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一個女子聲音道:“唐掌門。”
元中一驚,脫口道:“雪兒。”定睛一看,卻是一個紅衣少女,哪是什麽雪兒,乃是謝家大小姐謝效韞。忙一躬身道:“謝大小姐。”
謝效韞對他的失態微微一笑,馬上正色道:“唐掌門,我來領教。”
元中道:“你?”
謝效韞道:“不錯,我謝家子弟既然已經到了鑄箭谷,自然是要出一份力的。盡管小女子不是唐掌門敵手,也要不自量力地來討教一下。”頓了一頓,又道,“唐掌門對小女子有救命之恩……”說到這裡,想起那天元中竟然見過自己赤身裸體的模樣,不由臉上一紅,但馬上正色道:“小女子沒能先報恩便要放肆地與唐掌門為敵,實是大大不該,但江湖道義當前,望唐掌門見諒。”
眾人聽說元中對謝效韞有救命之恩,自然都是大為驚訝。但謝效韞講來正氣凜然,都不由大聲叫好。
元中定一定神,道:“好。謝大小姐請。”右手先舞起了刀花。
謝效韞道:“謝唐掌門。”反手拔出劍來,一抖之間,卻聽“叮叮叮”幾聲,一柄長劍已斷為數截。
元中奇道:“這……”
謝效韞道:“小女子本不是唐掌門對手,也不必再現眼了。這是希望唐掌門明白,我們謝家子弟是不會畏懼的。”說話之間,將半截斷劍往地上一扔,自顧出谷出了。謝家子弟自謝玉樹遭了敗跡後,謝效韞無形中已成了首領,謝效韞一走,自然都隨她一齊出谷而去。
卻見元中身體連晃數下,差點摔倒。唐門弟子齊聲驚呼“掌門。”再看元中,背後兩條大刀痕不提,渾身上下血跡斑斑,便似一個血人一般,兀自持刀站在場中,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了。
丘處機與魯有腳相互看了一眼。此時六派三家只剩下他們兩家還沒與元中交手。可是全真教與丐幫都以俠義素稱,眼見元中已成這副模樣,又如何下得了手?丘處機和魯有腳都是齊齊搖頭。
忽聽一個聲音厲聲道:“三師伯,快殺了這個惡賊。”這聲音從谷口遠遠傳來,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谷口處悠悠抬進一頂小轎,轎上坐著一個緇衣道士,乃是全真派的崔志清。
原來六派三家的高手出發之後,崔志清與謝玉山因為斷了雙腳,隻好留在青城山。尹志平為人最是把細,心想這次是江湖上多少年也遇不到的大事,獨獨留下這個師弟,崔志清定然要灰心失望。因此臨走前暗暗吩咐了幾個小道童,將崔、謝二人也抬到鑄箭谷來,以示這一次剿滅唐門也有他們的份。小道童如此這般給崔志清一說,崔志清心中自是雪亮,又一想如果不去反拂了師兄的好意,當下故作高興,由小道童抬著來到鑄箭谷。這一路走得自然更是艱難無比,好不容易來到鑄箭谷,比大隊已是晚了好些時候。
剛到鑄箭谷口,正遇上謝家眾人,謝玉山不明就裡,就被帶走。崔志清一見謝家神色不對,心中著急,更是催著讓抬進谷來,卻正好一眼看到場中的元中。對於元中的模樣他自然一輩子都忘不了,不由自主地便叫罵出口。
丘處機聞言回頭,道:“志清,怎麽回事?”
崔志清怒道:“三師叔,正是這個賊子斬斷弟子雙腳,殘殺神妙大師,又了司徒女俠。”
此言一出,全真弟子臉色齊地大變,六派三家弟子也是大驚:神妙大師也算得當世一位高僧,數月前在臨安被人殘殺之事已傳遍江湖;司徒銀燕是何許人多數人並不知曉,
但“淫”乃是江湖中的大忌,六派三家弟子若有觸犯的,便要遭受酷刑。這些不提,單單是崔志清雙足被斷之事便足以使全真派全力以赴殺了元中。唐門眾人卻都不以為然,心想:這些事情我們又有哪個沒有乾過,也值得如此大驚小怪?只不過掌門看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竟也乾出這等事,倒是出乎意料。 丘處機怒喝一聲,道:“布‘天罡北鬥七星陣’。”
尹志平道:“師父,崔師弟他——”
丘處機道:“我站天璿。”
全真小七子精神一振。要知由他們小七子聯手布七星陣已是厲害無比,又由全真派武功第一的丘處機坐鎮天璿位,那更是增加幾成勝算。
丘處機一揮手,尹志平等六人已閃入場中。他七人腳下輕輕挪步,看似不經意間,已將元中圍了起來。元中隻覺眼前人影晃動,一時茫然無措。
丘處機佔據天璿之位,長劍一指,正要發動陣形,忽聽唐一道:“掌門。”
元中一怔,正見唐一向他微微招手。元中不及多想,便向唐一走去。
丘處機心想元中此時已身負重傷,與唐一他們講幾句話,於情於理,也不便阻攔。尹志平等人望著丘處機長劍指處,卻不見他發出指令,便隻好眼睜睜地看著元中走出圈外。
唐一見元中走近,向唐門弟子使了個眼色。谷中駐守的是他直轄的武德堂的弟子,見狀圍了過來,將元中與唐一等唐門內外各位堂主圍在了當中,乃是防止唐一與元中所講的話漏了出去。
元中道:“武德堂主,什麽事?”
唐一並不回答,停了一下,探手入懷,掏出一個小鐵管來,第二次又掏出一個來,只不過比前一個略細一點,忽然道:“這是長慶堂主的。”元中不知其意,微微一愕,卻見唐大俠等人都是臉色大變。唐一的目光在他們臉上轉了一圈。他們似乎都是猶豫了一下,但唐姑娘、唐猛立即也各自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鐵管來。不久,唐大俠、唐離人、唐朋友、唐詩、唐歌也陸續從懷中掏出小鐵管來,唐大俠還掏出了兩個,道:“這個是天佑堂主留下的。”元中見這十個小鐵管,大小都是差不多,只不過每個鐵管形狀各異,有粗有細,有的雙層,有的還鏤空了許多小洞。
元中不明白這些小鐵管有什麽用,但見他們都是神情凝重,知道定然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物,當下也不敢隨便多問。
唐一先從唐大俠手中接過鐵管,與他自己的鐵管一靠,只聽叮地一聲,竟然接在了一起,然後,唐一又接過了唐姑娘的鐵管,與唐大俠的鐵管連在了一起。他出手甚快,不一會兒,已接好了六根鐵管。
忽然人影閃動,一人已到了唐一身後。那人長劍一抖,便指住了唐一的背心。唐一內力盡失,竟躲不開這一劍。只聽那人冷冷道:“唐掌門,你們的事也該說完了吧,動手吧。”正是丘處機。他方才見眾唐門弟子將元中與唐一等人圍了起來,已隱隱覺得不對。待見唐一等人從懷中掏出什麽東西來,他隔得遠了,中間又有武德堂的唐門弟子擋著,自然看不清楚。只見那些事物在陽光下一閃,當是金屬之物。待得聽到“叮”地一聲,心中猛地想起一事,暗叫一聲“不好”,不及細想,便躍上前來,一劍頂住唐一,逼著元中當即動手。
元中道:“是。”唐一卻不打話,出手更快,又將唐朋友、唐歌兩人的鐵管接了上去。
丘處機道:“唐掌門再不動手,丘某人便要開殺戒了。”長劍一送,已刺入唐一後背三分。唐一自然明白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硬是不哼一聲。元中卻已瞥到,以為丘處機果然要殺唐一,心中大急,手頭又無寸鐵,一順手便抓起唐一手中那接了大半的鐵管。唐一不及防備之下,被他一把奪走。元中一“棍”在手,便順勢向丘處機戳去。
丘處機長劍一縮,道:“好,唐掌門終於出手了。”退回天罡北鬥七星陣中。
元中一揮手中這根“鐵棒”,緩步走入陣中。身後眾唐門弟子高聲怒罵丘處機不講誠信,厚顏無恥,唐一等人都是長歎一聲。
元中手中的鐵棒接了大半,而且那些鐵管還有粗有細,外形看來甚是稀奇古怪,眾人見得,皆是一奇。忽聽六派三家中一人顫聲道:“霸王槍,唐門霸王槍。”所有的人臉色都變了。
“天下暗器數唐門,王中之王霸王槍。”——百十年來,這是武林中長勝不敗的傳奇。
二十年前,江湖中出了一個暗器奇才“萬手如來”,他一人約戰唐門,甚至接住了當時唐門掌門唐姥姥的“姥姥餅”,到最後還是成下霸王槍下的一縷冤魂。
更早一點,五代後晉年間,唐門當時的景雲堂主唐機謀反,手持三十六支諸葛神弩組成的神弩機硬闖鑄箭谷,他的神弩機尚未進得谷來,就被霸王槍一槍擊斃。
這兩件事,一直作為傳奇在江湖上流傳,“霸王槍”便也由此奠定了其“天下第一暗器”的地位。
可是,如今霸王槍出現了,雖然只有半杆霸王槍。
這“霸王槍”三字一入耳,全真諸子心中都是一緊,當下更不敢輕慢,暗忖已到了生死關頭,都規規矩矩按方位站好。好在只有半杆霸王槍,想來威力定是大減,保不準還能接了下來,死裡逃生。他們這兒緊張,卻不知唐一心中更是叫苦不已:這霸王槍只要還有最後一截沒有裝好,也如同廢鐵一般,哪有什麽威力。他本以為丘處機自恃大俠身份,無論如何也會讓他們講完話再動手,哪知丘處機一想到霸王槍的傳說,自然要顧及全真弟子的性命,當即便突然發難。
元中鐵棒一擺,全真弟子都暗自一驚。丘處機長劍一指,七人便疾跑起來。元中起先還能見到幾條人影,漸漸地便只能見到一片灰影了。這一套“鬥轉星移”乃是天罡北鬥七星陣最精華所在,此時又為了躲避元中的“霸王槍”,自然更是發揮了淋漓盡致。元中看得頭昏腦脹,此時隨便一人向他出手,便能一劍殺了他,但全真諸子將他當作了絕頂高手,又顧及他手中的霸王槍,哪會輕易出手,唯恐一出手被他抓住破綻,反而壞了天罡北鬥七星陣。
轉過數圈,尹志平與趙志敬兩人正轉到元中身後,齊齊向元中出劍。元中哪裡能夠抵擋,嗤嗤兩劍便刺在元中後背上。也是他兩人有所顧慮,招數不敢用老,雖然刺中,卻也不傷筋骨,但這兩劍正好刺在方才馬家兩刀的傷疤上,這一下奇痛無比,元中大叫一聲,鐵棒向後狂掃,但北鬥七星陣變化何等地快,尹志平與趙志敬早已轉了開去。元中一棒撲空,竟跌跌撞撞地向外撲去。
這一跌正好迎著丘處機的處置。丘處機自然料不到元中在一招之內便會如此不濟。眼前機會實在太好,他身為一代高手,又怎會錯過,長劍一抖,一招“星臨萬戶”卷向元中。
只聽刷地一聲,元中一件長衫已被絞上半空。長衫飛舞處,懷中先是落下一塊黃色金牌,正是唐門掌門令。隨後便是三個小小竹管,丘處機這一招余勁未歇,只聽嚓地一聲,已將其中一個竹管絞得粉碎。這一手功夫露得甚俊,六派三家群雄都大聲叫好。
便在這一片叫好聲中,忽聽得魯有腳一聲呼嘯,丐幫弟子齊聲唱著蓮花落步入場中,幾番起落之後,竟將元中和全真諸子困在了當中。
丘處機識得這正是丐幫的“打狗大陣”,臉色一變,奇道:“魯長老,這是何意?”
只見三條人影閃動,丐幫的魯彭簡三位九袋長老到了陣中。簡長老俯身從地上拾起那兩個竹管,三人只看了一眼,便臉色大變。
忽聽一人問道:“三位是丐幫長老嗎?”正是元中。
魯有腳三人眼見這三個竹管是從元中懷中落下,正要向他詢問原由,聽他以禮相問,倒也不好用強了。魯有腳點頭道:“不錯,我是魯有腳。”
元中喜道:“那太好了。貴幫洪幫主呢?”
魯有腳道:“洪幫主另有要事,不得其會。唐掌門有何事見教?”
元中忙道:“不,不。既然洪幫主不在,那位常長老說了,交給你們幾位也是一樣的。”
魯有腳急道:“你見到常長老了?”
元中道:“不錯。當時還有兩位長老,一位姓孫,還有一位姓……”卻是半天想不起來了。
彭長老急道:“姓何。”
元中道:“不錯,正是。”
魯有腳道:“這三位長老現在何處?”
元中黯然搖頭道:“他們都去世了。”
魯有腳他們見到那三個小竹管便已料到常長老三人已是凶多吉少。饒是如此,聽元中親口說出常長老三人的死訊,仍是大大吃驚。魯有腳驚道:“怎地去世的?”
又聽一人怒喝道:“是不是你害死的?”乃是彭長老。其實唐門眾人也正有這想法,心想:唐朝掌門殺了梅如潔,這位掌門又殺了丐幫三長老,在江湖上要為唐門揚名立威,這種法子倒是最好不過。
元中搖頭道:“不是。那時,他們正與一個名叫李慕漢的金國人交手。”
魯有腳驚道:“金國今科武狀元,號稱金國第三高手的李慕漢?”
元中道:“不錯。我聽他自稱是什麽金國武狀元的。”於是,便將那天在群燕樓發生的事講了一遍。他對那件事前因後果不甚了了,口才又差,因此說來結結巴巴,語無倫次。但魯有腳等人終究還是聽出了一些端倪。
彭長老插口道:“唐門奸賊狡猾多詐,我們先擒了他再說。”
魯有腳搖搖手,隻道:“簡長老,你看看‘長老節’中有什麽?”
簡長老先摸出一個竹管,輕輕一擰。那竹管原本就已被丘處機劍勢所激裂開了口,此時便整個裂了開來,露出一張小小紙條。簡長老一看之下,臉色陡地一變。他也覺察到了眾人目光都盯在他臉上,乾咳一聲,大聲道:“魯長老、彭長老,孫長老這個‘長老節’中講到,金國已策劃了一個大大奸謀,不日便要破大散關入蜀。”他這話雖是對魯、彭兩位長老而言,其實卻是告訴了在場所有的人,也表明丐幫正大光明。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便是唐門弟子也大驚失色。要知金宋相抗百年,大散關實是第一屏障。大散關一丟,蜀中便危在旦夕,而且直接威脅到兩湖,大宋江山可就岌岌可危了。這是關系到國家興亡的天大之事,哪知在這一個小竹管中隱藏至今。
元中猛地想起一事,細細一算,不由大叫一聲:“不好。”忙道:“各位長老,當日常長老將這三個竹管交給我時叮囑務必於一個月內交到貴幫手中。到今日已正好一月了。可不要誤了大事。”
魯有腳想了一下,急喚道:“鳳茗。”一個丐幫弟子應聲而出。魯有腳從簡長老手中接到那個竹管,交到了他的手中。鳳茗會意,道一聲“弟子盡力而為”,便疾奔出谷而去。這鳳茗乃是丐幫三秦分舵舵主,與大散關守將吳道興還有私交,交他去通報軍情自是最為合適。
聽得“撲”地一聲,簡長老又捏開了第二個竹管。看了一遍後,又大聲道:“魯長老、彭長老,何長老說道,年後我大宋將與蒙古共議聯手滅金之事,此事已被金國探知,為了破壞宋蒙聯盟,他們要不遺余力除掉蒙古特使,何長老讓咱們丐幫沿途照應著點。”
魯長老點頭道:“不錯,這正是我丐幫本份。”
在場的武林人士聽得“聯手滅金”四字,皆是心中一震,要知多少中原武林人士百余年來魂牽夢繞的便是如何直搗黃龍,收復故國,此時突然聽得如此喜訊,怎不令人欣喜若狂。待得結盟一成,便要報效疆場,來一個“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聽了簡長老轉述了何長老的一番話,眾人都想:金狗妄想切斷宋蒙聯盟,定然不能讓他得逞。聽松子、丘處機乃至唐一等人已在暗暗盤算如何保護好這一個蒙古特使。其實簡長老用意也在於此,他擔心到時金國會派出大批高手,而洪七公幫主又下落不明,丐幫難免會有照應不周之處。若得天下英雄相助,那自然便穩妥得多了。
此時,眾人眼光齊齊盯向地上那一堆碎片,正是被丘處機一劍所絞碎的那個竹管。簡長老撲弄半天,只是實在被絞得太碎了,隱隱只看到一個“日”字、半個“大”字,隻好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方才那兩個竹管所載之事皆是驚天動地的大事,那麽這個竹管中定然也是如此。丐幫弟子又知常長老地位還在孫、何兩位長老之上,想來常長老這一個竹管中所載之事還應比那兩事更為重要。眾人憑空猜想,卻實在是連一點線索也想不出來,只有心中更為著急。
方才丘處機使出那一招時,人人讚歎他這一招劍法精妙,現在卻隻巴不得丘處機那一劍使得越差勁越好。丘處機自己更是後悔不已。
魯有腳深深一躬身道:“多謝唐掌門傳書。 ”
元中急忙還禮不迭。
魯有腳一擺手道:“唐掌門,這是我代表大宋子民謝你的,便不用推脫了。”
元中還是連連還禮。
魯有腳手一揮,在四周圍成打狗大陣的丐幫弟子紛紛向後退去。
彭長老道:“魯長老,你這是……”
魯有腳道:“常長老信得過的,難道我魯有腳還信不過嗎?”說話之間,自己也隨著眾丐幫弟子退了下去,表示丐幫已不再與元中為敵。
丘處機喝道:“志清,你看清了,他究竟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崔志清遲疑道:“好象,好象又不太象了。”他從今日元中所言所行看來,與當日那個少年實是迥然不同,斷不會是同一人。只是心中嘀咕:難道世上真的有這麽相象的兩個人嗎?
丘處機長劍一指,又問道:“到底是不是?”
忽聽吳尚父高聲道:“丘道長,煩請你們纏住此人,我們先誅殺了這幾個唐門巨奸。此人既與大家有功,我們倒可放過了他。”一揮手間,青城弟子已黑壓壓地逼了過去。
丘處機一想此言不錯,當下長劍一擺,天罡北鬥七星陣重新擺開。但見灰影飄處,一下又把元中圍了起來。他們不求傷敵,便只是四處遊鬥,但元中若想突圍出去,實是千難萬難。眼看著青城弟子已慢慢逼近唐門眾弟子,元中苦於脫不開身,心中的著急無與倫比,忽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腦袋裡嗡地一聲,便就此昏去。
便在昏迷過去這一瞬間,隱隱好象聽到有人長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