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臉長須老頭拉著唐朋友和元中,在街上疾步而過。市鎮上的人對這紅臉長須老頭這兩日來的所作所為已司空見慣,倒也不以為奇。
那紅臉長須老頭一邁進賭場,便大聲道:“開始,開始。”不由分說便佔了莊家。那群賭徒見到了他,都是興高采烈,道:“好,這就開始。”
第一把下來,紅臉長須老頭手氣甚好,竟是一把天牌,大大賺了一票。不由高興地眉開眼笑。一轉頭,見到了唐朋友,笑道:“你倒是個福神,一來就給我帶來了好運。來來來,你也來玩幾把。”
唐朋友笑道:“我對這玩意兒不精,還是看老爺子玩吧。”
紅臉長須老頭道:“那也好。”顯得玩在興頭上,不肯讓了座出來。哪知第二把開始,手氣卻急轉直下,竟然連抓了兩把蹩十,盡是通賠。連本帶贏來的錢都輸個精光。
紅臉長須老頭卻並不在意,笑道:“輸光了,明天再玩。”
忽聽唐朋友道:“老爺子玩得這樣高興,這麽走了豈不掃興。”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道:“老爺子不妨先拿著用用。”
紅臉長須老頭一愣,卻也不推托,道:“好,多謝了。”繼續又賭。可是手氣仍未好轉,十余把後,又把這三四百兩銀子輸了。紅臉長須老頭手一攤道:“沒戲了,這回連你的也輸完了。”唐朋友也把手一攤道:“真是沒戲了,我也沒錢了。”兩人相視大笑,出賭場而去。
兩人出了賭場後,仍是不住大笑,倒似贏了幾百兩銀子似的。一直走到城西一個小石亭,才漸漸止了笑聲。元中暗暗稱奇,也跟了過來。
紅臉長須老頭笑道:“今天玩得真是盡興。嘿,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住在什麽地方,回頭我讓人把錢給你送過去。”
唐朋友微微一笑,道:“老爺子這話就見外了。更何況我還想和老爺子賭一把呢。”
紅臉長須老頭道:“賭什麽?我現在身上可是連半文錢都沒有了。”
唐朋友道:“我們不賭錢,就賭老爺子手頭那個人。”
紅臉長須老頭一怔,忽厲聲道:“你是什麽人?”
唐朋友一字一頓道:“唐朋友。”
紅臉長須老頭臉色陡地一變,一隻手已漸漸握緊。忽地長長歎了口氣,道:“你走吧,便當是我沒見過你,那錢我馬上會還給你的。”
唐朋友正色道:“老爺子如果以為我借錢給你,便是為了脅迫你,卻太也瞧不起我唐朋友了。借朋友幾兩銀子花花,又是什麽大事,我唐朋友再卑鄙也不會用這等手段。今天,我唐朋友也是敬老爺子是一位真英雄,想和老爺子交個朋友。”頓了一頓,又道,“更何況,我不過是想和老爺子打個賭罷了,昆侖派妙石子何等英雄了得,難道便會怕了不成。”歎了口氣,道,“我唐門近來流年不利,除了這人被你們昆侖派擒了外,天佑堂主唐色日前也被人所害,老爺子一定是聽說過了。”
妙石子道:“那又怎地?”
唐朋友道:“我便是要和老爺子賭這個。我賭一個時辰內殺了天佑堂主之人便會站在你面前求你放了唐猛。老爺子,你賭是不賭?”
妙石子奇道:“真有此事?”搖頭表示不信。
唐朋友道:“如果我賭輸了,便從此退出唐門,江湖上算是沒有我唐朋友這一號人物了。”
妙石子見他說得一本正經,倒是不由地將信將疑起來。想了一想,忽然笑道:“你想用這法子來詐我?倒是說得活靈活現的。
你說過的話可不要後悔。好,我賭了。” 唐朋友笑了笑,忽道:“掌門,你現在便可以請這位妙石子先生放了貞觀堂主唐猛。”
妙石子一驚,道:“你說什麽?”
唐朋友一指元中道:“這位是敝門現任掌門唐元中,便是他殺了唐色。你如不信,當時河洛道上多少英雄親眼所見,不妨找人來對質對質。”
妙石子搖頭道:“當然不對。殺唐色的聽說是謝家的叔翁,怎會是你唐門中人。”講到這兒,忽然猛地想起什麽,驚道,“他是唐門掌門?唐朝呢?”
唐朋友道:“這便不關老爺子的事了。”又對元中道,“掌門,這位老爺子還懷疑你不是當日殺唐色的謝家叔翁,便請你將謝家忠令給這位老爺子瞅瞅。”
元中到了此時,已隱隱明白這是唐朋友一步步下套,逼著妙石子放了被他擒住的唐猛。唐猛此人他從未聽說過,但聽唐朋友講是什麽貞觀堂的堂主,當是唐門中的要緊人物,當下從懷中掏出那塊謝家忠令來。
妙石子端詳了一番,喃喃道:“不錯,不錯……”又大聲道,“這不可能。”
唐朋友笑道:“老爺子,願賭服輸,可不能耍賴啊。”
妙石子道:“我便是耍賴,你又能怎樣?”
唐朋友臉色一變,冷笑道:“老爺子可別忘了,你可是有身份的人。”
妙石子道:“你不妨到江湖上去廣為宣揚我言而無信,便當我沒有身份罷了。”
唐朋友倒沒料到他會如此耍賴,要知江湖中最重然諾,不要說他妙石子,便是昆侖派中一個輩份最低的小弟子也不應如此。臉色憋得鐵青,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妙石子又道:“更何況他到底是不是謝家叔翁,我來試試。”忽地一爪向元中抓來,一把便抓住了元中的肩頭,不由微微一愕。他料想元中是謝天地的兄弟,又成了唐門掌門,武功定然非同小可,縱然年紀輕輕,內力不足,但定有過人之處。是以這一爪出手,還暗藏三個後著,哪知一抓便中,倒是大出意料之外。但馬上覺得手指一震,竟滑了開去,心中大驚,長歎道:“好,我帶你們去放了唐猛,氣煞我了。”
唐朋友已是灰心了,忽聽到他這句話,自是喜出望外,忙道:“多謝老爺子。”還以為妙石子最終還是顧及身份,不好意思抵賴。哪知是妙石子一探之下,竟然發現元中的內力深不可測,想著今天反正是栽定了,倒也豁出去了。
妙石子道:“走吧。”往西出城而去。他心中鬱悶,奔行甚速,唐朋友只有拚了全力,緊跟不舍,元中相隨而來,竟也跟了不即不離。
出城不久便又進入山嶺之中,翻過兩個山頭,隱隱露出一角磚牆。奔近一看,乃是一個極大的莊園。妙石子來到莊園門口,大聲道:“開門,開門。”大叫數聲,裡邊卻寂然無聲,妙石子一驚,又叫道:“天吉、天吉。”這處莊園是他的弟子宋天吉的家產,這次昆侖派遠道而來,便落腳在他這兒。
妙石子大叫數聲後,見無人答應,暗叫不好,猛起一腳,將莊園大門踢開。唐朋友與元中見得情形不對,也同妙石子一起衝了進去。
一進莊園,便見照壁前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白衣漢子,顯然都是昆侖派的弟子。妙石子更是大驚,趕緊伏身去看,只見他們一個個呼吸暢通,並不是死了,反倒象是熟睡了一般,這才略略放心。
唐朋友提起一名昆侖弟子,摸了摸他胸口,又翻了翻他眼睛,忽然大笑:“‘靡靡之音’。原來他也來了,這小子還真有一手。”
妙石子沉著臉道:“是唐歌將他們毒倒的?”
唐朋友笑道:“除了他,還有誰能使這‘靡靡之音’。他只是迷倒了你這些弟子,沒下毒手,已是很對得起你了。”
妙石子道:“好奸滑的唐門賊子。”大叫一聲,一掌向唐朋友劈來。他心中認定是唐朋友將他絆在城中,再由唐歌來將唐猛劫走。
他一掌未到,掌風已如刀割一般襲來。唐朋友心想:這幾位老爺子手底下倒確有真章。自然不敢輕敵,身子後縱三尺,雙腳連環踢出,化開了妙石子這一掌,大聲道:“老爺子都已經答應放人了,我們又何必再多此一舉。”
妙石子一愣,唐朋友又道:“‘靡靡之音’不是毒藥,不過是迷藥罷了,過兩個時辰,這些弟子便能醒轉。”
妙石子心頭轉了幾下,一時之間倒不知該如何是好。忽聽得後院竟傳來“叮叮”兩聲兵器相擊聲。這兩聲遠遠傳來,已是極輕,但三人是何等功力,聽得清清楚楚,都是一驚,齊齊飛身向後院奔去。
這莊園甚大,又是雕廊畫簷,路徑甚是曲折。好在妙石子對這園子已頗為熟悉,徑直便奔後院而去。沒跑出幾步,又聽得“叮叮叮叮”數聲,竟隱隱還有一聲悶哼,心中更是著急。
這莊園乃是依山而建,後院已靠著山體。三人奔到後院之時,正見五個白衣漢子圍住一個青衣人,打得難解難分。那青衣人果然便是唐歌。而圍攻他的五個人中,有一個白衣少年似乎武功甚強,唐歌的招式多半被他接了過去。唐朋友看這白衣少年出手,招招辛辣,而且出招方位都是怪異之極,不由暗暗吃驚。元中卻馬上想起來了這白衣少年便是那日獨闖少林的文天祥。
妙石子見靠山石壁已開了一個洞,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忽聽石壁內有人大聲道:“唐歌,你少來假仁假義,你如果以為救了我一命,便能籠絡了內三堂,那是癡心妄想。”這人聲音極是宏大,一句話下來,震得石壁嗡嗡作響。
妙石子聽到這聲音輕輕舒了口氣。唐朋友輕聲對元中道:“唐猛在裡面。”
唐歌道:“貞觀堂主,先離開這兒要緊。內外堂之爭,咱們緩緩再議。”說話之間,又與文天祥等人過了數招。
卻聽唐猛道:“內外堂之爭最是要緊不過,哪容得緩緩再議。別看我內三堂人數不及你外七堂什一,卻都是唐門嫡系,自然便是正統。”
唐朋友猛地衝上前去,道:“至德堂主先請住手。”
唐歌微微一愕,險些被一名白衣漢子一劍刺中。
又聽一白衣漢子叫道:“他是唐朋友。”正是此間莊主宋天吉,川陝武林向來互通聲氣,因此他也識得唐朋友。
另外四人聽說此人乃是唐朋友,暗驚唐門增援得好快。長劍收轉,站成一個陣勢,先求自保。
唐朋友大聲道:“貞觀堂主,此刻不是清算內外堂舊帳的時候,我們也決不會就此要脅內三堂的弟子。你快走,昆侖派大隊一到,我們可都走不成了。”
唐猛道:“哼哼,說得好聽。不然,便是想得到我身上這截霸王槍……”話未說完,猛聽一聲怒喝:“唐門惡賊,敢來昆侖派猖狂。”人還未到,已是一劍向唐朋友襲到。
唐朋友感覺到身後一陣涼意襲來。不及多想,往後擲出三枚鐵蓮子,便縱身前躍。聽得“叮叮叮”三聲,那三枚鐵蓮子都被擊落。
唐朋友轉過身來,見來人是一個老頭,也是紅臉長須白袍,若不是一把胡子全是黑色,簡直與妙石子一模一樣。妙石子喃喃道:“二師兄。”
唐朋友道:“煮泉子老爺子?”
煮泉子喝道:“四師弟,還不快快動手,擒住這幾個唐門首惡。”
妙石子趕緊答應一聲,看了一眼唐朋友,卻一掌向唐歌劈去。
聽得腳步聲響,又有兩個白衣漢子向後院奔來。煮泉子一招“飛雪如絮”向唐朋友刺去,一邊大聲道:“天順、天瑞,去助四師叔。”
那兩名弟子金天順、魯天瑞高聲答應,向唐歌攻去。而文天祥五人卻來相助煮泉子。要知文天祥曾在數招之內製住少林朗字輩中的頂尖人物朗玄,已是第一流的好手,唐朋友頓時吃緊。不多時,文天祥一劍劃開了唐朋友的一邊衣襟。
那邊唐歌也甚是危急,妙石子的功力與他相仿,更何況今日妙石子自知犯下大錯,出招之時便更凶更狠,金天順、魯天瑞兩人也都是昆侖派第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不多時,唐歌便落在下風。
唐歌一聲呼嘯,發出五枚鋼鏢,手中已扣起了他的成名暗器“楚歌”。那五枚鋼鏢三枚打向妙石子及金、魯兩人,另兩枚卻打向圍攻唐朋友的煮泉子和文天祥。
文天祥長劍圈轉,將打到這邊的兩枚鋼鏢擊落,卻差點被這兩枚鏢撞落手中長劍。妙石子大喝一聲,凌空一腳踢中攻向他的那枚飛鏢,那鏢斜飛出去,又撞落了打向魯天瑞的那一鏢。金天順卻是用了一招昆侖派的絕招“關山難渡”卻勉強擋住了那一鏢。
唐歌一翻“楚歌”,正要發出。忽聽“呼”地一聲巨響,一條粗大鐵鏈從山洞中飛了出來,直打向圍攻唐歌的妙石子三人。妙石子大叫一聲,左手探出,抓住鐵鏈的一頭,但鐵鏈這一下甚是有力,妙石子一把抓住後,還是被帶得退了兩步。又覺得手頭一松,這鐵鏈直飛了出來。鏈尾正好掃過金天順身邊,打在他的胸口。金天順原本不會避不開這條鐵鏈,隻苦於剛全力擋開了唐歌的那一鏢,還未緩過勁來,被這一下掃中,立即口噴鮮血,又聽咯咯數聲,胸前肋骨也不知斷了幾根。
金天順的慘號之聲未絕,又聽得呼呼數聲,數塊大石從山洞中接二連三地投了出來。那些大石每塊都有桌面大小,聲勢極是駭人。煮泉子、妙石子及文天祥功力較高,尚能或拔或挑,擋開大石,別的昆侖弟子只能四散躲避了。
大石紛紛砰然落地,在一片煙塵迷漫中,一條高大人影從山洞中奔了出來,大叫一聲:“快走。”唐朋友和唐歌長嘯一聲,一起向外奔去。元中正呆頭呆腦站在那兒,被唐歌一把拽走。唐朋友、唐歌又隨手向後擲出無數枚飛刀、飛鏢、鐵蒺籬、喪門釘之類的小暗器。昆侖弟子見著唐門暗器,自然不敢輕視,各各揮劍自保,哪還能夠追來,隻煮泉子還在百忙之中還擊了幾招,卻也傷不著他們四人了。
唐歌笑道:“今天昆侖派吃了這麽大的虧,可夠四位老爺子傷心一回了。哈哈。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天天耀武揚威的,也該讓他們嘗嘗我們的厲害。”
忽聽得跑在最後的唐猛一聲悶哼。唐朋友與唐歌一驚,回頭一看,只見唐猛被罩在一張大網裡。那網細若遊絲、透明如無物,要不是唐猛被罩在裡面,簡直看不出來。但唐猛用力撕扯,卻愣是扯不動那網。只見又轉出一個紅臉長須老頭來,只是他的胡須是焦黃色。他一劍指在唐猛喉間道:“唐朋友、唐歌,你們也不用打什麽歪主意,只要你們動一動,我便宰了他。”唐歌手中已扣住了“楚歌”,唐朋友手中也扣著“有朋自遠方來”,但眼見這黃須老頭只要輕輕一劍,便能要了唐猛的性命,倒也不敢輕舉妄動。
煮泉子、妙石子及從昆侖弟子趕了上來,見了這黃須老頭,眾昆侖弟子齊聲道:“三師叔。”此人正是昆侖四老中的老三臥雲子。
臥雲子道:“布四象劍陣。”
文天祥、魯天瑞、宋天吉及另一名昆侖弟子常天歷答應一聲,繞著唐猛變換身形,布下了四象劍陣。唐朋友和唐歌見唐猛之前多了這一道劍陣,想要搭救更是難上加難了。
臥雲子拉住那網輕輕一抖,將網從唐猛身上扯了下來,輕輕一揉,變成只有拳頭大小了,放入懷中,笑道:“昆侖天蠶網,這一趟全虧了你了。”而他的一柄劍始終指在唐猛咽喉。
唐朋友和唐歌倒也聽說過昆侖天蠶。要知昆侖山奇寒,卻也產蠶,這種天蠶所吐的絲據說堅韌無比,刀砍不進、槍刺不傷,只是天蠶絲得來極為不易,僅有一件天蠶背心已成為禦寶,是當今皇上的護身之寶。這一張天蠶網可真算得上是無價之寶了,若不是昆侖四老,別人也得不來。
眼見兩名昆侖弟子上前又要用鐵鏈縛住了唐猛,唐朋友忽然手一抖,只聽“嗚嗚”聲響,一枚暗器直飛上天,昆侖諸人都是一驚。那暗器從空中直飛下來,向臥雲子撲去,臥雲子手一抖,一招“滿天飛雪”擋去,哪知這暗器竟在半空中一轉彎,向煮泉子飛到。煮泉子使一招“雪大如席”,長劍橫在當胸,哪知這暗器到了他身前竟又斜斜飛開,向妙石子打去。妙石子大叫一聲,一招“六月飛雪”化出幾個劍花直刺出去。只聽叮地一聲,竟是擊中了,可那暗器卻並不落地,反而呼地一下,掠過一名正在給唐猛上鐵鏈的昆侖弟子,又回到了唐朋友手中。
便聽“鐺”地一聲,那根鐵鏈落地,那名昆侖弟子也摔倒在地,喉頭已被切開,顯是活不成了。唐歌大聲道:“好一個‘有朋自遠方來’。”昆侖派眾人一陣騷動,文天祥四人已將四象陣發動了起來,唯恐唐朋友和唐歌趁機劫人。
只聽唐朋友大聲道:“我們貞觀堂主在你們這兒,你們便得好好招待,如果短了一根毫毛,便讓你們都象那人一樣。”他這幾句話聲音不高,卻說得甚是嚴厲。眾昆侖弟子見識了他的“有朋自遠方來”,直如鬼魅,當真防不勝防,心中都有了一絲恐怖,倒一下靜了下來。
唐朋友哈哈一笑,對唐歌道:“我們走。”
忽聽煮泉子怒喝道:“唐門惡賊竟敢這般猖狂。我現在便殺了他,看你能把我怎地?”怒喝一聲,便是一劍向唐猛劈去。唐猛的腳鐐沒上,手鐐卻已上好了。而煮泉子這一招“滿天飛雪”更是昆侖雪劍中的精華,任唐猛左避右閃,勢必都躲不開這一劍。
唐朋友與唐歌齊聲驚呼,他們都已看出來煮泉子這一劍並非虛張聲勢,是真正要取唐猛的性命了。眼看要出手相救已是不及,唐朋友心中大大懊悔,早知這些老家夥這麽執拗,便不該威脅他們了。
煮泉子一劍劈下,猛聽一人大叫道:“不要。”煮泉子微微一怔,手頭慢了一下。忽地一人已竄到了他的身前,將他的劍往上一托。煮泉子隻覺一股大力推來,長劍竟險險脫手,心中大驚。趕緊後退兩步,抓穩長劍。便在此時,那人將唐猛猛地一托,竟呼地一下將他拋了出去。
出手救唐猛的乃是元中。他隻道自己不懂武功,出手也是沒用,所以一直閃在一邊。更何況,自己身為“唐門掌門”,自然要幫唐朋友和唐歌,可又一直認為唐門是一個歪門邪教,要幫唐門與和少林並稱六派的昆侖作對,心中又是不願。但見得煮泉子要劍劈唐猛,一時慈悲心起,便衝了出來,救了唐猛。如果這一劍是唐猛劈向煮泉子,他也自然會救。
唐朋友上前一步,正好接住唐猛,馬上道:“快走。”唐歌道:“掌門怎麽辦?”唐朋友道:“顧不得了。救出我們自己兄弟要緊。他不過就是湊巧得到了掌門令,又哪能是我們掌門。”唐歌還有些猶豫,唐朋友一拉他,三人便疾馳而去。唐猛雖被上了手鐐,但雙腳已開脫,奔走之間並無阻礙。他三人發足狂奔,昆侖弟子自是沒法追及,就算能趕上也不是他三人對手,隻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三人離去。
煮泉子長劍一揮,攔住元中,喝道:“什麽人?”方才一交手,他已覺得元中內力深厚,倒不敢冒然動手。
元中還不及回答,妙石子已道:“他是唐門的新任掌門。”
此言一出,昆侖諸子都大吃一驚。煮泉子道:“這小子能是唐門掌門?”臥雲子道:“唐朝那惡賊怎麽了?”這話要不是妙石子所講他們自是斷然不會相信。
妙石子搖頭道:“不知道,這是唐朋友講的,方才唐歌不也尊他為掌門嗎?”
只聽“鐺鐺鐺鐺”四劍出鞘,文天祥、魯天瑞、宋天吉、常天歷四人又布成四象陣圍住了元中。四劍齊出,指住了頭頸胸腹四處要害。元中一招之內便已落入掌握,倒也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元中見四把明晃晃的寶劍指住自己,急道:“不,我不是……”
煮泉子怒道:“那你是什麽人?”他對元中是唐門掌門自然一直不信,要知唐門更換掌門是江湖上何等大事,決不至於他們昆侖四老都不知曉。
元中剛要說話,見得數騎直闖了進來,都是身著白衣的昆侖弟子,打頭的也是一個紅臉長須的老頭, 卻是一把灰白胡子。一見到他,眾昆侖弟子齊齊行禮,煮泉子等三人道:“大師兄。”此人正是昆侖首老聽松子。
聽松子一眼正看到四名昆侖弟子用劍指著一個少年,不由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昆侖弟子何時學會以眾欺寡,以強凌弱了。”
煮泉子道:“大師兄,他放走了唐猛。”
聽松子臉色一變,道:“唐猛被人劫走了?”
煮泉子道:“不錯,今日唐朋友和唐歌來劫唐猛,我們原本已將唐猛攔了下來,哪知這小子撞了進來,救走了唐猛……是了,唐朋友還稱他是唐門新任掌門。”
聽松子一擺手道:“小子,你是何人?”他當然不會相信元中是唐門掌門,又想:這小子若真是唐門掌門,唐朋友他們決不會為了救唐猛而將他丟在昆侖派手中的。
元中見聽松子問起,趕緊道:“我是少林派朗空大師門下弟子元中。”
煮泉子怒道:“你不是唐門中人,又怎會和唐朋友在一起,救走了唐猛?少林派早已傳下滅唐令,與唐門勢如水火,又怎會有你這般弟子?”
聽松子道:“哦,那你怎麽會和唐門賊子在一起呢?”
元中道:“弟子數月前被惡人劫離少林,一直在江湖上飄零,犯下罪惡無數。哎,真是一言難盡。”
臥雲子道:“你被人劫下少林來?有誰這麽大膽,敢上少林劫人?”言語之間,顯然是不相信元中的話。
元中道:“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是一個瘦小的老和尚,名字叫什麽嘰哩咕嚕,那些金兵稱他是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