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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傳說》第27章 北歐寶刀 南歐神功(三)
  唐元中越鬥越是心驚,猛地想起,當初自己在鑄箭谷面對全真派的“天罡北鬥七星陣”時也是這樣的感覺,用“天罡北鬥七星陣”倒似乎能與這個鬼陣一搏。可一個人又怎能使出“天罡北鬥七星陣”來呢。以個人之力面對這個象“天罡北鬥七星陣”一樣玄妙的陣法,幾乎就是死路一條。唐元中暗暗後悔剛才沒要“鐵爾的刀”,不然憑寶刀之利,或許還能硬拚出一條血路來。

  唐元中心驚,地火水風四使也是心驚。不論多強的高手,落入他們的陣中,也過不了幾招,而唐元中竟然接了數十招,甚至還反擊了幾招。地使者還在暗自懊悔一上來他的鐵爪就被“鐵爾的刀”削去了兩指,有很多精妙招數都使不上,以至於過了這麽多招竟連一柄斷劍都沒能奪過來。

  又過了數合,水使者的飛鈴向唐元中腰間的笑腰穴砸到。唐元中眼見躲避不開了,只能運氣硬頂,心中暗叫完了。哪知笑腰穴上只是一麻,穴道卻沒有點上,略一細想,暗叫饒幸,原來水使者方才被他一劍刺傷了左臂,而一擊正是他左臂發出來的,不夠有力,再被唐元中運起內力消去大半,這一下竟然挺了過來。

  唐元中心想:莫非上天助我,要讓我破了此陣。信心大增,可想要破陣又談何容易,不出兩招,又險險被彎刀砍中。

  唐元中心中大大叫苦:象“天罡北鬥七星陣”這般複雜的陣法,一時半會之間哪能看得明白。忽然靈光一閃:他們是四個人,自然不會是“七星”陣法,會不會與昆侖派的四象陣法有相通之處呢?

  一念至此,便依四象陣法的步法去套此陣,哪知,看了兩步尚對,第三步卻陡地變了,一個躲閃不及,左手臂上被鐵爪活生生抓去一塊肉,頓時血肉模糊。

  唐元中心想:罷了罷了,看來我是再也看不懂這個陣了,沒想到我唐元中竟要莫名其妙地喪身在這鬼陣之中。不過,便是死了我也要讓你們見識見識中土的陣法,免得你們坐井觀天,以為只有你們大食才有這種厲害陣法。當下不顧生死,竟自顧自走起四象陣來。他輕功極佳,一人遊走便似有四人同時行走一般。只是在這亂陣之中,這等走法便似自己找死一般,只怕隨時會有一刀要了自己的性命。

  哪知走了兩步,突然一腳踩在水使者的腳上,再跨一步,又與風使者打了個面對面。水、風二使皆是大驚,唐元中反應極快:莫非歪打正著,這麽走正破壞了他們的步法?其時,反正已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有一點希望也是好的,乾脆自顧自走,果然,三二步之內必有一步可以踩上那四個使者的步位。唐元中一搶上步位,手頭自然不再放松,那四使就好象是自己湊上去挨他的招似的。忽然火使者大叫“有鬼、有鬼”,竟一抱大輪,滾著出殿去了。

  眾人眼見四使明明已大佔上風,勝券在握,突然之間竟一敗塗地,都是大惑不解。

  便是四使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麽敗了。原來,阿拉伯人認為世界是由“地火水風”四種元素組成,這個陣法便是依據那個原理構建的;而中國認為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指的也是構成世界本源的四種元素,所以這兩個陣雖然陣形、步法不同,原理卻是相通的,自然不約而同地會有重合之處,竟被唐元中誤打誤撞地破了。

  火使者一逃,這個陣自然便是破了。地使者呆了半晌,象是怎麽也不相信竟然敗了。風使者默想了一陣,搖了搖頭,拋下了手中彎刀,緩緩出殿而去。

那使節鐵青著臉,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此次,他特意帶著這四大高手來到羅馬,原本是想憑武功震攝一下歐洲各國君王,多爭取一點談判籌碼的,哪知先與唐元中鬥了這一場,便敗得一塌糊塗。  一人沉聲道:“你真是蒙古國十四王子?”

  唐元中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那使絕美招式救了加裡奇大公的年青人雅典公爵俄狄浦修斯。對“十四王子”這個身份他當然不能否認,只是在這種情形下,莫名其妙地就會帶來無窮麻煩。

  他這一遲疑,便是默認了。俄狄浦修斯道:“那好,我來領教領教蒙古國無敵於天下的神功。”雙臂一錯,便揮出雙拳。

  唐元中眼中這兩拳打來,並無出奇之處,便隨手一招“五丁開山”擋去,哪知“啪”的一下,手腕上被拍了一下。這一下匪夷所思,恰恰按理說來是斷斷擊打不到之處,要不是唐元中見機得快,及時撤招,這一下被拍實了,這一隻手掌便是廢了。唐元中嚇出一身冷汗,暗叫有鬼。當下再也不敢輕慢,眼見俄狄浦修斯又是一招使來,便左手一招“雲橫秦嶺”,右手一招“輕風拂面”,雙雙封去。這兩招,一是關中秦家的精粹,一是姑射派柳如煙的絕招,使將出來,端是厲害無比。但俄狄浦修斯的雙掌竟然又是匪夷所思地拐了過來,這一次竟“啪”地在他臉上打了一下,這一下雖然力道不大,但甫一交手,便被人打了一個耳光,在氣勢上便已敗了。

  聖殿上叫好之聲四起。這次各國君王帶來的隨從侍衛,自然都是國內一等一的高手,更有些騎士國王,如法國的奧古斯都二世、丹麥的瓦爾德馬二世等人自己便是一流高手,俄狄浦修斯這兩招他們雖然並未看清,但其中精妙都能品個一二,自是不由自主地叫出“好”來。而唐元中甫一在教廷露面,便得了梅亞娜的歡心,眾人心中大有嫉妒之意,及至知道他是蒙古國的王子,便已完全將他看作敵人,看見連連獲勝的唐元中也有如此狼狽之時,這一聲“好”字更是叫得痛快淋漓,驚天動地。

  一陣哄叫聲中,一個顫顫悠悠的聲音道:“戰神阿瑞斯神功!果然是奧林匹斯眾神功。”這幾個字說得雖輕,但似有魔法一般,眾人一聽之下,滿場哄鬧之聲都寂靜了下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人白發白須,乃是全歐洲最為有名的智慧老人尼西亞王國國王喀伯。方才叫出“愛神阿芙洛狄忒神功”的便是他。俄狄浦修斯向他微微一笑,便是默認了。

  聖殿中頓時哂哂嗦嗦一陣騷動。“奧林匹斯眾神功”眾人雖然都從未見過,但沒有一個人沒聽說過它的傳說。

  傳說中,“奧林匹斯眾神功”由十套系列武功組成,分別以古希臘神話中的十位正神命名:

  “戰神阿瑞斯神功”包含了各種拳掌功夫;

  “火神赫淮斯托斯神功”涵蓋了刀槍劍戟諸般兵器招數;

  “太陽神阿波羅神功”專攻各種暗器;

  “智慧女神雅典娜神功”對各種消息機關包羅萬象;

  “海神波塞冬神功”練的是水上功夫;

  “神之使者赫耳墨斯神功”指的是輕身功夫;

  “愛神阿芙洛狄忒神功”是各種救援手段;

  “冥王哈裡斯神功”則包含了各種旁門左道功夫。

  威力最大的是“天帝宙斯神功”和“天后赫拉神功”。這兩門功夫與另外八套各自包含一系列功夫的神功不同,“天后赫拉神功”只有三招,乃是天下最好的防禦功夫,而“天帝宙斯神功”則只有一招,傳說中這一招施展出來,只有天神才能接得住。

  眾人一直以為這套神乎其神的“奧林匹斯眾神功”只是傳說中的武功,哪知現在真有人活生生地使了出來。就算智慧老人喀伯不點破,便是方才這兩記妙招,也不由得眾人不信。其中幾位對武學癡迷的人已在心中暗暗揣摩俄狄浦修斯這幾招,隻覺越品越是奧妙無窮。

  喀伯似對周圍一切都不聞不問,猶自喃喃道:“‘奧林匹斯眾神功’終於出現了,希臘的眾神在指引著英勇的希臘戰士們向著自由前進了。”原來,在希臘地區還流傳著一個傳說,如果哪一個人練成了“奧林匹斯眾神功”,那他自然而然便是所有希臘戰士的首領。其時,希臘被分割成數十個小國,喀伯的尼西亞王國、俄狄浦修斯的雅典公國正是其中較大的兩個,希臘更有大片領土被拉丁帝國、羅馬尼亞等國佔領著,如何實現希臘的自由統一,重現古希臘的雄風正是各國有識之士的最大願望。喀伯見俄狄浦修斯年輕有為,更是竟然如有神助般地練成了“奧林匹斯眾神功”,想象著英勇的希臘戰士在俄狄浦修斯的率領下,驅逐外敵,統一全希臘,一時激動地不能自已。

  喀伯想到了,拉丁帝國國王鮑德溫二世也想到了,他恨恨地看著場上的俄狄浦修斯,暗忖這個年青小子莫非將是我的心腹大患。正思量間,忽然俄狄浦修斯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向他這兒望過來,鮑德溫二世凝神一看,隻覺那目光冷冷的,直冷到心裡去了。

  場中又過了數招,唐元中盡管全力以對,但俄狄浦修斯的招式實在是神出鬼沒,防不勝防,一不小心,後背又中了一拳。再看俄狄浦修斯,卻是氣定神閑,哪象是在與一個高手過招,倒似閑庭信步一般。殿中喝采之聲又是大起。

  唐元中暗忖:這家夥的招數怎地如此邪門,竟毫無蹤跡可抓,那白胡子老頭還在嘰哩咕嚕地講什麽“奧林匹斯眾神功”,只怕還有不少邪門招數。如此下去,一不小心便要著了他的道。說不得,隻好先搶攻一陣,看看能不能引出他的破綻來。

  思量一定,當下拚著再挨俄狄浦修斯一拳,猱身而進,雙手揮處,轉瞬間遞出了十三招。這十三招原本並不是拳招,乃是那次在西域見馬龍傑使“伏波快槍十三式”,以為天下招式之快,莫過於此,此時便化入了拳法之中。

  俄狄浦修斯顯然沒有見過如此快捷的拳法,不由自主地連退了七步,唐元中不待他緩過勁來,轉身又是一個“青風十七腳”,這是青城派的功夫,“青城天下幽”,這十七腳雖然比不上伏波快槍迅捷,但出招之刁鑽卻是遠遠過之。甫一出腳,俄狄浦修斯便中了一腳。

  唐元中眼看著俄狄浦修斯又退了三步、四步、五步……但這十七腳畢竟不能一氣呵成。當他使完九腳,用右足尖一點,準備再起左腳踢下八腳時,俄狄浦修斯已然一爪抓來,正迎上剛剛飛起的左腳,唐元中只能心中一聲暗歎。

  數招之後,俄狄浦修斯慢慢又佔據了優勢,唐元中被逼後退數步,漸漸被逼到外圍,好在他功力深厚,才不至於一時落敗。但唐元中心中明白,如此下去,自己一點反擊能力都沒有,遲早都是個敗局。殿中諸多高手也看出了其中關節,紛紛為俄狄浦修斯叫好。

  又過了數招,驀地,當兩人正拆得難分難解之際,忽然“嗖嗖”二聲輕響,二道寒光從唐元中腋下飛出,一打俄狄浦修斯前胸,一打俄狄浦修斯小腹,皆是迅捷無比。俄狄浦修斯也著實了得,猝不及防之間,一個凌空筋鬥,避開了打向前胸的那枚暗器,一腳踏下,生生踏住了打向小腹的那枚暗器——用的正是“太陽神阿波羅神功”的功夫。暗器落地,眾人才看清原來是二片薄如柳葉的飛刀。

  眾人一陣嘩然,紛紛指責唐元中使用卑鄙手段,暗箭傷人。又見俄狄浦修斯飛身怒起,暗想此番俄狄浦修斯定是要全力拚命。卻見唐元中並不招架,也是一個返身後翻。這一招空門大開,破綻百出,任一個一般武士都能將他擊敗。

  俄狄浦修斯和唐元中身在半空卻不交手,如同兩隻大鷹一般,齊齊向唐元中身後羅馬尼亞國王坎貝斯三世身邊落下。待得兩人再次躍起時,卻帶起了一個人。那人被俄狄浦修斯和唐元中一人扣住一個手腕,半點掙扎不得。大殿之上不少人識得此人名叫阿莫涅夫,也是拉丁帝國中數得上的好手。但他在俄狄浦修斯和唐元中兩大高手夾擊之下,竟毫無還手之力,一招之內便被製住。

  俄狄浦修斯和唐元中將阿莫涅夫帶到場中,俄狄浦修斯猛地撕開阿莫涅夫左手衣袖,只聽“叮叮”數聲,十幾把小刀落在地上,與方才那兩柄飛刀一模一樣。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方才那兩枚飛刀並非唐元中所發。有幾個高手方才還在奇怪:怎地唐元中正雙手招架俄狄浦修斯那一招凌厲無雙的“戰神阿瑞斯神功”,一邊還能發暗器?

  阿莫涅夫站在當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但苦於被俄狄浦修斯和唐元中兩人製住,實在是一點法子也沒有。俄狄浦修斯朗聲道:“若想要取我性命,便正大光明地動手,我俄狄浦修斯隨時奉陪,又何必偷偷摸摸地乾這等嫁禍於人之事。”鮑德溫二世輕輕哼了一聲,並不回答。羅馬尼亞國王坎貝斯三世卻是尷尬地咳了一聲。

  見此情形,歐洲諸王中有些見多識廣之人聯想起“奧林匹斯眾神拳”的種種傳說,慢慢品味出其中的些許奧妙。

  鮑德溫二世果然使的是借刀殺人的伎倆,想趁混戰之際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俄狄浦修斯,讓眾人都以為是唐元中突使奇招而為。在他心中,俄狄浦修斯才是真正的切膚之患。坎貝斯三世也是同樣想到了這一層,因為目前希臘境內的羅馬尼亞拉丁帝國正是羅馬尼亞的重要屬國,是以才默許阿涅莫夫從他這邊突下殺手。哪知俄狄浦修斯的“奧林匹斯眾神拳”竟是如此神奇,這必中一著竟被他在千鈞一發之際避了開去。

  俄狄浦修斯也的確是從小胸懷大志,眼見得希臘國勢衰微,國內分裂成數十個小國,又多半為外國所控制,便一心想統一希臘,重振古希臘雄風。也是機緣巧合,竟然被他得到了“奧林匹斯眾神拳”的譜諜,他自是聽說過誰練成了“奧林匹斯眾神拳”便是所有希臘戰士自然首領的傳說,便一心想著練成神功,能夠統領希臘的戰士們去重建統一強大的希臘。他的習武天賦極高,乃是百年不遇的奇才,更兼他心有大志,習練之刻苦更不必說,以至於在十余年間,竟然練成了這門傳說中的神功。

  俄狄浦修斯這一叫陣,自此雅典公國便與拉丁帝國挑明成為敵國,而俄狄浦修斯想要統一希臘,第一個大敵便是拉丁帝國,這一場大戰卻在此時預先拉開了序幕。

  俄狄浦修斯與唐元中對視一眼,猛地將阿莫涅夫向外一甩。阿莫涅夫的功夫還在,半空中一個筋鬥,便穩穩落在地上,但他在歐洲諸王面前大大丟臉,更是壞了鮑德溫二世的大事,猶豫了一下,終於恨恨地跺一跺腳,返身出殿去了,從此便再也沒了蹤跡。

  俄狄浦修斯說聲“請”,又猱身而上。方才一番交手,兩人已頗有惺惺相惜之感,但東南歐是蒙古鐵騎最先掃蕩到的地方,而俄狄浦修斯又急於在歐洲諸王面前顯威,是以這一場比拚不得不繼續。

  唐元中經方才一幕,已深感俄狄浦修斯的深明大義,實不願再繼續這一場比武。但俄狄浦修斯既已動手,他不得不出手接招,腳下卻已使開了輕功,心想:無奈之下,隻好先避得一時是一時。

  俄狄浦修斯也施展開“神之使者赫耳墨斯神功”趕來。兩人這一趟奔走,都是足不點地,在殿中滑行。眾人看去,便似有十數對唐元中和俄狄浦修斯在動手一般。

  如此一晃之間,已轉了十余圈。唐元中奔走之際,驀地瞥到地上有寒光一閃,略略一想,便想到是散落在地的阿莫涅夫的飛刀,心念一動,心想若是比拚拳腳,不要說自己對俄狄浦修斯還想手下留情,便是全力而為,只怕也不是俄狄浦修斯的對手。這暗器功夫卻是唐門的拿手絕活,自己陰差陽錯當了唐門掌門後,也著實在這方面下過苦功,何不乾脆用暗器遠攻,如果能讓俄狄浦修斯負點輕傷,結束這一場吃力而又無奈的比武,也許是最為理想的結局。方才阿莫涅夫使出飛刀時,他已在大大懊悔,剛才與大食國“地火水風”四使交手怎地沒想到用暗器這一著,不然或許便用不著冒那大險。

  於是一邊疾奔,一邊已就手將地上那十余枚飛刀操到手中,身法卻是一點也沒呆滯,仍如行雲流水一般。驀地輕叱一聲“小心了”,一揚手,一枚飛刀向俄狄浦修斯射去。俄狄浦修斯神色自若,也是腳不停步,手中卻使出“太陽神阿波羅神功”,將飛刀操在手中。刀剛一落手,忽見眼前又是數點寒光閃起,這一次卻是四枚飛刀一起襲到。唐元中使的乃是唐朋友的“有朋自遠方來”手法,四枚飛刀一起出手,一襲左肩,一襲右腳,一襲右耳,另外一枚卻平空繞了個彎,從俄狄浦修斯背後襲臀部而去,這四刀刺的都不是要害部位,但出刀凌厲,這薄薄一片刀,在半空中竟嗚嗚作響。眾人方才見了阿莫涅夫那二枚飛刀,已是歎為觀止,哪知與這四刀相比,簡直便如小孩雜耍一般。俄狄浦修斯雙手齊揚,接住了飛向左肩和右耳的兩枚飛刀,一邊身體急地一扭,又使上了“愛神阿芙洛狄忒神功”中的自救功夫,這才勉勉強強避過了另外兩刀,但終因飛向後臀的那一刀太過怪異,沒能完全躲開,“嗤”地一聲,右腳褲管已被割開了一道口子,隱隱滲出絲絲鮮血來。

  唐元中正想將手中還有的六七把飛刀用“漫天花雨”的手法甩出,忽聽俄狄浦修斯一聲悶喝,驀地感到左右兩股大力向自己卷來,恰似一個氣旋將自己裹住一般,輕身功夫一時便似是凝滯住了,隻覺這兩股勁道越來越強,好象要將自己絞碎一般。

  不但唐元中,殿中眾人也都感到了這兩股可怕的氣旋,坐在前排的幾位君王不由自主地便向後仰去,又聽“喀喀”數聲,卻是那股氣旋已帶動幾位君王的座位向後移了幾寸。忽聽喀伯尖聲道:“天帝宙斯神功!”眾人聽得這便是傳說中具有最強威力的“天帝宙斯神功”,無不凝神屏氣關注,心中都不由歎道:果然是威力天下第一的“天帝宙斯神功”,如果我在場中,只怕早已被這股氣旋吞沒了。

  俄狄浦修斯果然使出了“天帝宙斯神功”,他見自己連使兩套神功都不能完全避開唐元中那四枚飛刀,只怕唐元中還有什麽更奇特的武功,不要反而一不小心著了唐元中的道,可就輸得太不甘心了。乾脆一狠心,使出了“奧林匹斯眾神拳”中威力最大的“天帝宙斯神功”。

  這兩股氣旋一起,唐元中已經暗歎:我果然不是俄狄浦修斯的對手,這一招可是萬萬抵擋不住了。疾風凜烈中,唐元中只能下意識地舉雙掌去擋,正好與俄狄浦修斯攪起氣旋的雙掌對上。瞬息之間,疾風更甚,便是奧古斯都二世、瓦耳德馬二世等人也抵抗不住,紛紛後退。

  慢慢地,眾人發現這氣旋之勢竟漸漸微弱下去,到最後竟是消失了,都是暗暗奇怪。再看場中,俄狄浦修斯與唐元中仍是對掌而立。忽然,俄狄浦修斯臉上由白而紅,由紅而青,由青又變成了白。眾人正在暗暗揣摩之時,只見兩人放開了手掌,各自後退了兩步。俄狄浦修斯頹然地搖了搖頭,道:“多謝十四王子手下留情,天意啊天意。”轉身緩緩向殿外走去。突然,又回過頭來,凜然道:“不過,希臘的戰士是不會允許外族欺凌我們的家園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會成為溫泉關的勇士。”這幾句話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但他一轉身去,便似是老了幾十歲,輕輕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一步步挪出殿去,再沒回頭。

  這一下峰回路轉,眾人皆是大惑不解。便是唐元中也著實不解。他方才情知不能幸免,無奈之下出掌相迎,哪知雙掌一觸之下,卻覺得俄狄浦修斯的掌力忽強忽弱,漸漸地竟然還被自己的內力壓了下去,但他唯恐這是“天帝宙斯神功”的奇妙功力,生死關頭,哪敢松勁,只顧使出十二分的功力全力而為。等到自己的內力探到俄狄浦修斯的丹田,發現竟已是綿綿無力,恰似一個從未練過武功的人一般,心中一驚,便知俄狄浦修斯的確不是作偽,連忙收回掌力。而他先前拚了全力猛催掌力,其實已廢去了俄狄浦修斯全身武功。他要是再晚一會兒收功,內力一攻入丹田,俄狄浦修斯便得命喪當場了。

  唐元中自是想不通俄狄浦修斯如此武功,內力竟是如此不濟。其中原因,自然只有俄狄浦修斯自己知曉。他胸懷大志,自然不會將畢生精力放在習武上,能耗費十年時間用來習武,於他已是極長時間的隱忍了,也幸得他天資過人,還真的練成了這套“奧林匹斯眾神功”,但內力的修為卻是實打實的,半點也取巧不得。而這招“天帝宙斯拳”威力自是極大,卻需要有極深厚內力為根基。當年俄狄浦修斯練到這一招時,書中還特意講到,如果使這一招遇到比自己內力深厚太多的高手,內力被對方壓著反撲,後果不堪設想。方才他一時性急,也是太過輕敵,使出了這招“天帝宙斯神功”,隻想一舉成功,哪知唐元中內力實在強他太多,他這一下功虧一簣,反而還被廢去了全身武功。

  他這身武功一失,不僅十年心血付諸東流,那一份統一希臘、重振雄風的偉業也是隨風飄逝,隻得恨恨而又無奈地“罷了、罷了”。而他這一偶爾之錯,卻使希臘的獨立統一延後了六百年,自拉丁帝國後又歷經馬其頓、羅馬、拜佔庭、土耳其的統治,直到公元十九世紀上葉才獲得了獨立。

  至於他說的“溫泉關的勇士”,便是唐元中也聽說過這個故事:公元前五世紀,波斯軍隊進攻希臘,希臘城市國家斯巴達的三百名勇士趕赴溫泉關抵抗波斯人的入侵,面對數百倍於自己的波斯軍隊,這三百武士都不屈戰死。那一場戰役史稱“溫泉關大戰”,乃是歐洲戰爭史上有名的慘烈之戰。俄狄浦修斯對唐元中說這話,自然是說如果蒙古軍隊入侵希臘,希臘人就會象當年溫泉關的勇士一樣不屈不撓地保衛自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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