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蒙城:“老武你先等會兒,我剛才腦子有點亂,現在反應過來了。你說的這段也不對啊。我怎麽記得中學歷史書上寫的是,墨翟是和孟軻同時代的人,他是孔子的後輩,年輕的時候還師從於儒家。怎麽在你嘴裡,他怎麽成了和孔子同時代的人,而且還成了墨子的老師?”
武學勝冷哼一聲,說道:“和孟子同一個時代的那個墨翟,並不是真正的墨翟,事實上,他是先輩墨翟的一名傳人,不滿於當年自己先祖的遭遇,先拜到儒家的門下,修習儒家篡改歷史的那套奇技淫巧,然後又反出儒門,自稱墨翟,與儒家分庭抗禮,重建墨家。這位新墨翟也屬實厲害,經過上次失敗已經將近百年,他還能聚集起巫人殘部,重建墨家。當時甚至出現了非儒即墨的局面。而墨家也因為他的出現,從一個不為人知的隱秘組織變成了一個名聞天下的學派,甚至積極參與到列國戰爭中。那些諸子百家,曾經對老墨翟群起而攻之的醫者們,他們的後代或許是已經忘記了歷史,也或許是對先輩的所作所為難以啟齒,居然都默認了這位新墨翟的出現,不再提老墨翟那回事。再加上儒家的顛倒黑白,從此人們只知道墨翟曾經求教儒門,不知道在那將近一百年之前,曾經還有個老墨翟,被醫者們陷害威逼,羞憤而死。”
孔蒙城目瞪口呆,一時竟然無語。
武學勝:“所以,我非常不讚同老湯沒事就在典籍中翻檢的行為。所謂典籍,你怎麽知道那上面寫的一定是對的。要知道從上古保留下來的典籍,大部分都曾經被儒家篡改過,已經面目全非。”
孔蒙城:“老武,我原來只知道老湯喜歡研究歷史,沒想到你也是個歷史大家,而且還有這樣驚世駭俗的見解。你也不像老湯說的那麽不學無術嘛。”
武學勝的臉上忽然顯現出尷尬之情,他掩飾般的看了一眼手表,說道:“只顧著聊天,再不走,你可就要遲到了。”
孔蒙城恍然大悟,看了一眼掛鍾,也著急起來。忙起身穿上外套。
武學勝看到孔蒙城手忙腳亂的樣子,笑道:“有我呢,你著什麽急。騎摩托,保證你按時到單位。”
孔蒙城看著武學勝,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
武學勝:“怎麽?信不過我?”
孔蒙城:“上一次我差點被青龍給生吞了,我是真體驗到你的騎行速度了。”
武學勝:“那怪不得我,後座上還有老湯呢,我不敢騎的太快,怕他那顆服役了五六十年的心臟挺不住自爆了。否則會快得多。行了,別羅嗦了,快走吧。”
武學勝起身,走出了門。
孔蒙城臉色忽然變得煞白,大喊:“老武,我這心臟也不年輕了,你太快了我也受不了啊!老武!等等我!”
寫字樓門口,武學勝冷冷地看著孔蒙城,孔蒙城毫無尊嚴地跪在垃圾桶前,狂吐不止。
武學勝輕蔑地:“我說小孔,你要是暈車的話,早說啊,不戴頭盔不就完了。”
孔蒙城吐了一口果子和豆腐腦的混合物,轉過頭來抱怨:“老武,我原來是不暈車的!但就你這個速度,換了誰坐在後座上,都得吐。”
武學勝:“人啊,總是不知足。既要按時上班,還要四平八穩。哪有那種好事。”
孔蒙城想要反駁,卻轉過頭去,又狂吐起來。等孔蒙城吐完了,他轉過頭大聲抱怨:“還不是因為你絮絮叨叨說什麽儒家墨家,才耽誤了時間!”
武學勝不耐煩地:“行了行了,
吐兩口得了,趕快擦擦嘴,再不走你真就遲到了。” 孔蒙城又是一陣嘔吐後,痛苦地站起身,掏出紙巾擦乾淨了嘴。
走路還有些搖晃的孔蒙城和武學勝走進了寫字樓。
站在門口的張三笑眯眯地和孔蒙城打招呼,孔蒙城驚恐地發現,他頭上的青龍又清晰了。孔蒙城拉了拉武學勝的胳膊。武學勝有點不耐煩地說:“知道了,要不是你的事耽誤了,早就該給他化龍了。回去我和老湯說說,趕快就趁這幾天安排給他化龍,別再弄得跟上次一樣,真龍現身,那就又要讓我來乾擦屁股的事了。”
二人走到電梯口,武學勝問道:“你們老總辦公室在幾樓?”
孔蒙城:“24樓,怎麽了?”
武學勝一笑:“沒什麽,我準備去見見他。或許還會給你帶來點意外的驚喜。”
孔蒙城小聲道:“老武,你可別胡來,我陪你一起去。”
武學勝滿不在乎地:“這點事我自己就能搞定,你就老老實實去上班。”
武學勝說完,電梯到了,武學勝笑著把孔蒙城推進了電梯裡,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武學勝卻沒有上去,站在電梯門的另一側,笑著向孔蒙城揮手。孔蒙城無奈,隻得坐著電梯上到了十四樓。
十四樓到企劃部辦公室,昨天已經顯然已經被武學勝清理乾淨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孔蒙城小心翼翼地走進辦公室,顯然還心有余悸。
忽然有人拍了孔蒙城的肩膀一下,孔蒙城下了一跳。轉頭,卻見眼前站著的是吳姐。吳姐一臉氣憤地問道:“小孔,昨晚你走得晚,看見我的桃木木梳了嗎?”
孔蒙城先是一愣,然後慌張地搖了搖頭。
吳姐走開,嘟囔著:“這是誰啊,拿點水性筆也就算了,怎麽連木梳都偷呢?”
孔蒙城心裡打鼓,偷偷長出一口氣。
孔蒙城放下背包,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對面的小段笑著跟他打招呼, 孔蒙城心虛地笑了笑。
小段左右看了看,小聲道:“老孔,你知道嗎,昨晚張主管把我單獨留下,說是喜歡我,被我回絕之後,他氣呼呼地離開了。你說他能不能因為這事報復我?”
孔蒙城望了空蕩蕩的玻璃辦公室一眼,思索片刻:“應該不能。我倒是覺得這個家夥一向自視過高,因為和老總有點關系,空降到我們企劃部來,我們都讓著他,他從來沒經受過什麽打擊。昨晚來了這麽一出,搞不好羞憤交加,都不會在企劃部出現了。”
在一旁找木梳的吳姐撇了撇嘴,說:“小孔,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臉皮薄,想不開?既然這個張主管敢調戲小段,他就是個不要臉的貨色。還不在企劃部出現?他辛辛苦苦在這謀到個主管的位置,會因為小段就輕易放棄嗎?”
小段聽了吳姐的話,原本已經有些開朗的臉色,又變得暗淡了下去。
孔蒙城忽然發現自己腳下有一小塊桃木木梳的木塊,他慌忙一腳踏了上去。
吳姐:“小段,你也不必想太多,出了這種事,理虧的是張主管,到時候不行我去老總那裡反應反應。”
孔蒙城伸出了拇指:“吳姐,不愧是我們的老大姐,有擔當。如果我們公司以後成立了婦聯,我一定選你當主席。”
吳姐白了孔蒙城一眼,說道:“小孔,整個企劃部就你敢跟我沒大沒小的。”
孔蒙城剛要說話,忽然老總黑著臉走了進來。
老總:“孔蒙城,你來一下!”
孔蒙城,吳姐還有小段,三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