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聽到“南王孟獲”,猛地醒悟過來,輕輕道:“原來是他們,難為他們能跑到這兒來。”
元中問道:“他們是什麽人?”
秦雪道:“是南蠻各洞的洞主。當年蜀國丞相諸葛亮六月渡瀘,七擒孟獲時,孟獲就曾向他們討過救兵。”
元中並不知道“七擒孟獲”的故事,也就只能含含糊糊地答應了一聲。
秦雪道:“聽說他們從來只在川南行走,所以我剛才始終沒想到……怎地到了這兒,真是奇了。”
又聽金木鋒道:“當然,在處置他之前,最好大家還能想個法子,讓他把藏寶圖交了出來。”
眾洞主頓時哄地一下鬧開了,紛紛道:“就是,就是。那份寶藏富可敵國,得了這張藏寶圖,以後就可以享盡榮華富貴了。”想象著得寶之後的種種情形,更是激動不已。
忽聽得有人“嗷”地一聲長叫,便如狼嚎一般,在這靜夜裡聽來更是毛骨悚然,乃是那惡泉洞的洞主古力木桑大王。他“砰砰”地直擊自己的胸口,渾身的飾物在震動之下叮叮鐺鐺地作響,夾在長嚎聲中,更是透著瘮人的怪異。
數家洞主顫聲道:“離人淚……離人淚發作了。”這些洞主平時說話都甚是粗曠,此時聲音卻一下拔得老高。
骨嘟大王上前一把拉住古力木桑大王,道:“古力木桑大王,忍住,馬上就好了。”古力木桑“嗷”地一聲大叫,砰地一拳,將骨嘟大王打倒在地。
斯陀大王走到那青衣漢子身邊,在他懷中摸了一遍,掏出一個紅色小瓶來,臉色一喜,倒出一粒紅色藥丸,走到古力木桑身邊,猛地一把抓住他的兩條臂膀,將那粒紅色藥丸塞入了他的嘴中。古力木桑連掙數下,又是“嗷嗷”大叫,漸漸地叫聲低了下去,也不掙扎了。斯陀大王這才松了一口氣,輕輕將他放開。古力木桑頹然坐倒在地,大口喘著氣,但臉上已沒有方才那樣的驚怖神情。
忽聽藤大王道:“斯陀大王,‘奪情丸’還有幾粒?”
斯陀大王將那個紅色小瓶倒轉過來,把那些紅色藥丸倒在手心上,道:“還有六粒。”
藤大王冷冷道:“這麽說來,便是隻給你斯陀大王一個人,也只能用六年了。”
斯陀大王臉色一變,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巴羅大王猛地明白了,臉色一下變是煞白,顫聲道:“你是說……”卻說不下去了。
藤大王道:“不錯,宰了這家夥後,我們不久也得給他陪葬。這兒有十七家洞主,卻只有六粒‘奪情丸’,想替每人拖延一年都不行,難道我們還要動手來搶這六粒‘奪情丸’嗎?”
眾洞主齊齊靜了下來。隔了好久,才聽一人道:“那好,我們就比武定勝負,看誰能得到‘奪情丸’。”
毒龍洞主巴羅大王道:“這次擒住這惡賊,是斯陀大王、朵朵夫人和金木鋒大王的功勞,他三人應該各得一粒。‘惡泉’、‘毒龍’、‘三仙’三洞是上三洞,自然應該各得一粒。”
一個聲音陰:“這個辦法大大不妥。憑什麽上三洞就高人一等?惡泉洞主方才已服了一粒奪情丸,自然更不能再得。至於斯陀大王、朵朵夫人和金木鋒大王,今日之事全是他們引起,不然我們也不會陷入這種境況,他們便更不應該得了。”有人識得這是紅雲洞主哈烏斯。
骨嘟大王大聲道:“你說什麽?斯陀大王、朵朵夫人和金木鋒大王為我們大夥除去這個惡賊,
難道還錯了嗎?” 哈烏斯冷冷道:“骨嘟大王你急什麽,莫不成你也想得一粒‘奪情丸’。”
骨嘟大王一愣,卻道:“我又為什麽不能得一粒‘奪情丸’?”
哈烏斯陰陰笑了幾下,卻不說話了。
忽然一個洞主跳入場中,大聲道:“比武取藥,誰的本事大,誰就把藥取走……來來來,誰先過來與我比劃比劃。”說著,一揚手中的一對狼牙棒。他這對狼牙棒甚是沉重,輕輕一揮,便激起呼呼風聲。
眾洞主都是頭腦遲鈍之人,此言一出,不少人便紛紛喊道:“不錯,比武取藥,誰有本事誰拿藥。”當即便有一家洞主跳了出來,道:“我先來領教比契大王的高招。”此人手持一串五個金環,說話之間,右手一蕩,五個金環便向比契大王砸去。比契大王悶哼一聲,兩柄狼牙棒一錯,一個“開山式”向外封去。
卻聽“呼”地一聲,橫插入一件長柄兵器。此物似槍非槍,似戟非戟,有一個大大的三角尖頭,尖頭上又冒出許多三角尖棱。狼牙棒和金環一起擊在這兵器上,只聽“撲撲”數聲,如中敗革,原來這兵器非金非木,不知用何物製成。
比契大王與那使金環的洞主不提防有人插手,都是一愣。比契大王怒道:“金木鋒,你這麽快就想動手嗎?不要以為你這柄金木鋒厲害,我們便怕了你。”
金木鋒哈哈一笑,收回了那柄同樣稱作金木鋒的怪兵器,道:“比契大王說哪裡話來,我怎敢和兩位動手。只不過那人還好好躺在那兒,我們十七家洞主便先開始爭個你死我活,豈不笑話。過了今天就不是七月初九了,一到天明,我們誰還能製得住他?先把他處置了,再拚個你死我活也不遲。”
骨嘟大王怒道:“還有什麽可說的,讓他也嘗嘗那鱷魚眼淚的味道。”
此言一出,頓時群起響應:“不錯,讓他也知道知道我們這幾年是怎麽熬過來的。”
金木鋒也覺得這主意甚好,轉頭問斯陀大王道:“斯陀大王,這人是你抓來的,你說該怎麽辦?”
斯陀大王還未作答,藤大王已大聲道:“不錯,斯陀大王,快給他用上離人淚,他如果想要活命,自然會拿出解藥來的。”
眾洞主一聽,都覺得此計大妙。骨嘟大王想到是自己提出了這等妙計,更是得意忘形。
斯陀大王聽了,也覺不錯,當下便從那青衣漢子身邊搜出一個小葫蘆,拔開葫蘆塞子,從葫蘆裡倒出數滴水狀物倒在那青衣漢子手心中。那幾粒小水珠一入手心,便立即化而不見了。那青衣漢子臉色一變,轉爾便是木然。
眾洞主見到這幾粒水珠時,竟是靜得鴉雀無聲。元中見這幾粒水珠看起來絲毫不起眼,而這些洞主竟然如此害怕,不由嘖嘖稱奇。
藤大王走近幾步,對那青衣漢子道:“主人,現在你也中了離人淚,不如告訴我們解藥的配方,小人們立即去為主人辦來。”
青衣漢子面無表情,不置一詞。
藤大王又道:“中了離人淚半個時辰後便會第一次發作,主人你自然是最清楚不過了。如果不讓小的去辦解藥,只怕半個時辰後主人就要遭殃了。”
青衣漢子忽冷冷道:“‘離人淚’原本就沒有解藥,你們也不必再白費心機了。”
藤大王驚道:“沒有解藥?”定了定神,才道,“這怎麽可能。反正這半個時辰你是不可能離開我們的,又何必苦守著這個秘密昵?還是快說的好,不然,要是主人說晚了,小人們便是辦來了解藥,只怕也來不及用了。”
青衣漢子眼一閉,不再理他。
一個洞主勃然動怒,輪起一個大鐵錐便要向他當頭擊落。藤大王向他一瞪眼。那洞主想了一下,悻悻放下了鐵錐。
過了小半個時辰,那青衣漢子還是不動聲色。藤大王心裡已經開始發毛,暗忖莫非離人淚真是沒有解藥,或者這人竟拚著一死也不願透露解藥的秘密。一想到得不到離人淚解藥的下場,心中不由一陣一陣地發涼。一橫心,正準備動強,忽聽樹林外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你這個丫頭真是豈有此理,深更半夜地把我這老頭子弄到這黑不溜秋的樹林裡來,到底是搞什麽鬼。哎喲,險險摔我一跤。”
眾洞主聽得有人,都是一驚,紛紛亮出兵器,正要高聲怒喝,又聽一個女子道:“老爺子,如果不是為了急事,我們也不會請你來了。你們做大夫的半夜三更給人看病也是常事,更何況你還是天下第一的名醫。”
聽了這話,一半洞主已放下了兵器,道:“朵朵夫人來了。”
又聽那蒼老聲音道:“你這丫頭嘴真甜,竟然說我是什麽‘天下第一名醫’,就這樣把我騙到這兒來了。”
說話之間,這兩人已走了過來。乃是一個白發老頭和一個蠻族女子打扮的女子。秦雪一見這女子,連道:“好羞,好羞。”元中見這女子也和各洞主一般,穿著花裡胡哨,只是她上身一件豹皮剪裁地很短,露出了一截腰肢,也難怪秦雪要說“好羞”了。
再看那白發老頭,走起路來也是叮鐺作響,原來腳上戴了一副腳鐐,腳鐐的另一頭卻抓在那蠻族女子朵朵夫人手中。原來是這樣被“請”來的,也真難為這老頭臉皮真厚,還能和朵朵夫人談笑風生。
白發老頭一見這些洞主,倒是一愣,隨即笑道:“原來有這麽多朋友,真是幸會了。病人呢,快抬出來讓我看看,看完病後我還要回去睡覺呢。”
朵朵夫人道:“老爺子,我們便是病人。”
白發老頭笑道:“你這丫頭真會說笑。看你們一個個生龍活虎的,能打死豹子,怎會有病呢。”
朵朵夫人道:“如果是尋常的病,就用不著勞動你老人家了,隨便找個大夫就能將就了……”
白發老頭道:“你嘴還真甜,也能逗人開心。嗯,說吧,你們是得了什麽病,我老頭子看不好的話,你們就死定了。”
朵朵夫人道:“老爺子醫術天下第一,怎麽會看不好呢。”正色道,“我們都是中了離人淚。”
白發老頭臉色一變,驚道:“離人淚,唐離人的離人淚?”
朵朵夫人道:“不錯,老爺子果然識得。”
白發老頭猛地轉身向林外跑去。眾洞主一不留神,被他跑出了數步。但他腳上戴著腳鐐,跑不了幾步就被朵朵夫人趕上。
朵朵夫人按住那白發老頭道:“老爺子,還沒看病呢,你怎麽就走了,怕我們賴你診金嗎?”
白發老頭苦笑道:“不,不……只是這離人淚我實在不能治。”
朵朵夫人道:“你是怕他們報復?……難道就不怕我們殺你嗎?”
白發老頭道:“不是,只是這離人淚實在是沒有解藥的。”
朵朵夫人驚道:“什麽,這離人淚是沒藥可救的?”
白發老頭道:“不錯。如果中的是‘情人針’,只要救得及時的話,還有解藥,便是這離人淚就能克它。可是離人淚實在是沒有解藥的,只能是隔一段時間用藥物克制住毒性的發作。”
眾洞主方才見這青衣漢子始終不松口,已隱隱相信。此時聽得這白發老頭這般斬釘截鐵地咬定離人淚沒有解藥,更是一陣悲哀。心想:我們費了偌大氣力逮住了這人,原本以為能就此掙脫樊牢,再發一筆橫財,哪知反倒送了性命。
一個洞主怒道:“給這老家夥也下了離人淚,看他能不能想出辦法來救他自己的性命。”正是方才用在青衣漢子身上那一招。
白發老頭一聽這話,臉色一下嚇得煞白,連連搖手,道:“想來,隻好他自己才有解藥。”
藤大王哼了一聲,從地上提起那青衣漢子,道:“他自身難保了,還說這離人淚根本沒有解藥。”
白發老頭看了一眼,臉色更白了,卻道:“既然他都這樣了,那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朵朵夫人道:“老爺子,要是你都解不了離人淚,普天下就沒人能治了,試試吧。”
白發老頭只是一味搖頭。
藤大王怒道:“那好,就隻好給你上離人淚了。”
白發老頭急道:“不……不要。”想了想,輕聲道,“也許這個辦法可以試一試……”說著,又搖了下頭,道,“不行。”
眾洞主聽他口氣松動了,紛紛急道:“有什麽不行的,快說。”“老子反正已豁出去了,還有什麽不行的。”……
白發老頭好似沒聽到他們爭吵一般,好象自言自語一般,道:“要解毒,最常用的辦法便是用藥物化毒。”講到這兒,見眾洞主都是茫然不知的模樣,不耐煩地道,“就是用解藥,懂嗎?”這“解藥”兩字眾洞主還是懂的,因此齊齊點頭。
白發老頭又道:“有時實在沒有解藥,或是一時情急,也有硬性將毒切除的。所謂‘毒蛇齧手,壯士割腕’就是這個道理。”
講到這裡,眾洞主又是齊齊點頭。他們南邊山中多毒蛇,治療蛇毒正是他們的拿手絕活。元中心想:那天唐詩一劍斬去謝玉山的雙腳,想來也是這個道理。
忽聽一人道:“毒蛇齧手,什麽士割腕來著,老先生能不能再講一遍?”白發老頭回頭望去,只見這個洞主一隻左手已齊腕割去,裝上了一隻鐵鉤,想必就是被毒蛇咬了後,一時不及尋找解藥而割了去的,因此他迫不及待地要知道這是個什麽好詞。
金木鋒並不理他,道:“老先生,你的意思是要我們也自殘身體?”
此話一出,眾洞主都想:原來這白發老頭繞了半天是這個意思。想到要砍下自己一條手臂或是一條腳來,實在難以下手。尤其那位獨手洞主,想著自己另一隻手也要被砍下來,更是恐怖之極。
白發老頭搖頭道:“不是。”此話一出,眾洞主都長長舒了口氣。
白發老頭道:“你們難道到如今還不知道離人淚是什麽嗎?為什麽一沾上離人淚就中毒了呢,就是因為離人淚只要一碰到人的肌膚,就能馬上滲入肌膚,融入血液,隨著血液在身體內四處流走。因此,也許你只是右手上沾了幾點離人淚,但不用多久,這幾滴離人淚已遍布你體內各處。因此如果沒有解藥的話,就是想自殘身體來解毒也不行。因此,這離人淚是無法可解的。”
眾洞主聽他七繞八拐地講了這麽多,最後還是這一句“離人淚是無法可解的”,不禁紛紛怒罵出口。
白發老頭並不理會,待得那些洞主們罵聲漸漸平息,這才又道:“我說過有辦法就是有辦法,你們著什麽急。”
朵朵夫人嬌笑道:“老爺子有什麽辦法就快說吧。我們這些兄弟都是粗人,不能體會你老爺子的良苦用心,你就將就點吧。”
白發老頭道:“這樣說不就對了嗎。要解這離人淚,我想還得從切除毒物著手。”
朵朵夫人道:“老爺子你方才不是說離人淚已與全身血液融在一起,分不開了嗎?我們總不能將全身血液都抽光了吧?”
白發老頭道:“正是如此。”
眾洞主心想:離人淚在血液中,把血液抽幹了離人淚也就沒了,這道理三歲小孩也懂,用得著你老氣橫秋地講大半天嗎?不禁又紛紛怒喝:“把我們血抽幹了,我們還怎麽活,你這老頭真是豈有此理。”
白發老頭道:“我抽幹了你們的血,自然又能用別人的血注入你們體內。這樣你們的血就乾淨了,離人淚也去了,又有什麽不好的。”
眾洞主定神一想,如果真是這樣,倒也的確是唯一的法子。只是這種事情聞所未聞,想來也是駭人聽聞。
金木鋒陪笑道:“老爺子這辦法果然好極了。隻不知老爺子做過幾次了?”
白發老頭搖頭道:“沒有,一次也沒有。我只不過想來有可能罷了。”
眾洞主面面相覷。原來這老頭在這兒胡說八道,這次前景大不美妙,多半要被他作為試驗品犧牲掉,因此一時之間,誰也不敢開口。
白發老頭道:“怎麽,怕死嗎?我治病本來就隻治一半。在我手上死一二個人又有什麽稀罕的。你們想要除去離人淚,卻又沒有人敢這個險,真是豈有此理。好,既然這樣,我也樂得清閑,這可不是我不給你們治,是你們自己不願治。”
聽到“治病隻治一半”一句,秦雪猛地明白了,不由歎道:“原來是他,我早就該想到他了。”
元中問道:“是誰?”
秦雪道:“‘隻醫一半’易一半。武林中的第一名醫。據說他的醫術超凡脫俗,但他平時給人治病時,往往便稱‘隻醫一半’,說疾病是上天給的,他也不敢違背天意,因此隻治一半。但他把最難治的一半治了,余下的自然就好辦了。沒想到他竟然被弄到這兒來了。”
元中聽得“隻醫一半”四字,好象覺得在哪兒聽到過。回想了半天,忽然想起,那天在少室山上,梅如潔被唐朝掌力震傷後,唐朝便要帶她去找“隻醫一半”,好象還說除了他天下無人能治。既然連唐朝都這麽說,那多半是錯不了的。
易一半又掃視了一圈,還不見有人站出來,便拍拍手站了起來,道:“好了,看來我可以走了。”轉身便欲離去。
骨嘟大王急道:“不要走。”
易一半道:“這位大王想試試嗎?”
骨嘟大王急道:“不,不。”讓他第一個做嘗試,自然是萬萬不肯,不由急出一頭汗來。猛地發現地上的那個青衣漢子,象撿了什麽寶貝似的,喜道:“他也中了離人淚,你便先拿這個人開刀。”
此言一出,眾洞主紛紛附和道:“不錯不錯,就拿這個人開刀。”
易一半緊皺眉頭,顯是不願動手。而那些洞主已七手八腳地將那青衣漢子抬到了一塊大青石上,齊齊催道:“快動手,快動手。”
易一半皺眉道:“這種地方,怎能動手?”
藤大王冷冷道:“也就只有這樣了,只要你將離人淚的毒去了,其他的我們自己解決。”
易一半不解地搖搖頭,卻一擺手道:“沒有新鮮血液,我怎麽動手?”
金木鋒一愣,道:“就是。”一揮手,道,“冷火洞主,辛苦你一趟,到城裡擄個生人來。”頓時有一家洞主離去,很快消失在樹林的黑暗中。
易一半輕輕歎一口氣,從背上解下一個大包裹,打開之後,裡面又是不少小包裹。他打開第一個包,頓見數十把閃閃發亮的小刀,再打開一個包裹,乃是數十把各種各樣的夾子,也是閃閃發亮,看來與那些小刀一樣,都是純銀打成。易一半又抽出數根皮管,有長有短,有粗有細,他輕輕一拉,那皮管便一下拉得老長,手一松又縮了回去,也不知是何物製成。眾洞主哪見過這些玩意,看著都覺得新奇,要不是怕打擾易一半,早就七嘴八舌詢問,動手觸摸了。
易一半仔細地檢查了各種用具,又用一塊白布細細將雙手擦了擦,這才輕輕道:“景雲堂主,對不起了……希望我真能替你解了這離人淚。”言語之間,對那人還是不敢有半點得罪。
元中見易一半已拿起一把刀來,不由低聲問道:“放了血之後真的能用別人的血再補回去嗎?”
秦雪道:“放了血之後自然就死了,再多的血也救不回來。”
元中道:“那……那人不是死定了嗎?”
秦雪道:“就是這樣。”
元中覺得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被抽幹了血死去,實是殘忍之極,連連急道:“這可如何是好。”
秦雪道:“你是想救他嗎?”
元中喜道:“不錯,你有辦法嗎?”
秦雪並不回答,沉吟片刻後,才道:“那好,我們想辦法救他。反正我這條命也是你救回來的。 等一會我想辦法把他們引開,你就趕快將他救走。”
元中道:“那你怎麽辦?”
秦雪微微一笑,忽地站起身來。
眾洞主萬沒想到草叢中會躲著人,齊聲喝道:“什麽人?”不由自主地都將兵器亮了出來。他們所使的多半是長重兵器,這一亮之間,聽得“呼呼呼”風聲大作。
秦雪盈盈走上前去,道:“各位好雅興,我也來湊湊熱鬧。”忽然肩頭一緊,朵朵夫人已一把捏住她的左肩。
秦雪也不害怕,反而笑道:“朵朵夫人,你好漂亮。”
朵朵夫人一愣,手頭已是松了,呆了一下,道:“你更漂亮,我嫉妒你。”她是蠻人女子,心直口快,不帶半點掩飾。
忽聽金木鋒笑道:“真是好極了,平空送來了一個活人,不用等冷火洞主回來老先生就可以動手了。”
朵朵夫人怒道:“金木鋒,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可不答應。”她心地純正,便因為秦雪方才一句話,便不忍再傷害她。
又聽一人道:“朵朵夫人你讓開,如今我們性命要緊,又何必珍惜這一個漢人女子呢?”說話的是那毒龍洞主巴羅大王。
秦雪道:“是巴羅大王嗎?人家殺了你兒子,你還幫人家說話,真是可惜啊可惜。”她記性甚好,方才金木鋒介紹各家洞主時,她已記下了其中十三家洞主的名號,因此一口便將巴羅大王的名號叫了出來。至於金木鋒殺了巴羅大王的兒子之事乃是純屬情急之下的隨口胡編,隻想攪得他們越亂越好,心中自是速速盤算下一步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