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子拳以剛猛霸道著稱,但和所有拳術一樣,它也有自己的技巧。
當李三民將所有技巧毫無保留地講解教授之後,一五四團的官兵學得很快,不到一月,眾人雖還不能登堂入室,但都已經算是入門了。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能練到什麽程度就全看他們自己的天賦和努力程度了。
到了此時,李三民便把更多的時間花在了刺殺術上了。他對抗戰史有一定的了解,自然知道日本士兵在白刃戰中很有一套,所以他希望能提高川軍的刺殺術。
傳統的拚刺刀自然不用他教,這些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本就實戰經驗豐富,再加上巴子拳中的技巧,相信他們拚刺刀的技術能有所提高。
樊天福不愧是江城的大佬,很快就給每個士兵配備了一柄一尺來長的匕首,這匕首都是鐵匠鋪裡現鑄的,鋼條加木柄,雖然其貌不揚,但也足夠鋒利,李三民要做的就是將匕首和巴子拳結合,創造出一種乾淨利落的刺殺術。
樊天福和一種軍官對此暗暗點頭,他們久經沙場自然知道,在很多時候,貼身肉搏,那長長的刺刀用起來反倒有些不順手,不如這匕首來得乾淨利落。
讓他們更驚喜的是,李三民還會不時地講解一些新式武器,比如坦克,比如毒氣彈……這些武器對川軍來說是真正的新式武器,不說別人,就連團長樊天福都沒見過坦克,更沒見過毒氣彈了。
李三民清楚,正是這些新奇的東西讓川軍傷亡慘重,所以,他總會抽時間給大家講解一番。這些東西也引起了全團官兵的重視,每每這個時候,眾人都聽得格外認真,還有人會皺眉發問,“小李教官,那該怎麽對付它?”
“這個……”李三民對於坦克和毒氣彈了解並不多,他隻能把自己了解的東西盡量地說給大家聽,所以此時,他隻能笑笑,“這個,大家都可以想辦法嘛,大家隻要記住,日寇在三年前研製了‘九四式’坦克,這是一種超輕型坦克,機動性十分好,大量裝備配合步兵作戰,配有五十七毫米火炮和機關槍,專為對付敵方的步兵……”
李三民話音未落,就有人嚷了起來,“什麽對付敵方的步兵,龜兒子就是來對付老子們的……”
“對對,”李三民苦笑,連連點頭,“當我們面對敵人坦克的時候,千萬不要蠻乾,如果暴露在它的火力范圍內,那將是一場屠殺……”
“那就沒辦法了?”副團長劉榮眉頭一皺,“不能讓狗日的那麽猖狂。”
“這個……”李三民也就在書裡零星地看過一些記載,隻得勉強說道:“當然,如果我們有反坦克炮,那就不用怕他們了。”
“反坦克炮?”樊團長胖臉一沉,“那玩意兒是什麽?我一個團就隻有四門迫擊炮……”
李三民苦笑,川軍的家底薄弱他自然聽說過,隻得說道:“倒還有其他辦法……”
“什麽辦法?”眾人一喜,紛紛望向了他。
李三民微一沉吟,“用炸藥包,往履帶上一塞,隻要把履帶炸斷了,那坦克也就趴窩了……”
“這個倒好,”樊團長一拍大腿,“那集束手榴彈也行了?”
“行,”李三民點點頭,“這些都行,但要有不怕死的戰士……”
“哈哈……”樊團長放聲大笑,掃視眾人,“兄弟們,你們有怕死的嗎?”
“怕個球……”
“拉著輛坦克陪葬,那老子也算風光了……”
……
眾人紛紛嚷了起來,
樊團長得意地一笑,目光炯炯地盯著李三民,“小子,袍哥人家從不拉稀擺帶,小日本兒那麽可惡,就是拚光了這些兄弟,老子也不能讓他們得意!” 李三民聽得肅然起敬,卻見樊天福胖臉一拉,“不過,這些兄弟都和老子燒過黃紙,拜過把子的,決不能輕易就送了命……交給你個任務,教會兄弟們怎麽炸坦克……”
“啊……”李三民傻了眼,“團長,這……團裡哪有坦克?”
“你娃還真準備炸坦克啊,”樊天福笑眯眯地望著李三民,“老子有一輛卡車,拉過來,模擬一下就好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三民精神一振,雖說是卡車,稍微改裝一下,倒也不影響戰術動作的訓練。
樊天福滿意地點點頭,“還有你說的那個毒氣彈,你要教會兄弟們怎麽防備……你說那是毒氣製成的?”
“嗯,”李三民點點頭,迎著樊天福的眼神,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樊天福嘻嘻一笑,“你說,我們能不能製出毒氣彈來?”
“這……”李三民前世隻是個學機械製造的而已,而且剛上大二……
“好了,”樊天福擺擺手,“這個以後再說……先把坦克的事兒解決了。”
說乾就乾,樊天福的卡車往校場上一開,李三民稍微一改裝,自然不能改裝成真正的坦克,但火力配置和一些戰鬥指標都在,這樣用來訓練官兵們面對坦克時的戰術動作還是差強人意的,聊勝於無吧。至少上了戰場,大家不會面對坦克手足無措。
這訓練在各連各排的校場上一練就是半月,眾人熱情高漲,還有不少人出了些爛點子,比如揭了坦克的蓋子往裡面扔手雷,比如往履帶裡塞石頭……李三民也不會一言否決,隻是和他們辯上幾句,讓他們盡情發揮想象和創造力,畢竟群眾的智慧是無限的嘛。
這天,樊團長帶著幾個軍官在校場上巡視,看到李三民的訓練搞得如火如荼,他滿意地一笑,對旁人說道:“這龜兒子的確不錯,很盡職啊。”
副團長劉榮微微一笑,“團座,是不是準備給他升官了?”這李三民是他收的兵,李三民出了彩,他臉上也有光。
樊天福一搖頭,“老子已經破例給他了個少尉軍銜了,盡職盡責那是他的本分。至於升官,那就要看他在戰場上的表現了。”
一營營長樊剛有些擔心地說道:“胖哥,這家夥的確是個人才,如果被其他團知道了,怕是要眼紅……”
樊天福微微一笑,“所以,老子不能給他升官啊,不能讓他翹尾巴(驕傲)。”
“對,對,”樊剛連連點頭,“胖哥高明。”
對於這番對話,李三民自然不會知道,他隻是一心想著能為這些袍澤兄弟做些什麽,至於什麽官銜他還真不在乎。
他現在雖是少尉教官,卻還是在一排吃住。這一日訓練結束,鄭農叫住了他,“小李教官,剛發了餉,今晚出去打個牙祭(吃頓好的)吧?”
“好啊,”李三民也很高興,這算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拿到薪俸,雖然隻有兩個大洋,卻也有些興奮。
李三民換了便服就出了門,卻見鄭農他們連軍服都沒換下來,他卻不習慣穿著軍服出去晃悠。小武還是寸步不離地跟在李三民身邊,他兜裡鼓鼓囊囊的裝了不少大洋,李三民清楚,就憑大家那點兒薪俸隻怕還不夠酒錢。
醉仙樓上,兩個排長、三個班長加上李三民和小武,眾人要了個雅間,美酒佳肴一上,就敞開了肚皮吃喝起來,說實話,軍營裡的夥食根本就沒什麽油水,隻能填飽肚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三民俊臉微紅,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大家繼續,我得上個茅房。”
“不行,不行,”鄭農一張老臉喝得通紅,“你小子該不會要尿遁吧?可說好了,酒場如戰場,一樣不能拉稀擺帶。”
“對對對,”副排長和三個班長也紛紛點頭,“你要走,那得自罰三杯。”
“那……好吧,”李三民確實憋得難受,爽快地對小武說道:“倒酒。”
“少爺……”小武猶豫著,還是倒了酒。
李三民酒到杯乾,贏得幾人一片喝彩聲,他一抱拳,匆匆地出了房間。
李三民一出門,正碰到馬爺帶著三五個隨從上了樓,兩人在走廊裡碰了個正著。
“龜兒子,”馬爺一見李三民大喜,“總算讓我碰到你了。”他身邊的人聞言,散開一排攔住了李三民的去路。
李三民不耐煩地揮揮手,“老子尿急,有什麽事等下再說。”
“媽拉個巴子,”馬爺長臉一拉,“還說個錘子,就你那張嘴能把牛吹到天上去,什麽嗨過的?你他媽就是江城一中的學生崽兒。”
“啪”,他話音剛落,李三民上前一步,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他那張長臉上。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馬爺也愣住了,旋即熱血上湧,右手一伸,就從腰間拔出了槍,那隻勃朗寧是他花了一百塊大洋弄來的,就靠這槍他才在江城立了旗號。
他剛拔出槍,李三民已經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捏,馬爺痛叫一聲,松開了槍,李三民將槍接在手裡,一拉保險已經頂在了馬爺太陽穴上。這一下眾人都慌了手腳。
馬爺臉色蒼白,他一直認為有槍便是爺,哪知這槍卻是為別人準備的。
“都閃開,老子要上茅房。”李三民臉色漲紅,低喝一聲,眾人松了口氣,紛紛閃開一條路來。
李三民收了槍,關了保險,往腰間一插,大步走了。
馬爺腿有點軟,但看到李三民這樣就要拿走他的槍卻也不甘,“兄弟,我的槍……”
李三民腳步不停,冷冷地說道:“槍先放我這裡了,想要的話去一五四團找樊團長。”
“啊……”馬爺一愣,急忙叫道,“樊團長是我大哥啊。”
李三民頭也不回,“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皮。”李三民說著,已經下了樓梯,消失在了馬爺的視線裡。
馬爺滿臉地憤憤不平,“狗日的,原來是樊大哥的兄弟,看我怎麽收拾他。”
“馬爺,”一個大漢忐忑地問道,“樊大哥真能幫我們?”
“嘿嘿,”馬爺冷笑一聲,“樊大哥是最講信義的舵把子了,哪能偏袒他自己的兄弟,一定能給我們一個公道的。”
“是啊,”其他人紛紛點頭,露出了笑容,“樊大哥一定不會偏袒他自己的兄弟。”
馬爺憤憤不平地叫嚷著,帶著幾個跟班匆匆出了醉仙樓,直奔樊天福的家中去了,怎麽的也得把那支勃朗寧討回來,那可是一百塊大洋買的呢!
李三民將尿一撒,渾身舒泰,將那支勃朗寧摸了出來,嘿嘿一笑,“倒是一把好槍啊,讓那個姓馬的滾刀皮(無賴,流氓)拿著豈不明珠暗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