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學勝:“怎麽,老湯,那家夥活了一千多年?!”
湯仙石點了點頭:“起碼我知道的,是這麽長時間,至於這個家夥到底什麽來歷,活了多久,沒人知道。我也隻是在我們巫人的典籍中通過一些隻言片語推測出馬伯祿的一些情況。他和我們巫人的淵源極深,而且一直遊蕩在我們巫人族群的附近。這樣一個人,如果有什麽針對我們巫人陰謀的話,居然隱忍潛伏了一千年,簡直是太可怕了。”
武學勝一時啞口無言。
湯仙石拍了拍武學勝的肩膀:“你曾經說過,我們巫人典籍中所記載的,很多可能是我們的先祖在吹牛逼。那時我本想和你說說馬伯祿的事,但我實在不願意打擊你的信心。不過也請你不要如此垂頭喪氣。薩滿雖然強大,但從前並不是我們巫人的對手,我們的先祖,已經消失的箕子一族,就曾經在東遷的途中擊敗了他們,讓他們俯首稱臣。”
武學勝:“什麽雞子一族?都是吃雞蛋長大的?”
湯仙石被氣樂了:“小武啊,你現在已經是我們史巫的一員了,怎麽也要有些史巫的樣子。我們史巫不但是巫者,更是秉筆直書的史官。雖說傳到我們這一代已經衰落得不成樣子,但總不能如此無知吧?”
武學勝:“老湯,這事得怨你,你也知道,我武學勝帶藝投師,加入史巫不久,你們的這些識文斷字的活兒,你都沒教過我。要是讓我見龍立信,破昧采薇,那沒問題,要是讓我說清雞子到底是啥意思,那可真有點太強人所難了。”
湯仙石歎了口氣:“小武,這倒是我的疏忽了。我本該給你講講我們史巫的一點歷史。”
武學勝撓了撓頭,說:“老湯,我今晚約了人,去探個老坑,我先走,你的這些歷史課,等明天中午我和那個什麽孔蒙城一起聽。”
湯仙石一把拉住武學勝:“如果以後真有機會將孔蒙城收歸門下,論輩分,你就是他的大師兄,你還要和他一起聽課?你還有沒有點出息?什麽老坑新坑的,你少挖幾個古墓,也算是積德了。今天無論你有天大的事,都不能走,聽我講完箕子一族的事再走。”
武學勝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坐在了馬扎上。
湯仙石裝了一個煙鬥,遞給武學勝:“美國貨,一磅四百多,便宜你了。”
武學勝嬉皮笑臉地接過煙鬥:“還是老湯你疼我,不過你知道,我喜歡古巴貨。”
湯仙石作勢要打,被武學勝躲開。
湯仙石:“小武,我們巫人的支脈不少,但真正流傳下來的隻有三個支脈。我們史巫是最大的一支。很多支脈在過去的歲月裡,都逐漸消亡了。”
武學勝點燃了煙鬥,點頭。湯仙石也給自己裝了一支煙鬥,點燃。在煙霧繚繞中,湯仙石開始了他的講述。
我們巫人,從歷史上來說,算不上十分隱秘。論及典籍,巫人源於殷商,但另有一種傳說稱,巫人的起源要比這久遠得多,甚至可以上溯到三皇五帝的神話時代。據稱我們巫人之所以能從上古流傳至今,是被造人大神女媧從普通人中挑選出,授予神力的一群人。小武,請你記住,我們巫人曾經建立了自己的王朝,也就是殷商。殷商的歷任統治者,既是王,也是巫。
提到殷商,我多說幾句。因為這個王朝太過久遠,所以很多具體的情況都已經不可考,但有一些情況是典籍中曾經提及的。例如,殷商有尚鬼的傳統,這個傳統甚至經過周秦,
一直綿延到兩漢。所謂尚鬼,是崇尚天鬼的意思。從前並沒有神的概念,對於我們巫人而言,天鬼就是神。只可惜隨著殷商的衰落,巫人流落各方,典籍一再散佚,原本強大的巫術也漸漸失傳。商末周初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天鬼。加之周朝尚文,天鬼也就逐漸被人遺忘。 好了,鋁蘇餉炊啵盟鄧禱恿恕R笊痰淖詈笠桓鐾跏塹坌痢K檔坌粱櫨刮薜潰嵌嗍嗆笫牢蘖奈娜說拇┰涓交帷F涫檔坌劣⑽漵辛Γ淙凰悴壞檬翹熳縈⒉牛梢彩敲鞫鮮欠牽樸諫笫倍仁浦恕2還從兄旅鋇恪∥洌悴灰擔旅鋇悴皇鞘裁春蒙坌戀鬧旅鋇閌牽輝儷縞刑旃恚膊蝗銜約菏且笊套佘蟮奈漬摺R牢茲宋資跏且笊痰牧⒐荊粗懷縞形淞Γつ棵孕瘧┝Φ牧α浚牌碩蘊旃硨吞烀男叛觶災劣謐鈧嶄誦」芤鑰沙酥齬硭饋
帝辛死後,巫人並沒有放棄抵抗,幾支殘余力量甚至不惜違抗天命,逆天而行,也有的巫人順從天命,臣服於周武王。不過, 巫人們並不是隻有抵抗或者臣服這兩條路可選,箕子就選擇了第三條路。箕子帶著他的五千族人,從中原一直東進,直到大同江。他們在那裡建立了一個國家,名叫朝鮮。這個國家名義上是周天子的屏藩,受封的諸侯國,但他們卻獨立在周的封建體制之外,自成一國。他們不是化外之民,隻是一群不願意屈服的故國舊民,一群巫人中最為堅毅隱忍者。
假如我身處那個年代,可能會抵抗身死,也可能臣服,苟且活下來,但絕沒有勇氣帶著自己的族人跨越千裡,遠遷到朝鮮半島。
箕子帥眾東遷之時,途經孤竹國,孤竹國作為商的屬國,立國日久,國力強盛,在北方頗具實力。當時,許多不甘心失敗的巫人都北逃到孤竹國,將其作為復國的據點,孤竹國的兩位王子伯夷叔齊,不但是巫術強大的巫人,也是一心忠於殷商的忠臣。他們極力挽留箕子,說巫人已經有許多臣服於周,殘留下來的部眾不能再分裂下去,要留在孤竹國,奮力一戰,扭轉頹勢。
箕子卻搖搖頭,無奈地說,殷商的亡國,並不是什麽意外,早在帝辛之前,盤庚之後,歷代巫王已經逐漸背棄了自己的信仰,正是如此,天鬼才會棄我們而去。這早已不是尚鬼的時代,我們巫人雖然比凡人強大,但也沒法扭轉乾坤。如果不願拋棄自己的信仰,在新朝中苟且,不如一起遠遷朝鮮,再造一國。
隨著箕子與伯夷叔齊的辯論,原來固若金湯的孤竹國抵抗勢力,也形成了分裂,其中一些人頗有些想隨箕子東遷的意願。
於是伯夷叔齊殺心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