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石頭臉上黑漆漆的,手掌上還有幾道被石頭劃傷的口子?楊越心有不忍,畢竟這是自己恩人的兒子,和自己生活了兩年。
他問:“你怎麽跑來在這裡挖隧道?”
石頭憨笑說:“我和梁大哥被編入了唐指揮的水營嘛,是個小兵,伍長前幾天說挖隧道時間緊迫就讓我們過來協助土營。”
說完他羨慕地看著楊越:“楊大哥你真舒服,跟著東王可以偷懶,這幾天我胳膊一直在痛呢。”
楊越低著頭摸了摸他的腦袋說:“放心,等有機會我會幫你安排到我身邊的。”
“謝謝楊大哥!”石頭滿臉期待,在這裡他唯一的親人就是楊越,在這兩年時光裡,他早把楊越當成了哥哥。
石頭扭頭看了下他的伍長然後回頭說:“我先回去幹活了,要不然伍長會處罰我的。”說完他瘦弱的身子一轉,跑回去重新搬起了那塊石頭。
“看著像你弟弟。”林鳳祥看著那孩子的身影說。
“我救命恩人的兒子。”楊越說。
林鳳祥聞言對他道:“要不我把他安排在我的手下,也不會這麽苦,這孩子還這麽小。”
楊越看著他微微一笑答道:“謝謝你,不過還是算了,這軍中這樣的孩子數不盡數,我有機會,會幫他的。”
“那好吧,我相信對於你來說時間不會太久,現在東王已經把你當做心腹了,提拔是早晚的事。”林鳳祥笑說。
“轟!轟!”突然密集的火炮聲從東邊傳來,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仔細的聽著。
沒過多久,一個傳令兵騎著高頭大馬飛奔而至,對著林鳳祥和楊越叫到:“清兵猛攻城東洪山!東王殿下命令林師帥速去支援,楊越速回指揮所!”
林鳳祥滿色頓時嚴肅起來,整個人猛地站起來,對著他手下的士兵大聲命令到:“留下一個旅帥看住長虹橋!其他的全部跟我來!”
。。。
欽差,就是皇帝的特派員,節製地方各級官員,凡事可先斬後奏。在太平天國金田起義之後,鹹豐皇帝就陸陸續續替換了好幾個欽差,結果太平天國從廣西打到湖北隊伍越來越壯大。但是皇帝派去的欽差,除了路途中不堪車途勞頓而死的晚清重臣林則徐,其余的文官全部是貪生怕死之徒,極少有勝仗。
最後鹹豐皇帝終於想明白了,文官舞文弄墨可以,一上戰場就隻敢躲得遠遠的指揮部隊,結果弄得敗仗不斷。於是他就啟用了一個和太平軍打了很久仗的武將――向榮。
與此同時城東清軍大營,欽差大人向榮在洪山下帶著自己的親兵焦急的來回走。在城南被林鳳祥部阻擋。
寸步難行的向榮隻有另謀地點,而此時洪山出現在他官途大道之前。洪山距武昌城十裡不到,是城東製高點。登上此山,城內一覽無余。
向榮的目的就是要佔領這個戰略要地,以遏製太平軍攻城的勢頭。他讓和春、秦定三率三千五百兵向洪山猛攻,另一路馬龍一部牽製田家園太平軍。
這時,從外跑進個士兵:“報!”
“說!前方戰況如何!”向榮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名士兵,眼中充滿了期待。
“啟稟將軍,和春部趁洪山賊寇不備,現已攻上山頂,佔領炮台,擊破敵軍營盤十余座!正在趁勝猛攻雙峰山。但是長毛匪越聚越多,和大人望將軍及時給予支援!”
“好!”向榮臉上還未完全綻放開來,緊接著就又一個傳令兵就跑進來“報!”
“馬將軍攻田家園不下,
收隊撤退了!現在敵軍已經全部朝著雙峰山趕去!” 向榮猛地一圈砸在桌上,大罵:“混帳馬龍!為何忽然退兵!”
馬龍一撤,和春就被兩面受敵。向榮意識到失了策應的和春現在處境極其危險,隨時都可能被太平軍包圍。思索一會,他咬牙切齒地下令:“速速派快馬命令和春速退!所有士兵固守洪山!防止長毛匪反撲!”
來之不易的勝利,原本可以趁勝高歌猛進,擴大勝利果實,為何卻還是隻攻佔了洪山呢?其實是因為,馬龍一部在田家園的攻勢受挫之後,眼看著和春和秦定三一路勢如破竹,心生嫉妒,傳令撤退,讓向榮精心準備的突襲,隻收獲了最少的果實。
但是失去洪山的太平軍面臨的處境也變得十分尷尬。
指揮所裡面幾個王爺眉頭緊鎖,正在相互商議著。這些日子因為武昌城牆太厚土營依舊沒有絲毫進展,小缺口不知炸開多少個,但是大部隊通通衝不進去,隻有用小部隊衝鋒,而且最近城內清軍愈發熟練,堵缺口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韋昌輝看著其他三人,說:“要不放棄武昌,我們另尋他路。”
天王洪秀全眉頭緊皺的程度絲毫不下於其他三王,他搖頭說:“一天攻不下省城我們就一天沒有和清朝廷分庭抗禮的實力,想要來投靠百姓我們心中也會猶豫不決,省城必須要打!而不是一味地襲擊那些小縣城。”
“可是如果把家底都賠進去,咱們的腦袋就掉了。”韋昌輝有些擔憂。
石達開笑說:“放心這些日子我派了很多人查探消息,一直注意著其他省清軍的有動靜,一旦有大部集結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的。”
楊秀清微微一笑:“還是達胞辦事穩妥。”
見他們對攻城一籌莫展,洪秀全說:“要不然我們退而求其次,向榮那賊現在在洪山立而不穩,我們先把城東洪山奪回來再待時機奪武昌城,清胞覺得如何?”
“如今之際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楊秀清說。
這時,楊越忽然想起什麽,微微上前一步:“東王殿下,卑職有幾句話要說。”
楊秀清和其他幾位愣一下,隨即楊秀清一擺手:“說吧,莫非你心中已有破城之法?”話音剛落其他三王就饒有興趣的看著楊越。
韋昌輝不以為然地嘲笑到:“小小親兵會有破城之法?可笑!”
洪秀全伸手阻止了韋昌輝繼續說下去,然後笑著對楊越說:“但說無妨,如果你的辦法真能破城,打下我軍第一座省城,當記頭功!重重有賞!”
楊越聞言跪在地上,大聲說:“敢請各位予以五日,火藥八百斤。。。”
楊越還未說完韋昌輝便打斷了他:“你以為炸城牆很容易?火藥夠多就可以?還要八百斤火藥!”
“輝胞。”洪秀全雖然臉上失望但是還是製止了韋昌輝繼續說下去,明顯其他幾位王爺也失去了興趣。
“兩日!兩日之後武昌城未破,卑職提頭來見!”楊越大聲說。
未等其他三人說話,楊秀清便氣得拍桌而起,他對楊越的張狂很生氣:“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可以在兩日之內將我們半個月攻不下的武昌城拿下!楊越聽令!現封你為正師帥,節製林鳳祥手中的兩千天兵,同時給你一千斤火藥!兩天之後我要站在武昌城上!否則長江水就是你的歸宿!”
一月九日。
明明是白天可是漆黑的天空看不到一朵白雲。牛毛般的細雨成了雨幕覆蓋大地,但是文昌門數裡之外的一個大坑中仍然有人進進出出搬運著石塊泥土,連綿不絕。
而當中大坑直徑十米,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挖掘酷似現代采礦坑道作業方式。
“那邊的不許偷懶!還不下隧道去挖!”林鳳祥站在雨中大聲呵斥著,那幾人聞言一驚,然後隻有無奈的扛著鋤頭再次鑽進隧道裡。林鳳祥左右巡視了一圈發現沒有其他偷懶者之後,馬上回到了雨棚裡。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立軍令狀隻是當時的一時衝動嗎!”林鳳祥將濕透的鬥篷扔在旁邊。
“不是。”楊越專心看著圖紙,一邊回答。
“還說不是!我覺得我還是離你遠一點好,你這個人太衝動。兩天時間,就想把這麽厚的城牆攻破?黃毛小兒也知道不可能!”林鳳祥氣得在他身前來回走。
楊越拉住他的胳膊說:“林大哥,相信我。況且,軍令狀是我立的,如果失敗了也隻是我一個人受刑。”
林鳳祥神情暗淡,過了很久,他說道:“如果我們兩個跪著去求東王,讓他收回成命,殿下還是會念與我舊情,放你一條生路,他不是刻薄冷血的人。”
楊越看著這個直爽的男人,雖然他們的交情雖然隻有短短一個多月,但是林鳳祥卻已經把他當軍中最好的兄弟看待。
楊越發自內心地說道:“謝謝。”
林鳳祥聞言連忙把披風撿起來,扭頭叫到:“走!去見東王。”
楊越笑著搖頭:“你誤會了,大男兒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不會去求東王的。”
“你!”
“放心,我不會自己自掘墳墓的。”楊越心中充滿了信心,因為他知道太平軍最後是攻破了武昌城的,而且他清楚的知道那個辦法。
林鳳祥指著外面連綿的雨幕說:“可是現在老天也不幫你,隧道下面的水已經沒過小腿了,泡在水裡,那些偷懶的人越來越多。”
楊越走到外面張開雙臂笑狡辯說:“凡事有利也有弊,有雨濕潤泥土不是更軟更容易挖了嗎?我們的挖掘速度會快上很多。”
“那你應該多挖幾條隧道,為何讓所有人隻挖這麽一條?”林鳳祥道。
“一條就足夠了。”
一個士兵走進來看了看兩人說道:“楊師帥,你要的東西弟兄們給你搬過來了。”
“什麽東西?”林鳳祥問。
楊越回頭笑道:“走吧,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