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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傳說》第19章 仇恨血 離人淚(三)
  騎在黑馬上那人喝道:“袁三,你又來胡說八道什麽?”

  唐元中正覺得這人面熟,便立即想起這人便是在河洛道上見過的袁三袁四兄弟的老大袁三,想到他的卑劣行徑,頓生厭惡之心,苦於不敢驚動廟中的魏伯恭,才忍著沒躍下樹去。

  袁三笑道:“丁老大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好好,你不信我的話,便隻管自己上去瞧瞧,只怕小孤山丁家兄弟的面子也不一定夠大。”

  這兩人便是臨安西湖小孤山丁得備、丁得全兩兄弟。丁得備“哼”了一聲,不再理他。向燕子門那老者一抱拳道:“石老爺子,我們兄弟便先行一步了。”一提韁繩,從袁三身邊一竄而過。袁三只是搖扇微笑,也不生氣。

  丁家兄弟去得甚快,不多時便轉過山道,見不著了。燕子門的五人也急於看看前邊出了什麽事,當下也加快腳步趕去,隻袁三似閑庭散步般悠然而上。

  過不多時,又是一批武林人士路過,顯然也是去趕姑射派的“百花會”的。如此斷斷續續,約摸半個時辰左右,已過去了十余拔人,少則三兩人,多則一二十人,總有上百人已上了山。

  眼看著紅日漸漸升起,唐元中估摸著已過了卯時。此時山下走來一大幫人,約有三四十人,聽他們互相招呼,顯是幾拔人遇在一起了。卻見破廟中的魏伯恭猛地跳了起來,待那些人過去,急趕幾步跟上,那一夥人來自三派,都以為他是別派弟子,便都不以為意。

  唐元中見魏伯恭動了,料想他既然是混在這一夥人中,自然是上山去了,倒也不著急了。過了一袋煙功夫,山道上又來了幾拔人馬,唐元中便也依樣畫葫蘆,象魏伯恭那樣混在其中,跟著上山。

  離山頂還有百十步遠,便遠遠聽到一陣陣喧鬧之聲,走得近來,唐元中不由嚇了一跳,只見山道之上已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少說也有數千之眾,想是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都這般早早地蜂擁而至。

  在一片吵吵嚷嚷的聲音之間,聽得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道:“我們家幾位姑娘說了,姑射派的百花會向來不邀武林同道觀禮,各位不必多費口舌,便請回吧。”她聲音不高,但山上的數千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顯是已頗有內力根基。不少人心想:這女子不過二十多歲,瞧來柔柔弱弱,卻已有這般功力,姑射派的名聲果然不是幸至。

  群雄中一人怒道:“你們既然在江湖上廣為散布消息,卻又不讓我們上山,姑射派行事也太過沒有道理。”聽聲音正是燕子門那粗壯漢子。

  姑射派那年輕女子道:“這位大哥所言極是,此事大有蹊蹺。想來定是有奸人無意間探得此事,想壞我姑射百花會,是以在江湖中廣為散播。我們姑射派對此事定當嚴查,決放不過這個奸人。只是勞累各位白來一趟,實是抱歉之至。”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大聲道:“老子大老遠從湖南趕到這兒,便是想見識見識姑射山,隻這一聲‘抱歉’便完了?”另一人道:“這位姐姐,大夥兒都是遠道而來,湊在一起也是不易。反正也到了這兒了,請姐姐高抬貴手,讓我們過去,大夥兒都是感激不盡。”眾人見此人雖也年輕,卻也有三十多歲,喊這位姑射派的小姑娘為“姐姐”,實是極盡以情動人之能事;又一人道:“這紫金山莫不是你姑射派買下來的不成,老子今天偏要在山上耍耍,你還能不讓我上去?”還一人道:“這位姑娘,你讓大夥兒上山去,大夥兒一起細細追究一下到底是何方奸人作怪,

豈不比你姑射一派漫無邊際追查更為妥當。”這已是誘之以利。  但不論眾人如何眾說紛紜,姑射派那女子便當什麽也沒聽到,只是冷冷守在路口。

  忽聽人群中一人尖聲道:“百花會便要開了,與她多廢話什麽,衝過去便是了。”眾人覓聲望去,卻看不出是何人所言。唐元中跟在人群後面,見得有個人影在那邊一閃,認出乃出袁三。

  眾人聽得那話,老成持重之人還想:今日來參加姑射派的百花會,能不能見到“姑射山”還要看人家臉色,怎可在此就動上了手,不要姑射山沒見著,還平白無故得罪了姑射派這個大對頭。但也有脾氣暴躁之輩,聽說百花會便要開了,哪還顧得了許多,果然便有七八人衝了上去。燕子門那粗壯漢子也在其中,他抖開包袱,亮出兵刃,乃是一對燕尾似的大剪刀。

  守在路口的那年輕女子隻帶了四名姑射弟子,見這幾人衝到,倒也不懼,亮劍相迎。那八人大聲呼喝,大砍大殺,但怎地也衝不出她五人的劍網。

  衝上去那八人中有二個是江湖上成名的好手,另外幾人也都是力大無窮之輩。二三十招下來,姑射派的五人開始氣喘,逐漸落在下風。群雄中老成之人對這般硬衝很是不以為然,卻又想到要想上山似乎也別無他法,便也不加阻止。不一會兒,又有兩人衝了上去。這兩人武功還在那八人之上,他們一加入戰團,姑射派的五人便更是吃不住勁了。

  正在苦苦支撐之時,只見山上又飄來一個女子。姑射派領頭那年輕女子一見,不由喜道:“衛師姐,你來得正好。”卻聽那姓衛的女子道:“陸師妹,姑娘們說了,便讓他們上山吧。”

  那領頭女子微微一愕,手下已是慢了。那十名江湖漢子一起發力,便已衝過了她們的劍網,向山上奔去。他們這一過去,後面的成百上千江湖漢子也是一擁而上,反將姑射派這幾名弟子擠在路邊。唐元中見魏伯恭已上得山去,便也趕緊跟著眾人擠了上去。

  那陸姓女子臉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青,猛地一跺腳,向山上躍去。這“禦風而行”輕功是姑射派所長,但見她輕如鴻雁,幾個起落之間,已趕在了群雄之前,身形又極是優美,眾人不由都暗暗叫好。

  到得山頂,果見已是張燈結彩。群雄心想:看來今日果然便是姑射百花會的會期,這消息不管是誰傳出來的,終究還是不錯的。

  山頂有一大塊方石,石上放著四把椅子。除了中間一張空著之外,另外三張上便坐著葉如霜、花如錦、柳如煙三人。數百名豔麗女子圍在台邊。葉如霜仍是面罩黑紗,瞧不出面部表情。花如錦和柳如煙見到一下子擁來這許多武林中人,不由都齊齊皺了皺眉。

  姑射三姐妹見群雄上山,並不起身相迎,顯是將他們當作不速之客。群雄心想只要上得山來,便能觀禮百花會,見識姑射山,哪管他冷淡奚落。山上沒備桌椅,群雄便自揀地方歇下,坐等百花會的開始。

  唐元中見魏伯恭隱身在東首一大夥人後面,便也慢慢靠了過去。略一打聽,便知東首這一夥是玄武幫的,乃是建康府的地頭蛇,莫怪乎一下便來了五六十人。隱身在他們後面倒的確最是不起眼。唐元中也不敢過份靠近,隻遠遠盯著。

  柳如煙皺眉道:“我們百花會要當著這些人舉行,豈不成了江湖上跑堂子騙錢的把戲了?二師姐,三師姐,要不百花會還是另擇吉日吧?”

  花如錦沉吟道:“四師妹這話也是。不過,這個日子是大師姐定的,現在大師姐不在了,我們卻把這個日子改了,派中的姐妹會不會有別的想法。”

  葉如霜道:“煙霞,這些人是怎麽上來的?”

  那陸姓女子踏上一步,低頭輕輕陳述。講到後來,嗓門不由得大了起來,便是遠處的群雄,也隱隱聽到了“衛師姐”幾字。

  然後便聽那姓衛女子尖聲道:“我不過是見陸師妹實在抵擋不住了,怕她會有危險。現在倒好,責怪起我來了。”

  花如錦喝道:“丹鳳,你還敢強辭奪理。你作為師姐,便是對了,也不能與師妹計較。當師姐的,就該吃點虧,照顧照顧當師妹的嘛。”衛丹鳳是她的大弟子,她這話明著訓斥弟子,便言語中卻分明在編排陸煙霞的不是。一邊說,一邊還望著葉如霜,那幾句“師姐”更是說得陰陽怪氣。

  柳如煙叱道:“三師姐,你這話什麽意思……”一語未了,忽見一名姑射弟子急奔上山而來。也不及稟報,便一個箭步竄上了那塊大石。群雄都是陡地一驚:莫不是姑射派有什麽強敵來犯?葉如霜三姐妹也不由地站了起來。

  只見那名姑射弟子低聲稟報了幾句,葉如霜三姐妹臉上都露出了極為古怪的神色。然後她三人竟是齊齊下得台來。

  過不多時,卻見山道上轉出一行人來,當先一人,光頭白須,僧袍飄飄,赫然竟是少林掌門照光大師。

  上山來的群雄多半認得照光,其中不少還是少林派的支派弟子。見到照光大師,齊齊站了起來,只是哪想到照光會在這兒現身。

  照光身後,跟著照同及朗字輩的朗空、朗相幾名弟子。唐元中陡然見到少林派的師父師祖,倍感親切。隻苦於現在要盯住魏伯恭,以免功虧一簣,不便現身。心中暗暗盤算如何找個機會前去拜見。

  少林僧人身後還有十幾人,一些是道士,一些是乞丐。葉如霜三姐妹幾次參加過六派三家大會,自然識得這幾個道人便是以尹志平為首的全真派弟子,而那幾個乞丐中為首一人正是丐幫九袋長老魯有腳。

  照光遠遠望見葉如霜三人在台下恭候,當即搶上幾步,隻道:“老衲等作為不速之客,前來叨擾了。”

  葉如霜寒喧幾句,將他們迎接過去。自有姑射弟子送上交椅,與先前群雄自不能同日而語。

  閑坐片刻後,眼見日頭已漸漸升高,葉如霜終於乾咳一聲道:“大師寶履姑射,實在我派不勝之喜。只是今日乃是姑射派五年一度的百花會之期,還請大師暫時退席,待得午後大會完畢,再聽大師教誨。大師有甚叮囑,自當凜從。”

  群雄聽她言語,竟是毫不客氣地直言請照光離開,暗想:沒想到姑射派的百花會竟是如此隱密,連堂堂的少林掌門都不能與會。方才心中升起的一點希望猶如被當頭一盆冰水給澆熄了。

  照光略為尷尬地笑了笑,卻道:“老衲正是為百花會而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陸煙霞已忍不住要上前斥責,葉如霜趕緊一把拉住。群雄中也有人笑道:“原來老和尚也有這般心思……”一語未了,邊上之人已嚇得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照光道:“說起來,卻是梅如潔梅施主邀老衲而來。”

  柳如煙奇道:“大師姐?”照光微微點頭。卻聽花如錦“嗤”了一聲,顯是大不以為然。

  葉如霜道:“想不到大師姐已早早地邀請了大師。”

  照光道:“那倒不是,老衲收到邀請乃是兩個月前。”

  柳如煙道:“大師搞錯了吧。我們大師姐半年前便已身遭不測了。”

  照光肯定道:“確是兩個月前。”

  忽聽一人驚道:“大師姐便是死在少林寺後山的,莫非,莫非……”說話的人是衛丹鳳,她的聲音原本便又高又尖,現在心中一急,聲音更是尖銳。眾人聽得此話,便是在這青天白日之下,也不免陡地感到一股森森的陰氣。

  照光搖頭道:“這位女施主想岔了。乃是兩個月前,當值僧人突然在大雄寶殿的伏虎羅漢掌心上發現了一封信,便是寫給老衲的。這種送信方式倒也奇特。”

  眾人心想:照光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要在少林寺大雄寶殿上留一封信而不被察覺,實是難於登天,又豈是“奇特”而已?

  照光道:“我打開信來,卻驚訝地發現,此信原來是姑射派的大師姐梅施主寫給老衲的。她在信中言道,如果我看到這一封信,那她定然已不在人世了,便有一事要托付於我。事後據老衲想來,定是梅施主認為此事太過要緊,不得不做萬一不測的準備。便早早寫下了這封信交與可靠之人,若是到了那一日她果然已不在人世,便將信轉交於我。”

  花如錦道:“大師姐所托之事,便是請大師您來參加百花會嗎?”話語之間隱隱有譏諷之意。

  照光道:“那倒也不盡然。梅施主在信中言道,若是到了五月初,江湖中沒有姑射派百花會的消息,那我便當從來沒有收到這封信。但是,如果百花會之事江湖中已經有人知曉,便要我上山來瞧瞧。”這幾句話說得甚是響亮,群雄都聽得清清楚楚,自是明白照光要讓眾人都知道他受梅如潔之托,如果有誰在百花會上胡作非為,他自當出手製止。眾人心想姑射派有了這麽一個強助,想著方才上山來時的強蠻,不禁更是戰戰兢兢。也有人心想:梅如潔如此鄭重其事交待後事,想來今日的百花會不會太平,多半會有一場好戲可看,倒也不虛此行。

  照光長歎一聲,道:“梅施主在信中把這次百花會的時間地方都寫得清清楚楚,老衲只希望真是用不著,一切都無聲無息地過去。可惜事與願違,實是遺憾。”

  花如錦沉聲道:“梅師姐在信中把一切都講了?”

  照光想了一想,最後還是緩緩點了下頭。群雄一片嘩然,這所謂“一切都講了”自是包括了姑射山的秘密,不由大是豔羨。

  照光跟著長歎一聲,道:“梅施主悲天憫人,雄才大略,可惜英年早逝,可惜,可惜。老衲得其所托,何其幸也。”

  他這幾句話,群雄都是聽得莫名其妙,葉如霜姐妹臉上都微微變色。

  花如錦道:“這麽說來,這百花會的消息便是大師傳到江湖上的?”

  照光一愣,道:“老衲決沒外傳。”

  花如錦哼了一聲,道:“你沒外傳,你們少林寺上上下下這麽多人,你敢保證別人也沒外傳嗎?”葉如霜聽她對照光的語氣越來越是放肆,覺得大為不妥,只是她所問之事也正是自己迫切想知之事,便也沒有阻攔。

  照光倒不以為忤,搖頭道:“梅施主信上所提之事只有老衲一人知曉。”

  照同插口道:“不錯,我也是直到昨日到了建康府後,掌門師兄才說是來參加貴派的百花會的。”

  花如錦指著全真、丐幫諸人,陰**:“他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不成?”全真派所在的終南山遠在陝西,丐幫總舵是在湖南嶽陽,那兩地要趕到建康府,少說也得有月余時間。

  尹志平上前一抱拳道:“花三仙子誤會了。我們與照光大師方才在山腳下才遇到。我們上山來……是為了找一個人。”說到後來,未免有些含糊其詞。

  魯有腳踏上一步,道:“是敝幫的一名五袋弟子。前幾日趕到建康後失了蹤跡。今日見城中的武林人士都上得山來,估摸他也許會在其中,便跟上山來。與照光大師乃是偶遇。”

  眾人心想原來他們是在找丐幫的一名弟子,莫怪乎尹志平要含糊其詞了。只是丐幫的五袋弟子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怎地竟會勞動全真小七子與丐幫九袋長老一起找尋?

  花如錦正待再說什麽,忽聽一聲長嘯遠遠傳來:“唐門掌門率唐一、唐離人、唐朋友前來拜山。”聲音來得極快,初始還覺得是在山腰,一句話說完,似乎已快到山頂了。而那一聲長嘯余音徐歇,顯是內力極強。

  群雄中不少人吃過唐門苦頭,有的幫派現在還是唐門附屬。聽得唐門掌門並唐一、唐離人、唐朋友一起來到,不由齊齊膽戰心驚。照光與魯有腳等參與過鑄箭谷大會之人對視一眼,心想:原來唐元中又從蒙古回到了唐門,這次他們又為何上這百花會來?

  過不多時,便有幾個青衣人上得山來。當先乃是一個年輕人,卻分明不是唐元中。他身後跟著數人,果然便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唐一、唐離人、唐朋友。

  忽聽尹志平驚道:“文兄弟。”向那當先的年輕人迎了過去。被他這一叫破,不少人也都認出了這年輕人乃是昆侖門下的文天祥。方才他一露面眾人便覺得眼熟,卻再也想不到他竟然成了唐門掌門,便是此際親眼所見,還猶是不信。

  唐一大踏步上前,先與照光、魯有腳等人見了禮,又上前拜見姑射派三姐妹。葉如霜等雖不喜他們到來,但自鑄箭谷大會以來,唐門與六派三家已結成同盟,倒也不便就此拒客了。唐一道:“敝派新任掌門唐天祥聽得今日有這般武林盛會,特帶我們幾個前來助興。”

  尹志平聽他講“唐天祥”,不免詫異地望向文天祥。文天祥略有尷尬,道:“我師父是唐門中人,我便也算是唐門弟子。”

  尹志平心想你師父不是聽松子嗎,怎地又成了唐門中人了?但想其中定然大有波折,此時便也不再多問。

  群雄見唐門奉了這麽一個年輕人為主,不由一陣嘩然。有人不禁心想:唐門這是搞什麽鬼,在這半年之中,連著出了兩個年輕掌門。唐元中畢竟於唐門有大恩,馬馬虎虎還說得過去,怎地唐門又選了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當掌門,是不是也太過兒戲了,看來唐門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唐元中陡見唐一稱文天祥為掌門,也不由大大奇怪。但他轉念想起了昨夜之事,隱隱也想到了大概。

  昨日夜間,唐元中追趕魏伯恭而去。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唐一等人所中的仇恨血之毒果然慢慢解了。便是唐離人,經過這一個時辰的調養,也漸漸緩過勁來了。只有文天祥實在受傷太重,又過於疲勞,還是昏迷不醒。唐一他們各運內功為他療傷,直至四更左右,文天祥才蘇醒了過來,又調養了一個時辰,終於恢復了過來。他卻不知,便在唐一他們運功給他療傷之時,唐一他們的內力也輸入了他的體***力反倒長了。

  便在文天祥療傷期間,唐一與唐離人、唐朋友、唐詩、唐歌、唐猛互通聲氣,竟然一致認定應由文天祥接掌這掌門之位。唐離人更是有一種彌補愧疚之心。文天祥不是唐姓弟子是一個障礙,好在他是唐恨人的弟子,也算是唐門中人,只要他肯改姓便是。

  文天祥恢復過來之後,得知此事,自是大驚失色,哪想到自己竟能成為唐門的掌門人。唐一等人便曉以利害,極力勸說。文天祥原本便是有極大抱負之人,思量之下,又見唐一等人果是出自真心,最終便應允了下來。至於改姓之事,他昆侖派素來看得很輕,反倒不過是小事一樁。

  當下,文天祥與照光等人一一見過。剛要向照光磕頭,照光趕緊扶起。此時文天祥已是一派之主的身份,更何況唐門又是江湖上不多的能與少林派平起平坐的大門派。

  最後,文天祥過來與姑射派三姐妹見禮。卻聽花如錦道:“唐門這次上山來,是要找人呢,還是受我大師姐的囑托?”

  文天祥奇道:“梅仙子的囑托?我們不知道呀。”看看唐一等人,都是搖頭不知。卻哪知花如錦在故意刺人。

  唐一道:“我們這次上山來,一則是既然武林朋友都來了,我們也來湊湊熱鬧,二來正好就這個機會有件事向貴派解說解說。”瞧了一眼照光,道,“正巧照光大師也在這兒。”心中忽然想到:原來照光是為這姑射派的百花會到建康來的,我想他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唐恨人便千裡迢迢趕來。

  葉如霜聽他說有事相告,微微一愕,正待相詢,忽聽“砰砰”兩聲炮響,然後便聽一個年長姑射弟子大聲道:“時辰已到,姑射派百花會正式開始。”當下與眾人一拱手,與花如錦、柳如煙一起回座。

  聲樂聲響起,果然緲緲如仙音。眾姑射弟子七人一排,俱著新衣,上前參拜。眾人見一眾姑射弟子都是體態窈窕,風姿萬千,在這緲緲仙樂之中列隊而行,便如到了仙境一般。暗想果然不虛此行。

  唐朋友正看得出神,忽然想到:瞧這情形,這百花會果然便是在紫金山上開了, 莫不是這紫金山便是傳說中的姑射山?雖說紫金山也是天下第一等的秀美山川,但若說這便是姑射山,還不免讓人大失所望。

  過了小半個時辰,參拜完畢。姑射派眾弟子歸位列隊。聽得樂聲一變,這一次,卻是一個年長弟子,手捧一件法器,上得前來。群雄中有好事者伸長脖子去瞧,依稀見得是一柄小劍。

  見了這件法器,葉如霜三姐妹也站了起來,躬身拜迎。那個年長弟子捧到了面前,遞給葉如霜。葉如霜正伸手去接,忽聽一人厲聲道:“且慢!”

  在這漫天仙樂中聽到這麽一聲,顯得愈加刺耳。眾人齊齊向喊出這一聲的花如錦望去。花如錦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隻道:“這玉色小劍是掌門之物,豈可隨便接了。”

  葉如霜手一抖,便再也伸不出去。若不是她面紗遮臉,多半臉色已漲得通紅。柳如煙大聲道:“大師姐已經不在了。掌門自然便是二師姐了。這玉色小劍就是應該由二師姐接了。”

  花如錦卻悠悠道:“是嗎?我卻記得大師姐曾經說過,她辭任後,這姑射派掌門之位,需要在百花會上由眾同門公推。這掌門之位嗎,最好聽聽各位姐妹怎麽說。”

  柳如煙大聲道:“掌門之位除了二師姐,還有誰能當得?”

  花如錦微微冷笑,卻不說話。

  衛丹鳳大聲道:“若是我派中另有才華出眾,精明能乾,能帶領我派好生興旺之人,自可推為掌門,豈能簡簡單單地論資排輩?”

  柳如煙道:“你所說的這個才華出眾,精明能乾之人,定然就是你師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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