理所當然的點頭道。
什麽法器不法器,怪力亂神之類的東西他壓根就不信,自然不在乎。
“哈哈哈,好,老道沒看錯你,咱們這就開始。”
空塵子樂的仰面大笑,憑空一抓,就見一道青光閃閃的符出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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