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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傳說》第28章 阿基米德的武器(一)
  看著俄狄浦修斯慢慢地一步步踏出殿外,殿內一片寂靜,仿佛有一種特別沉重的東西壓在眾人心頭。猛聽一聲暴喝:“拿我的金斧來。”左邊首座上站起一人,恰似金剛巨塔一般,正是法國國王奧古斯都二世。

  眾人都想:的確,也只有他親自出馬了。奧古斯都二世原與英國國王“獅心王”理查、德國國王“藍胡子”腓特烈齊稱歐洲三大高手,自從“藍胡子”腓特烈和“獅心王”理查先後去世後,他就成了碩果僅存的第一高手了。

  聽得答應一聲,身後兩個法國武士抬起一柄大斧。那是一把雙刃斧,比騎兵作戰的戰斧都長,斧柄如雞蛋般粗。通體金光閃亮,看那兩名武士抬著也並不輕松,只怕當真是由黃金打成,得有上百斤重。

  奧古斯都二世抓過大斧,在手中掂了一掂,左手向唐元中一指,示意他可以自己選一件兵器。

  唐元中手中原本執有阿莫涅夫的飛刀,方才匆忙之間都扔在了地上,當下他俯身從地上撿起一把,用兩根手指捏住。他吃過兵刃上的虧,這一次倒不是故意托大,實是見這柄金斧極長極重,只怕便是“鐵爾的刀”也討不了便宜去,反不如選這一件極細極輕的兵刃,以輕巧鬥一鬥粗重。

  奧古斯都二世微微一愕,也不打話,長嘯一聲,劈出一斧。這一斧下來,恰似夾雜著雷霆萬鈞之力,殿中離得較近的人都覺得一陣涼風掠面而過,數十支巨燭齊齊暗了一下。

  他這一斧一出手,便聽得亨利三世重重地哼了一聲。原來他這套一百零三式的斧法名為“諾曼征服”。公元一O六六年,英國國王愛德華死後無嗣,法國諾曼底公爵威廉趁機起兵,入侵英國,打敗英國軍隊,加冕為英國國王,稱威廉一世,開始了諾曼王朝對英國的統治,史稱“諾曼征服”。莫怪亨利三世一見這套斧法,便氣不打一處來。

  唐元中見這一斧之力,知道奧古斯都二世的功力實在俄狄浦修斯之上,但他心中卻是一松,他怕的是俄狄浦修斯那種詭異的拳法,見是實打實地比拚功力,已是大大放心。

  唐元中閃身避開這一斧,奧古斯都二世手腕一翻,大斧已平削而來。他將唐元中當作平生未遇的勁敵,因此一出手便是自己的看家本領,這一百零三斧使將出來,便如狂風暴雨驚雷閃電一般,使了不過十余招,大殿上已隱隱滿是風雷之聲,各國君王們紛紛將座椅往後挪,唯恐自己受了誤傷,慢慢地大殿中間便空出一大塊來。而那柄一百零三斤重的大斧,在奧古斯都二世手中卻似輕若無物,一招接一招使來,毫無半點空隙。唐元中便好象是暴風驟雨中的一葉扁舟,眼看著隨時將被淹沒,但一次次的又在風頭浪尖上浮了起來,好幾次都是在千鈞一發之際從斧下逃生,便是眾人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心驚膽戰。

  “諾曼征服一百零三斧”也恰似“諾曼征服”那般乾淨利落,不過一時半會,便已將堪堪使完。奧古斯都二世見唐元中竟然毫發無傷地躲了過來,自是大為焦急。忽然眼前一晃,手頭一沉,唐元中竟然站在了他的兩個斧面上,雙足一點一點,隨著他的金斧上下起伏。

  奧古斯都二世大吃一驚,急將大斧一翻,哪知一晃之下,唐元中又站在了另一面上,仍是晃晃悠悠地站在斧上。奧古斯都二世畢竟身經百戰,暗忖不能亂了陣腳,我便再使一遍“諾曼征服”,不信震不下你來。主意一定,不再隨便亂擺大斧,自顧又使起招來。但唐元中便似粘在了斧子上一般,

始終震不下去。奧古斯都二世心中更急,斧子越使越快,便在此時,眼前白光一閃,唐元中已是連人帶刀從斧面上直撲下來,此時斧子已被撇在外門,自己恰似任人宰割一般,心中大驚,手頭下意識地便將金斧連同唐元中向外拋去。  斧子一離開手,心中便大叫不好。只見那大斧如同一道金光直向殿前那尊耶穌像飛去。這座雕像據說是在耶穌復活時同時出現的,一直是羅馬教廷的象征。以金斧之利,更兼這雷霆萬鈞的一擲,這座雕像必毀無疑。教皇霍諾裡厄斯二世不由“哎呀”一聲驚呼出口。奧古斯都二世更是知道這是對教廷最大的冒犯。

  卻見那道黃光在即將觸到聖像時堪堪而止,斧柄乃是握在唐元中的手中。奧古斯都二世先呆了一下,然後才呼哧呼哧連喘了兩口粗氣。

  霍諾裡厄斯二世和眾多君王都是驚魂甫定,紛紛在胸口劃著十字,齊呼“感謝上帝。”卻沒想到上帝派來拯救耶穌神像的竟是一個異教徒。

  唐元中捧著金斧交給奧古斯都二世,奧古斯都二世抓過斧子,遲疑了一下,猛地將大斧往地下一扔,大踏步出殿而去。

  奧古斯都二世這一走,殿中各國君王都覺得好象缺了點什麽,細一回味,才想到原來他沒出手的時候,總覺得還有最後的依靠,奧古斯都二世這一敗走,只怕再也沒有人敢上前挑戰了。

  殿上眾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英國國王亨利三世。其時英法兩國在歐洲稱雄,奧古斯都二世一敗,大家不約而同地把英國當作各國之首,盡管明知連奧古斯都二世都敗了,亨利三世自然更不是唐元中的對手。

  亨利三世年紀雖小,但心中明白,今日之事,不是能不能拿下或殺了唐元中,不然,殿中諸多高手一擁而上,任唐元中再是三頭六臂,也是插翅難逃。需要的是要有人能打敗唐元中,表明歐洲人並不比蒙古人弱,也為即將開始的抗蒙戰爭增加信心,不然,未開戰,士氣上便已敗了三分,那仗可就難打得多了。可是一時之時,自己又有何法能戰勝唐元中呢?

  方才唐元中一出手,亨利三世便在暗自後悔這次沒將國內高手齊齊帶來。英國有十二位首席武士,分別以寶瓶、雙魚、牧羊、金牛、雙子、巨蟹、獅子、室女、天秤、摩蠍、射手、山羊十二黃道星座命名。這十二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更兼練有一套十二星座黃道周天大陣,十二人一起出手,確是威力無比。因此當年獅心王理查還特許他們為能夠與王室平起平坐的圓桌武士。只是這次哪想到會在聖殿上動武,更沒想到會遇上唐元中這等高手,因此亨利三世身邊隻帶了雙子、天秤、摩蠍三個星座武士,不要說十二星座圓桌武士沒有到齊,便是其中武藝最強的獅子座、室女座武士也沒有一個在場,甚至如果雙魚座、射手座武士在場,也可以己之長,與唐元中鬥鬥水中功夫、暗器功夫,現在想來,只有後悔不迭。亨利三世暗忖,合雙子座、天秤座、摩蠍座三個武士之力,恐怕還敵不過奧古斯都二世,自然更及不上唐元中了。一邊暗暗向十二星座武士中最為足智多謀的天秤座武士瞟去,見他也是束手無策,更是絕望。

  摩蠍座武士脾氣最為暴躁,見狀大聲道:“亨利陛下,我來鬥鬥這個蒙古人。”隨手已解下了系在腰間的狼牙鏈錘。雙子座武士嘿嘿陰笑了兩聲,道:“好,我們來試試。”左手臨空一抓,聽得蓬地一聲,便似有一把傘打了開來,卻是一面八角形的薄薄鋼盾;右手一晃間,已亮出了一柄短刀,明亮亮的刀光與鋼盾相映成輝。他短刀虛晃一刀,道:“我們先上,請天秤兄長給我們掠陣。”他心中也明白,以他們三人之力,只怕還不是唐元中的對手,天秤座武士是他們十二人中的智多星,最是鬥智不鬥力,往往能在逆境下反敗為勝,戰勝比他強大的對手,便希望天秤座武士能從他兩人與唐元中的交手中,找出唐元中的破綻來。其實天秤座武士早就在方才唐元中與各國高手幾次交手中暗自揣摩唐元中的弱點所在,只是唐元中功力實在太強,竟是始終找不到打敗他的法子。此時他聽了雙子座武士的話,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更是只有苦笑,一邊卻微笑道:“咱們三兄弟從來都是並肩子上,為何偏偏撇下了我。”說著,緩緩解去長袍,抱定了背水一戰的念頭。那爬竿高手保羅是他的弟子,當下遞上了他的兵刃,眾人看去,誰也不識,圓圓的好似一個戥盤,不由紛紛奇怪這又怎能作得兵刃?

  亨利三世不禁暗暗搖頭,卻也無法可施,隻好走一步算一步了,暗暗祈求上帝眷顧大英帝國,能借這三個星座武士之手打敗唐元中,只是希望實是渺茫。

  忽聽一個女子道:“亨利陛下,您隻管上前動手,我這做姐姐的保管你馬到成功。”乃是盧森堡女王埃爾姆讚德。

  此言一出,不僅亨利三世驚訝,各國君王驚訝,唐元中也是驚訝,實在想不出埃爾姆讚德有何必勝之法。

  埃爾姆讚德微微一笑,拍拍靠在自己身邊的梅亞娜的手背,道:“亨利陛下,你說他會不會舍得為她輸一場?”梅亞娜一聲驚呼,已被埃爾姆讚德一把抓住手腕。霍諾裡厄斯二世猛地站起身來,正想怒斥,馬上明白埃爾姆讚德實在也是無奈中的苦心,又輕輕坐下。

  最為吃驚的自然是唐元中,他雖然明知埃爾姆讚德不會將梅亞娜怎樣,但他對梅亞娜關心情切,實不願梅亞娜有任何遇險的可能。心中也盤算著是否可以一舉出手搶回梅亞娜,但也明白他方才數場大戰後,眾人自然早就對他防范有加。那麽,難道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輸亨利三世一場,可是我是成吉思汗的兒子……一時之間,背心竟滲出冷汗,便是他剛才數度面臨死亡都沒有過的。

  摩蠍座武士見狀大喜,上前兩步,便伸手去抓唐元中。

  這一切,都不過在轉瞬之間。亨利三世甫一聽埃爾姆讚德的話,就覺得好象哪兒隱隱不對,便在這片刻之間,猛地想明白了其中要害所在,當下大喝一聲,製止了摩蠍座武士,轉而朗聲道:“女王姐姐,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歐羅巴民族都是英雄好漢,從來都是寧可戰死也不會托蔽於卑鄙的勝利……這位蒙古國的十四王子,你回去轉告你們的成吉思汗,盡管你們的武力我們不是對手,但如果你們來侵佔我們的領土,我們一定會用火和血來誓死保衛。”這最後幾句是對著唐元中說的,講得義正嚴辭。各國君王都想:不錯,不錯,正是如此。又有人想:盡管今天這蒙古國十四王子在聖殿上耀武揚威,但有這幾句話,也總算沒墜了我們歐洲各國的威風。還有人暗歎亨利三世盡管年紀輕輕,又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見識超人,遇事果斷,方才如果真的用梅亞娜脅迫唐元中,成不成還在兩可之間,便是勝了,也實在勝之不武,反而徒增屈辱。

  亨利三世暗中也抹了一把汗,暗叫僥幸。

  埃爾姆讚德聽了微微一愕,隨即就明白了,笑道:“好,總算是我沒看錯人,認了個好弟弟。”又俯身在梅亞娜臉上親了一口,道:“好妹妹,你看他剛才那著急的樣子,你還真沒看錯人。”梅亞娜猛地推開她,奔到唐元中身邊。唐元中情不自禁地擁住了她。梅亞娜靠在唐元中懷裡,突然想起埃爾姆讚德最後那幾句話,覺得她這個人雖然頗有可惡之處,但這幾句話卻讓她心頭甜甜的。

  唐元中環顧四周,碰到的都是敵視而又凜然的目光,心中暗歎一聲,擁著梅亞娜向殿外走去。

  還沒走上幾步,只聽一人道:“慢走。”

  眾人都是一驚,卻見右首後排座位上站起來一人,緩步走到殿中,道:“我還想向十四王子領教領教。”

  唐元中驚道:“大哥。”正是葡萄牙國王、唐元中的結義大哥桑綽。

  唐元中這一聲“大哥”,自然讓殿中各國君王都莫名驚詫。

  桑綽道:“我是你大哥,我更是葡萄牙國王桑綽二世。國家之事為大義,兄弟之情為小節,更何況今日是在聖殿之上。”這幾句話說得大義凜然。各國君王不由都暗自頷首,更有人想到:幾大高手都已敗了,量這小小的葡萄牙國王也不過是多輸一場罷了,但他畢竟站了出來,向他那武功高得可怕的義弟挑戰,實是一樁義舉。

  桑綽二世拔出劍來,道:“兄弟,你要是顧及我們兄弟情義,就請全力而為。”

  唐元中明白桑綽二世的話確是真心,當下輕輕放下梅亞娜,凝神以對。

  桑綽二世道:“兄弟,這次你用什麽兵刃?”

  唐元中心想:如果以空手對白刃,大哥一定認為我在故意讓他,自然不妥。這次自然不能借用“鐵爾的刀”,手中倒是拿著一柄阿莫涅夫的小飛刀,似乎也不太象是正式兵刃。瞥眼地上,奧古斯都二世的黃金大斧過長過重,不宜在大殿上使用,突然瞥見那大食風使者丟下的彎刀,心中一動,腳尖一挑,已將刀握在手中。

  桑綽二世微微點頭,道:“謝謝兄弟。”手中長劍挑起。他使的是歐洲最常用的劍,劍身極細,恰似中原的分水峨嵋刺加長了一般,但劍身輕巧,使用起來,更多了一份輕靈。

  唐元中使一招“混沌初開”,輕輕擋開桑綽二世的一劍,忽覺桑綽二世的劍與自己的刀一碰,並不折回,而似有了靈性一般,竟又斜斜刺向自己的左肋。唐元中又使一招“分花拂柳”架開,但那劍劍勢不斷,又改刺唐元中的小腹……隻覺桑綽二世的劍勢滔滔不盡,涓涓綿長,竟似永無止息一般。

  唐元中精神一震,使開一路“大須彌刀法”。這是少林寺的佛門功夫,原是達摩老祖從天竺帶來,又經少林寺歷代高僧研磨而成,雖非少林寺七十二項絕技,卻也是極高妙的武功。此刀法原本在天竺便是用彎刀使來,此時唐元中一使上阿拉伯彎刀,順手便使出了這路刀法。眾人但見一片刀光在場中飛揚,刀風過處,人人辟易,暗想便是那彎刀的主人風使者,只怕也使不出這等刀法來。

  唐元中卻在暗叫不好,桑綽二世的每一劍出劍方位都頗為匪夷所思,漸漸地隻覺桑綽二世的劍如千絲萬縷般要將自己的刀裹攏起來。

  唐元中陡地刀法一變,已變成“雷霆十三刀”,這是蒙古人的刀法,粗曠之極,與佛門的“大須彌刀”自然大相徑庭。眾人陡覺突然之間風雷大作,恰似平空炸開數十個響雷一般。但唐元中心中仍是叫苦,雖然這“雷霆十三刀”極是霸道,但桑綽二世的劍卻還是如絲一般又裹緊了幾層。

  唐元中不由退了一步,不多時又退了一步。眾人都堅信他的武功,又見他明明大佔上風,不由都暗想:他還是顧念著他們的兄弟之情,故意作出敗退的樣子,只是這般做作實在太過明顯了些。漸漸地,也有幾個高手耆輩隱隱約約看出其中似有奧妙,再一細看桑綽二世的劍法,覺得果然似有無窮玄妙。

  唐元中暗自揣摩桑綽二世的劍法,只見他一劍一劍刺來,並沒有什麽花哨,就象是一條條細線一般,但這些長的、短的、直的、斜的、上飛的、下旋的……層層疊疊擠壓過來,頓時有讓人透不過氣的感覺。再一細想,唐元中更是嚇了一大跳,原來桑綽二世的劍法雖然使得不緊不慢,但這些細線好似結成了一張網,竟然找不出一絲破綻。

  唐元中不禁暗自心驚:怎地會有沒有破綻的武功,便是方才俄狄浦修斯的“奧林匹斯眾神拳”,細細想來,也是能找到破綻的,只是那拳法太過精妙,讓人無暇去尋找破綻而已。而桑綽二世這劍法,就明明白白擺在你面前,就這些“線條”,卻愣是找不出破綻來。唐元中不由暗暗奇怪:大哥不知從哪兒學來了這套怪異劍法?

  不止唐元中奇怪,殿上不少人也已漸漸看出來唐元中並非有意相讓,都暗暗驚訝:怎地一個小小的葡萄牙國王竟然練成了這套神奇武功?

  唐元中此時若想取勝,只須運力去磕桑綽二世的長劍,便可以砸飛他的長劍,但他好勝心起,非得想辦法找出這套劍法中的破綻不可。一邊自然也警醒自己先要自保,不然那些無孔不入的“線”只怕隨時便會纏上自己。心念一定,使出一招全真派的“漫天流星”,護住全身。這原是為了防止敵人發出大量暗器或抵擋亂箭用的,中原各門各派的武功中都有類似的招式。唐元中使了一會“漫天流星”後,又使一招青城派的“八方風雨”,不多時又換成了姑射派的“仙山邈邈”,這些全都是防身招式,但他使來花樣百出。桑綽二世卻似不聞不見,仍是不緊不慢地出招。如此鬥了半晌,唐元中始終沒能找到桑綽二世劍法中的破綻,暗想:罷了罷了,說不得隻好動蠻了。

  忽然,眾人聽得城堡外面好象有人大聲喧嘩,漸漸的,喧嘩聲越來越大,竟似有成百上千人一般。各國君王臉色都微微一變,暗忖:莫非羅馬城中起了暴亂,暴徒來進攻教廷了?

  唐元中與桑綽二世也聽到了喧嘩聲,兩人都是一愕。唐元中一反手,手中彎刀已粘在了桑綽二世的劍上,桑綽二世猛一抖,卻爭脫不開,心中一驚,卻聽唐元中道:“我們先看個究竟再動手不遲。”桑綽二世立即明白其實自己功力還遠遠不及唐元中,當下哈哈一笑,刀劍分離,兩人各向後退開了一步。

  只見一個城堡衛兵狂奔上殿,眾人看去,這衛兵臉上滿是驚訝,但沒有害怕憂愁的神色,心中便放下了一塊大石。更有人想:莫不是蒙古人已經退兵,外面大家正在慶祝?當然立即覺得這個念頭太過荒唐。

  那衛兵道:“城堡外聚集了上千人,說是感謝教皇、聖女聖誕節的關愛,祝教皇和聖女永享天福。”

  梅亞娜聽得提到自己,不由奇道:“怎麽回事?”

  那衛兵道:“門外那些人都是些平民百姓,手中卻都拿著稀世珍寶,其中一件乃是聖女的護身玉佩,大家都說是教皇、聖女賜福了。”說著,遞上來一件玉佩,正是梅亞娜隨身的玉佩。

  霍諾厄裡斯二世聽得滿腦子迷糊,唐元中和梅亞娜卻已明白過來,兩人想起昨日晚上之風光旖妮,不由心醉。

  霍諾厄裡斯二世看那玉佩,識得果然是他送給梅亞娜的,玉佩上還清清楚楚地刻著梅亞娜的名字。臉一沉,道:“梅亞娜,你的護身玉佩呢?”

  梅亞娜微微一笑,道:“聖父,這不正在你手中嗎?”

  霍諾厄裡斯二世怒道:“真是胡鬧——你……你又怎麽會有如此多的珍寶?”他本想斥責梅亞娜怎能隨便溜出聖女宮去幹這等胡鬧之事,一想到當著各國君王之面這般詢問似有不妥,就改了口。

  梅亞娜道:“不是我的,是他的。”一指唐元中。

  霍諾厄裡斯二世心想:你真是不懂事,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嗎,我千方百計想替你隱瞞還瞞不住呢。聽得有幾位國王“噢”了一聲,似是恍然大悟的樣子,臉上不由自主地一紅。

  卻聽亨利三世“噢”了一聲後,道:“十四王子,你好厲害,軍隊還在千裡之外,就已經開始收買民心了。”霍諾厄裡斯二世聽得此言,心中一寬,同時也是一驚,心想:亨利此言不錯,我光顧想著梅亞娜的聲譽了,卻忘了還有這一層利害關系。

  唐元中微微一笑,道:“亨利陛下,門外的百姓們感激的是教皇和聖女的聖恩,可沒有人感謝我們蒙古帝國。”

  梅亞娜道:“我們是假扮聖誕老人進去的,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想到自己的玉佩還是露了餡,不由輕輕做了個鬼臉。

  霍諾厄裡斯二世沉吟半晌,終於道:“你們走吧。”

  唐元中向桑綽二世望了一眼,桑綽二世向他點了點頭,唐元中便擁著梅亞娜殿外走去,迎向那一片喧嘩之聲。

  殿門開處,一縷晨曦射進殿來,原來已是黎明。霍諾厄裡斯二世坐在寶座上,想著自己數年來潛心謀劃的歐洲大聯盟竟然在一夜間由盛而衰,被唐元中攪得七零八落,雄圖霸業已隨這聖誕夜的過去而消逝了。不由一時氣苦,突然“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鮮血來。

  梅亞娜聽得動靜,回頭看見霍諾厄裡斯二世吐血,大吃一驚,急向教皇寶座奔去,奔出數步,又扭過頭,對唐元中道:“你先走吧,聖父這般模樣, 我不能走。等聖父好了,我再跟你走。”

  唐元中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梅亞娜向他堅定地點了一下頭,轉身直奔霍諾厄裡斯二世而去。

  唐元中出得城堡來,看著初升的太陽,隻覺得昨天一夜,恰似在夢中度過一般。

  他在街上徘徊了一會,還是踱回客店去。也許的確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地不知怎地便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得有人輕輕敲門,他一下醒了,卻懶得理會。那門卻輕輕打開了,一人走了進來。

  唐元中猛地叫道:“大哥。”來者正是葡萄牙的國王,他的大哥桑綽二世。

  桑綽二世笑道:“兄弟休息好了沒有,可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場架沒打完呢。”

  唐元中跳起身來,道:“我們現在就比。”

  桑綽二世哈哈一笑,道:“好,我們走。”

  出得店來,桑綽二世讓人牽過兩匹馬來。兩人翻身上馬,桑綽二世便一馬當先,直向城北奔去。

  過不多時,兩人便已馳離了羅馬城,又翻過幾座山丘,眼前景象已越來越是荒涼。一路之上,唐元中數次想問起他走後聖殿上的情況,特別想知道梅亞娜怎麽樣了,但見桑綽二世只顧策馬急馳,便也強忍著不問。

  到了一座荒山上,桑綽二世終於停下馬來,道:“就在這兒吧。”

  桑綽二世取出兩柄長劍,分一柄給唐元中。兩人再不打話,各自抽劍便戰在了一起。這一場比武較之在聖殿上少了幾分緊張,卻多了幾分嚴謹。兩人每個招式都是一板一眼使來,不敢有半點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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