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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傳說》第8章 南蠻眾洞主(一)
  便在這一刹那,那五個豔服女子也見到了他們,便如見了鬼一般,臉色刷地發白,愣了一下,便轉身衝下樓去。

  秦雪喝叱一聲,騰身而起,人在半空,劍已出鞘,一招“雲橫秦嶺”,已將跑在最後的兩個女子劈倒。

  元中沒想到秦雪會突施辣手,嚇了一大跳。酒樓上的人更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這麽一個年輕女子竟會動手殺人,頓時亂成一團。

  秦雪卻毫不遲疑,一劍殺了兩人後,又一招“仙人指路”向一名豔服女子刺去。那女子雙手連彈,飛出幾點銀光,秦雪長劍一圈一點,將這幾枚銀針裹住,仍是一招“仙人指路”刺入了那女子的胸口。

  便這麽略一耽擱,前面的兩名豔服女子已奔到樓下。兩人倏地分開,一人向東邊跑去,另一人卻向長街西邊奔去。

  秦雪趕到樓下,隻得先追往西跑的女子,待得用一招“終南捷徑”結果了她的性命再回過頭來時,另一個豔服女子已跑出數十丈外,轉個彎就不見了。

  秦雪一跺腳,元中正優哉遊哉地下樓來。秦雪一把抓住元中,道:“快走。”不由分說便拉著元中出西門而去。酒樓上的人見她連殺數人,還有誰敢阻攔。

  秦雪拉著元中出城之後,又急行數裡,這才停了下來,已是氣喘籲籲。倒是元中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他不知是體內的功力已在發揮效用,見秦雪停了下來,才有機會問道:“怎麽回事?”

  秦雪喘著氣道:“你以為惹上唐門是好玩的嗎?你殺了唐色,原本唐詩以為你也死了,此事只能作罷,如今被他們得知你還活著,不知要怎樣報復呢。今天不殺了那個妖婦,定然是一個大大禍根。也是我不好,帶你到外面吃飯,讓你在房中不出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元中見秦雪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此時竟這般懼怕,心中也不由莫名地一陣發怵。聽得秦雪自責,有心安慰她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歇了一會後,秦雪又拉他跑了一程。是夜胡亂歇息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秦雪又招呼元中趕路。這一日到了午間,秦雪實在是累得走不動了,見到前面路邊有座茶寮,便道:“正好,我們喝杯茶去。”

  來到茶寮中,茶寮主人端上茶來。元中正是口乾舌燥之際,聞著茶香,迫不及待端起碗來,將及唇邊,猛聽秦雪喝道:“不能喝。”元中手一抖,那碗茶潑到了地上。茶水一及地,竟絲絲直冒白煙,顯是下了劇毒。

  秦雪厲聲道:“任百蠍,是你?”

  那茶寮主人拋去氈帽,元中也認了出來,便是百蠍會首領任百蠍。只聽他笑道:“秦大小姐果然厲害,還是認出了我,任百蠍甘拜下風。”說著,飛身向外飄去。秦雪喝道:“給我站住。”刺出一劍。忽見眼前灑開一陣紅粉,知道是任百蠍的鎮幫之寶“百蠍粉”,也不敢輕視,運起長袖,向那片紅粉拂去。只見紅粉迷漫,恰似下了一場紅雨。便在這一片粉塵中,任百蠍已大笑著離去。

  兩人呆坐一會,茶寮中的茶水自然是再也不敢喝了。想著唐門的報復竟來得如此之快,不由一陣陣發怵。

  呆了一會,秦雪才道:“走吧。”

  元中道:“去哪兒?”

  秦雪道:“到我家去。有我爹在,就不怕他們了。”

  元中輕輕“哦”了一聲,也不多說了。其實他心裡卻著實懷疑秦雪的父親能否敵得過唐門,原本想說:“到少林寺去吧,我師父、師祖他們會保護我們的。

”但聽秦雪對她父親這般推崇,也不忍駁她。  在路上又走了半天,找了個路邊小攤坐下,叫了兩斤包子。買包子時,秦雪特地假裝站立不穩,扶了那賣包子的老婆婆一把,試出她確實不會武功,這才放心買下包子。

  正準備開吃,那老婆婆喂養的一條黃狗跑來,衝著兩人直叫。秦雪隨手丟給它一個包子,那狗頓時不再叫喚,埋下頭去吃包子。

  秦雪一笑,招呼元中趕緊吃了趕路。兩人拿起包子正要下口,忽見那狗啪地倒地,兩人自然都是大驚,再看那狗,口吐白沫,已是死了。

  秦雪臉色大變,撿起那狗咬過的半個包子,聞了一聞,又看了一下,忽然從包子餡中摳出一顆鐵蓮子來。那鐵蓮子遍體烏黑,自是喂了劇毒,這狗尚未咬到鐵蓮子,便已被毒倒。

  兩人回頭一看,那賣包子的老婆婆已不知去向。秦雪想到方才還特意留心過,竟也防不勝防,不由更是心驚。

  包子兩人是不敢再吃了,歇了一歇,只能繼續趕路。這一路上,既沒吃的,又沒喝的,不多時兩人便頭暈眼花,將要支撐不住了。好在十余裡路後,來到了華縣。華縣地方雖小,卻也是一座城池,地處秦豫交界處,鎮面倒也繁華。

  秦雪進了華縣,精神忽地一振,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拉著元中直奔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樓“狀元樓”。那酒樓夥計一見秦雪,便高聲道:“大小姐來了,這麽久了也不來坐坐。”元中見秦雪識得這兒的人,心中頓時一寬。

  秦雪笑道:“老規矩,快快上菜。”隨手給了一錠銀子。

  那夥計高聲答應一聲,拿著銀子樂惦惦地進廚房去了。秦雪長出一口氣,與元中揀個座頭坐了。

  不久,酒菜便送了上來。秦雪笑道:“趕快吃吧,可把我餓壞了。這次不會有事了……”剛說到這兒,忽然猛地啞了,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只見一道“霸王別姬”中,雞頭處卻是一粒鐵蒺蘺。

  秦雪大叫:“夥計,夥計。”卻無人答應。拉著元中奔入廚房,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堆屍首,方才那個夥計也在其中。兩人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又聽得“嘿嘿”兩聲冷笑若有若無地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也不知呆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秦雪忽大聲道:“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找他們,和他們拚了。”

  元中道:“不錯,我們這就去找他們。”

  兩人豁出了性命,倒輕松了下來。兩人走出“狀元樓”,便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既然唐門的人時時刻刻都在盯著他們,那倒不用他們去找了,唐門自然會找來的。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除了“狀元樓”等少數地方還燈火輝煌外,一般的華縣人家都已進入了夢鄉,街面上冷冷清清。元中與秦雪在街上轉了一圈,沒遇上唐門的人,反倒有些失望。元中道:“看來,今天是碰不上了,明天他們一定還會找上我們的……”忽然秦雪“噓”了一下,神情肅穆了起來。元中順著秦雪眼光看去,正好看到兩條人影在前面拐角處一晃而過。雖然看不清面貌神色,定是武林中人無疑。

  秦雪道:“一定是他們,我們快跟上去。”兩人追到拐角處,果見兩條人影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疾奔。元中與秦雪也不敢追近,只是遠遠跟著。看前面那兩人都是魁梧高大之人,元中與秦雪暗自回想在老鼠洞中見過的河洛群雄,卻想不起來這兩人是誰,想來那天有數十家幫主、寨主、莊主、掌門,又哪能一一記得。

  那兩人到了城門邊,躍上城牆,越城而過。元中頓時大急,暗忖自己沒有半點功夫,又如何躍得上這高高牆頭?

  正猶豫間,已到了城門邊。秦雪道:“快走。”她見元中摔死唐色,顯是身懷絕技,想當然地便拉了元中的手躍上城去。

  元中被她一拉,心一橫,兩腳一蹬,盡力向上蹦去。卻“呼”地一下,拉著秦雪躍得高出城頭數丈。秦雪道:“你的功力真強,卻也用不著這般顯示。”再看那兩人已奔出十余丈外,隱隱便要見不到了,急道:“快走。”又拉著元中向城外躍落。

  元中心想:方才不是你拉著我上來的嗎?正想著,又被秦雪拉下了城,他不懂運用功力,這一下重重摔在城下,好在他體內的內力立即護住了身體,倒是沒有損傷。

  秦雪見他摔倒在地,不由一驚,又見他若無其事爬了起來,心中一寬,道:“你不要玩了好不好,趕那兩人要緊。”

  元中又羞又急,卻辯解不得。

  此時前面那兩人已快沒影了,好在元中和秦雪的腳程比那兩人要快,才沒有跟丟了。

  那兩人出城之後,又跑了三五裡路,鑽進一座樹林中去。元中與秦雪也跟著進去了。元中根本就不知道什麽“逢林莫入”之類的江湖經驗,秦雪已是豁出性命去了,哪還顧得這些。

  進了林子之後,眼前更黑,隱隱只見前面那兩人向林子深處摸去。

  猛聽得林子裡一聲怒喝:“站住,什麽人?”聲音很是濁重。隨即亮起兩支火把,卻是發著熒熒綠光。

  元中與秦雪一驚,就勢趴倒在長草叢中。前面兩人已快步向火把處走去。

  元中與秦雪透過長草向外望去,只見在火把的掩映下,照出了那兩人的模樣,都是圓盤大臉,金黃卷發,還戴著幾個大大的耳環。身上的衣服剪裁怪異,好象是用獸皮圍成,還金光閃閃地綴著不少飾物,顯然不是中原人士。元中與秦雪自然都沒想到,輕輕咦了一聲。

  樹林中那濁重聲音道:“是金耳洞骨嘟大王、銀耳洞思托大王嗎?”

  其中一人大聲道:“不錯,我是骨嘟。金木鋒,你給我滾出來。”

  那濁重聲音道:“骨嘟洞主火氣怎地還這麽大。我金木鋒也是一洞之主,憑什麽聽你吆喝?”話雖這麽說,那人卻走了出來。看模樣裝飾與骨嘟大王、思托大王一般。他身邊還有三人,也是同樣裝扮。金木鋒道:“這三位是惡泉洞的古力木桑大王、毒龍洞的巴羅大王、三仙洞的藤大王,你們好好親熱親熱,我們十七家洞主都是一家嘛。”

  骨嘟與思托迎上前去,與古力木桑、巴羅、藤大王緊緊擁抱,口中也不知念著什麽,想是他們見面的禮節。

  過了不久,聽得西邊腳步聲響,又過來數個奇裝異服的人。接著,南邊、東方也都有人來到。金木鋒一一介紹,都是什麽洞的洞主大王。元中與秦雪聽得這些洞主的名字都是詰屈聱牙,極為呦口,一時之間哪記得下這許多,更是暗暗詫異:這些怪人如果走在路上,定然十分搶眼,一路上並沒聽行人提到這些人,他們這次聚會一定極是神秘,深更半夜地也不知這些怪人跑到這兒來做什麽?

  元中低聲問道:“這些是什麽人?”

  秦雪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聽他們的口音,決不是陝豫一帶的人。”

  那些洞主見面之後,都擁抱見禮。有的甚是熟稔,高聲打著招呼,有的卻形如陌路,顯然是第一次見著。元中與秦雪又是暗暗稱奇,秦雪心想:方才那金木鋒說什麽“十七家洞主”,怎地從來沒聽爹爹講起過。

  那些洞主亂嚷嚷了半天,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骨嘟大王大聲道:“斯陀大王和朵朵夫人怎麽還沒到。十七家洞主來了十五家,這成什麽話?”

  金木鋒道:“斯陀大王和朵朵夫人有要事去了。我們也不必再等他們了。”

  骨嘟大王大聲道:“他們不來倒也罷了。那張圖呢?”

  金木鋒道:“那張圖嗎?倒還沒有。”

  骨嘟大王怒道:“金木鋒,你莫不是消遣我們來著?”看樣子便要動手。

  金木鋒微微笑道:“圖是沒有,不過拿住了那個人還怕沒有圖嗎?不然又怎能勞動骨嘟大王的大駕。”他的聲音不高,但濁重的嗓音卻一下蓋過了骨嘟大王的話。

  骨嘟大王奇道:“你們把那個人拿住了?”聲音微微發顫,另外十四家洞主也都是神情肅然。一個聲音陰**:“金木鋒,你把話給大夥兒說清楚。”乃是那個藤大王。

  金木鋒道:“好,藤大王既然這麽說了,我也就直說了。這麽說吧,如果我們能擺脫了他的掌握,回自己的洞裡逍遙自在,大夥兒乾不乾?”

  眾洞主猛地一震,頓時議論紛紛。古力木桑大王大聲道:“乾,當然乾,豁出性命我也乾。”此話一出,不少洞主立即紛紛響應。

  金木鋒見群情激憤,微微笑道:“那就好極了。”

  藤大王又陰**:“金木鋒大王,如果能擺脫那個人,我們自是求之不得,只怕是沒這麽容易吧,卻不知金大鋒大王要我們幹什麽?”

  聽了藤大王這話,不少洞主立即想到:不錯,那個人這般厲害,又豈是想擺脫就能擺脫得了的。莫不是金木鋒鼓動我們去殺了那人,讓我們拚了命,他卻坐享其成,獨佔了那張圖。這些洞主都是化外之人,極少心機,能想到這點已是大不容易。

  金木鋒並不回答,輕輕拍了兩個手,只見樹林深處走出來一條大漢,也是同樣裝扮,手中似乎還提著一個長條事物。骨嘟大王並一眾洞主叫了起來:“斯陀大王。”

  那人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長條事物往地上一扔。元中與秦雪心中好奇,極目透過那些洞主的空隙望去,卻見是一個青衣長袍的中年漢子。此時眾洞主都已驚叫起來:“是他?”

  元中和秦雪這才知道原來地上這個青衣漢子便是方才眾洞主談虎色變的“那個人”,看他此時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又哪能想到他會令這些桀驁不馴的人害怕之極。

  骨嘟大王大聲道:“斯陀大王、金木鋒,你們真行,我骨嘟真的服了。你們是怎麽得手的?”

  斯陀大王微微一笑,並不作答。金木鋒咳了一下,顯是甚是得意,道:“這話說來可就長了。”清了清嗓子,道,“三年前……”

  骨嘟大王奇道:“三年前?三年以前你們就準備動手了?”

  藤大王道:“骨嘟大王,你要是再搗亂,小心我宰了你。”

  骨嘟大王聽了自然大怒,但望了藤大王幾眼,卻沒敢動手,想是這藤大王極為厲害,骨嘟大王自認不是對手。

  金木鋒道:“骨嘟大王也太瞧得起我們了。那時,不要說動手,連想都是不敢想的。”頓了一頓,又道,“不知大家可還記得,三年前,也是這個時候,一場大旱,田裡顆粒無收,山上的野獸也快死光了,於是咱們十七家洞主便讓我和斯陀大王、朵朵夫人去向他求情。”

  眾洞主大半點頭。思托大王道:“那次你們回來後,說他答應了減免我們的貢品,真是幫了大夥的大忙了。”

  金木鋒道:“那倒不值一提。只不過我們去時,倒真是心驚膽跳,要知這無理要求多半他不會答應。見了他之後,他果然便不答應。當時我們想著如果他不答應,我們回來之後交不出貢品也是死路一條,隻好天天奴顏婢膝地去求他。”說到這裡,怒氣未消,狠狠地踢了地上那青衣漢子幾腳,象是為了解恨一般。

  思托大王道:“三位洞主為大夥受委屈,大家心裡都明白,惦記著呢。這麽說來,那次他最後是被你們三位感動了?”

  金木鋒道:“這倒不是。我們雖一直苦苦哀求,他卻始終不松口。我們從六月十七一直苦求到七月初,也沒什麽結果,我們當時都已失望了。但到了七月初八這一天,他卻突然變得暴躁起來了,將我們怒罵了一頓,最後道:‘你們快滾吧,今年就只收你們一半吧。’當時我們乍得喜訊,自然歡天喜地地回來了,也沒多想什麽。”

  眾洞主聽他莫名其妙地講了這麽一段往事,都不由地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骨嘟大王有心催促一下,但看了一眼藤大王冷冰冰的臉色,還是忍了下來。

  金木鋒道:“到了第二年,正好出了埋沙洞主那件事。”講到“埋沙洞主這件事”時,臉色一下極為難看,眾洞主也是一樣。金木鋒頓了一下,又道:“這一次,又是我與斯陀大王、朵朵夫人一起去見他。到了某一天,明明事情還沒完,他卻突然要我們回來了。我們感到奇怪,可也隻好聽他擺布。回來以後,我們唯恐埋沙洞主這件事還沒完,便經常湊在一起談起這事。有一天突然發現,他讓我們回來那天也正好是七月初八。這樣,與前一年聯系起來一想,我們就不得不有所懷疑了……”

  骨嘟大王終於忍不住了,問道:“什麽懷疑?”

  金木鋒道:“你想,他為什麽急著在那一天把我們趕回來呢?定然是那一天有什麽事他不想我們知道。如果他這一天不過是想做做佛事什麽的,自然與我們無關。可是如果這一天正好他有對頭找上門去,那就有機可乘了。”

  講到這兒,不少洞主都紛紛點頭道:“不錯。”

  金木鋒道:“我們發現有這麽一個機會,自然不能放過……”此言一出,又引起眾洞主一片嘩然。思托大王道:“三位洞主有如此大智大勇,真是令人欽佩。”

  金木鋒待聲音漸漸平息一下,又道:“只是此事乾系實在太大,一個不慎,只怕我們都要落得埋沙洞主的下場。更何況我們僅僅是一時猜測。”一說到“埋沙洞主”,好幾家洞主都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地下那個人,才輕輕舒了口氣。

  金木鋒道:“於是,去年這個時候,我、斯陀大王、朵朵夫人眼看又快到七月初八了,便偷偷溜去……”

  一說到“偷偷溜去”,頓時有一家洞主驚道:“你們竟然這麽大膽?”說話之間聲音還微微發顫,顯是此時想來還心有余悸。

  骨嘟大王大聲道:“金木鋒,我以前倒真是小覷了你,沒想到你真是有種。”

  金木鋒道:“骨嘟大王過獎了。當時我們只不過想到,與其一輩子都被他所製,還不如拚死一搏,保不準還有一線生機。”接著便道,“我們那一次溜去之後,果然發現他不在谷內,而且,無意中聽到一個消息,竟比我們所能想到的還要好。”

  說到這兒,又停了一下。眾洞主都是脾氣暴躁之人,頓時紛紛道:“什麽消息,快說。”“格老子的,有什麽更好的消息,快說,急煞老子了。”“金木鋒,你什麽時候學得象漢人那樣賣關子了,老子最看不慣了。”……

  金木鋒微微一笑,一字一頓道:“他在七月初九這一天會失去功力。”

  眾洞主果想不到會是這麽回事,不由都愣了。藤大王反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金木鋒搖頭道:“不知道。也許是他有什麽內傷會在七月初九發作,不能使用內力了。”

  眾洞主都覺得金木鋒這話太過牽強,內力走火入魔多半在月殘月圓之時,從未聽說什麽病會在每年的七月初九發作。

  金木鋒道:“我們當時得到這個消息,自然大喜過望。只是這一日他不在谷中,我們便無從下手。 待得他回來,已是七月十一,此時他恢復了功力,我們自然是不敢動手了。

  “這時我們想到,七月初九這一天他年年不在谷中,我們找不到他的人,也是徒然。我們三人想了幾天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隻好用最笨的辦法,沿路打探他的消息。這家夥行動甚是詭秘,我們又不能正大光明地打聽,只能偷偷摸摸地暗中找尋線索。一連找了三個月,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讓我們得知這家夥竟是來了華縣……他奶奶的,大老遠地跑這兒來幹嘛。”

  眾洞主想到他們這一番追尋大費手腳,其中艱辛自是可想而知,能讓他三人查到這人竟是來了華縣,更是機緣巧合,不由都會意地點點頭。

  金木鋒道:“接下來就好辦多了。尤其他不在谷中,少了無數麻煩。今天又到了七月初九,剛才,我們三人摸到那人住所,斯陀大王猛地下手,這家夥果然失去了武功,被我們手到擒來。”

  他說得甚是輕松,心中卻想到方才斯陀大王出手之時,一顆心幾乎已吊到了嗓子眼,待得斯陀大王一把擒住那人,一顆心才晃晃悠悠地放了下來,兩個掌心中已捏滿了冷汗。而斯陀大王當時一把抓住那人後,竟一跤摔倒在地,自然也是緊張之極。

  斯陀大王道:“我們十七家洞主被他壓迫了這些年了,也該出出氣了。所以今日請大家不遠千裡趕來。”

  骨嘟大王大聲道:“不錯,正該好好出出這口氣。想當年南王孟獲對我們各家洞主還客客氣氣的,這家夥卻把咱們當奴才一般,老子早就受不了這口鳥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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