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蒙城被摔在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等回過神來,那姑娘已經轉身離去。
忽然一旁掌聲響起來,武學勝笑著鼓掌。
姑娘見他這個樣子,撇了撇嘴:“起什麽哄?”
武學勝見姑娘擺出了起手式,馬上停下,不再鼓掌。
武學勝陪笑道:“姑娘好身手,對這樣的流氓,就應該下手黑一點,這樣才大快人心。”
在地上努力掙扎著爬起來的孔蒙城聞言大怒:“老武,你說誰是流氓呢?”
姑娘聽了孔蒙城的話,瞥了武學勝一眼:“你們認識?”
武學勝見姑娘的架勢,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姑娘,不要激動,溝通是解決分歧的唯一方式。那個家夥是我朋友,他這麽死纏著你不放,一定是認錯人了,你不要介意。”
孔蒙城點了點頭:“我把你錯當成了我的同學,真是對不起。”
那姑娘聽了孔蒙城的話,撲哧一聲笑了:“你把我當成你的同學?大叔,你都多大了?”
孔蒙城聽了這話,低下了頭,臉上滿是黯然神傷的表情。
孔蒙城:“她離開我的那年,正是你這個年紀。”
那姑娘聽了孔蒙城的話,轉頭悄聲對武學勝說:“你朋友腦子有毛病吧?你是不是帶他去醫院看看?”
武學勝一本正經地:“原來還算正常,估計是剛才被你一摔,撞到了腦袋才這樣的。”
姑娘聽了武學勝的話,慌張了起來,忙轉身要走。
孔蒙城忽然大喊:“姑娘,你等等!”
那姑娘並沒有停下腳步,反倒是攔下了一輛出租車,鑽進車裡離開了。
孔蒙城揚了揚手,手上拿著一個女式錢夾。
武學勝走過來,拍了拍孔蒙城的肩膀:“小孔,沒看出來啊,你還是個癡情種。怎麽,這姑娘和你的那個趙尚秀很像?”
孔蒙城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世界上真有這麽神奇的事嗎?”
武學勝一把搶過孔蒙城手裡的錢包:“是啊,世界真奇妙,來讓我們看看這姑娘到底是誰吧。”
孔蒙城:“老武,你怎麽能隨便翻人家錢包?”
武學勝:“不翻錢包,你怎麽知道她到底是誰,不知道她是誰,你怎麽把錢包還給人家?”
武學勝說著,打開了錢包,武學勝不由得眼前一亮,吹了個口哨。
孔蒙城湊過來一看,錢包裡滿滿當當裝著一疊百元大鈔,粗略估計一下,應該有七八千的樣子。
武學勝瞥了一眼身邊的孔蒙城:“小孔,起碼從收入水平上來講,你就不是這姑娘的菜,你沒戲了,甭惦記。”
孔蒙城臉色難看,哼了一聲。
武學勝繼續翻找著證件,找出了姑娘的身份證。
武學勝磕磕巴巴地念著:“鮮於方將……這是什麽鬼名字?居然還有姓鹹魚的。該不是什麽少數民族吧。”
孔蒙城一把搶過身份證:“老武,別胡說,什麽鹹魚。鮮於是漢族古姓,當年商末箕子的子孫被周朝分封之後,以封地為姓氏。”
武學勝聽了孔蒙城的話大驚,嘟囔著:“箕子,怎麽又是和箕子有關……”
武學勝隨口說道:“小孔,沒看出來你對歷史很感興趣嘛,連箕子的事都知道。”
孔蒙城:“老武,不要小瞧人好嗎?我的學校雖然不怎麽樣,但好歹也是大學。其實鮮於這個姓有點生僻,我也是因為趙尚秀的遠親裡有姓這個姓氏的,
我才知道了個這個姓氏背後的故事。” 孔蒙城說完,仔細看著身份證的民族一欄,忽然臉上滿是黑線。
武學勝看到他的表情,一把搶過身份證,看到民族一欄上赫然寫著朝鮮族。
武學勝非但沒有嘲笑孔蒙城,反倒是陷入了沉思。
武學勝把身份證裝進了錢包,把錢包揣進了口袋。
孔蒙城拉住武學勝:“老武,你可不能把這錢據為己有,我們得把錢包還給這個鮮於姑娘。”
武學勝甩開孔蒙城,跨上了摩托:“當然要還給人家。不過得等明天。今天你剛當上主管,就翹班跟我出去瞎跑,是不是辜負我一片苦心了?要知道,我只需要製造一個簡單的夢境,把張主管辭職的事敷衍過去就好了,完全沒必要自找麻煩,給你安排升職的。”
孔蒙城:“這事回頭我一定會謝謝你,不過為什麽是明晚?今天晚上不行嗎?”
武學勝:“小孔,你晚上下了班有時間,可我今晚卻有事。不要以為這個世界是在圍繞你旋轉。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處理。你要我陪你泡妞,也得看我方便不方便。”
孔蒙城還要說話,武學勝已經啟動了摩托:“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就明晚,明晚五點你下班,我們在上次那個東北菜館匯合。你得請我好好吃一頓才行。 ”
武學勝說罷,駕駛著摩托,隨著巨大的馬達轟鳴聲離去。
孔蒙城站在那裡,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再一次遇上和趙尚秀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
而且這個姑娘的頭上,還有一頭面目清晰的青龍。
武學勝騎在摩托車上,心緒不寧。
他沒想到,會突然出現一個鮮於方將。
鮮於居然是箕子後裔的姓氏,會不會這個姑娘也是巫人後裔?更可怕的是,她是朝鮮族,難道和箕子東遷的那一支有關系?而且那個讓孔蒙城要死要活的趙尚秀,居然有姓鮮於的遠親。
武學勝寧願自己是想多了。因為以他所知,目前已知的巫人,只有三支。箕子東遷後的那一支早已堙滅無聞。
武學勝提醒自己,自己一定是想多了,那個鮮於方將,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少女而已。
另外,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武學勝還有許多事要做。例如,今晚他要帶著那兩隻肥羊去金國大墓挑選瓷器。
而且,那個張三,青龍漸漸顯現,也到了要化龍的時候。這一次,他要爭取自己主持化龍儀式。他想,他已經成功地說服孔蒙城動了心,或許老湯會同意他的請求的。
一想到老湯,武學勝又歎了一口氣。他忽然發覺,自己要處理的事千頭萬緒。而所有的事中間,仿佛都有隱然不見的細繩在牽引。一件事連著另一件事,重重疊疊,仿佛一張大網。
武學勝不知道,自己在網中,到底是獵殺的蜘蛛,還是被獵殺的飛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