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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傳說》第8章 南蠻眾洞主(三)
  巴羅大王一愣,道:“你說是他殺了撒木罕?”說著一指金木鋒。

  秦雪聞言大喜,心想:世上還真有這麽巧的事,你真有個兒子被人殺了。金木鋒,方才你不是想要抽我的血嗎,我就讓你大大倒霉。當下故作深沉道:“是啊,那可真是慘不忍睹啊……”

  話猶未完,巴羅大王大叫一聲,已向金木鋒撲去。

  金木鋒道:“巴羅大王,你瘋了,別聽這丫頭胡說八道。”但巴羅大王勢如瘋虎,哪裡還聽得進去他的話,當下只能擺開金木鋒相迎。

  秦雪見他兩人動上了手,暗自得意,又煸風點火道:“巴羅大王,他殺了你兒子,讓你絕了後嗣,你可不能輕饒了他。”

  巴羅大王一愣,道:“他殺了撒木罕,我還有馬修、阿法丁、烏其柯,怎麽會絕後呢?”

  秦雪暗想:不好,我一時得意忘形,竟露了馬腳,鬼知道他竟有這麽多兒子,以後說話還得小心一點。臉面上卻不動聲色,又開始胡說八道:“不錯呀,如果你的撒木罕在的話,早就給你生下小洞主了,那小洞主定然英勇神武,直趕他的爺爺……對了,定是金木鋒怕小洞主英勇神武,以後對他大大不利,因此先出手殺了你兒子。這一招真是好毒。金木鋒,你說是不是?”

  她這幾句話實在太經不起推敲。可是巴羅大王一聽之下,金木鋒實在太過歹毒,於是出招更是凶猛。

  金木鋒的這柄金木鋒乃是一件厲害無比的旁門兵器,但巴羅大王手中的青銅白玉奪卻正好是金木鋒的克星,因此盡管金木鋒的武功高出巴羅大王不少,一時之間,反而被巴羅大王迫得連連後退。

  巴羅大王大叫:“你賠我兒子命來。”出手更是凌厲。

  金木鋒連退幾步,靠上了一棵大樹,已無路可退,猛地一推金木鋒,擋開巴羅大王的青銅白玉奪,忽大聲道:“撒木罕想偷聖火神燈,我殺了他乃是理所應當。我讓了你這麽多招,也算對得住你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雪一聽,原來撒木罕還真的就死在他的手裡,自己也不由嘖嘖稱奇。卻聽巴羅大王顫聲道:“撒木罕,他,他真的要偷聖火神燈?”攻勢不由地緩了下來。

  金木鋒獰笑道:“不錯,我替他保守了這麽多年秘密,還不是為了顧全我們十七家洞主之誼,既然你今天一定為他報仇,我也隻好抖露出來了。”說話之間,金木鋒的鋒杆已在巴羅大王左腳上重重敲了一下。

  這一下形勢急轉直下,巴羅大王不敢再進攻,只是一味退縮,而金木鋒的武功原本便比他強,巴羅大王更是大大吃虧。

  秦雪大叫道:“不要聽他胡說。撒木罕何等英雄,怎會去偷什麽燈,定是這家夥想偷神燈時正好被撒木罕遇到,他便把撒木罕殺了滅口。”

  巴羅大王正沮喪時,聞言又振作了起來,道:“不錯,金木鋒,我差點又中了你的詭計,我也真是老糊塗了,怎地連自己兒子都不相信了。”說話之間,青銅白玉奪又使得呼呼風響。

  金木鋒怒道:“巴羅大王,你怎地如此偏信人言。”但巴羅大王哪理會他,青銅白玉奪的攻勢更為凶猛。

  秦雪笑道:“不錯,不錯。對於這種惡賊,哪能手軟。”正興高采烈之際,忽然右肩一疼,已被人一把抓住,然後便聽金木鋒怒喝道:“臭丫頭,去死吧。”金木鋒已被她氣壞,竟不顧一切硬擋巴羅大王的一奪,反手來抓秦雪。秦雪一個沒提防,竟被他抓個正著。

  便在此時,聽得數家洞主怒喝:“別跑,抓住他。”金木鋒一回頭間,只見一條人影從那塊大青石後面竄出,抱著那青衣漢子飛奔入林去了。

  金木鋒這一驚可真是非同小可,甚至不及繼續為難秦雪,隻怒喝道:“快追。”說這兩個字時竟然聲音發顫,自是害怕之極。

  這句“快追”甫一出口,忽見一大團黑影從黑暗的樹木中竄出,直向自己撞來,他急擺金木鋒,使一招“瀘水難渡”在胸口一擋,可馬上覺得金木鋒微微一顫,便被蕩了開去,又有一股大力向自己撞來,不由自主地便松開了秦雪,倒退了三步。那團黑影卻夾起秦雪飛奔而去。便在此時,金木鋒才看清那團黑影正是那青衣漢子,不由失聲驚道:“他……他恢復功力了。”

  秦雪一走出去,元中便輕輕摸近那塊青石。當時眾人都注意著金木鋒與巴羅大王那一場惡鬥,總算沒有被人發現。金木鋒向秦雪襲擊之時,他正好摸到青石背後,當下更不遲疑,抱起那青衣漢子便住林中竄去。只是沒跑幾步,忽覺肋下一麻,竟被那青衣漢子點了穴。那青衣漢子又回身救了秦雪,這倒真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青衣漢子雙肋夾著元中和秦雪,發足狂奔。元中和秦雪隻覺兩旁樹木呼呼倒退,不由驚詫於這人的輕功,不久後面眾洞主的呼叫聲便漸漸遠去。

  出林之後,青衣漢子仍是快奔。此時不過四更開外,天色尚暗,因此在大道上疾奔倒也不必擔心嚇著別人。

  待得那人停了下來,元中和秦雪定睛一看,已到了一個小山坳裡,不遠處還有一間茅屋,料想便是此人住所。

  正尋思間,只聽那青衣漢子冷冷道:“這兒已出了華縣,你們可以走了。”

  秦雪道:“我們為什麽要走,我們偏要在這兒歇歇。”元中也想:這青衣漢子真是怪人,自己和秦雪救了他,他卻一張口就要趕他們走。

  那青衣漢子冷冷道:“隨便。”一個人進了茅屋,砰地關上了門。

  秦雪一撇嘴道:“真是豈有此理。我們進去瞧瞧。”

  元中趕緊一把將她拉住,道:“算了,咱們救他也不是為了圖報,走吧。”

  秦雪白了他一眼,隨他向外走去。

  走出山坳不過數裡,秦雪忽然眨巴眨巴眼睛,道:“咱們回去。”

  元中奇道:“回哪兒去?”

  秦雪道:“自然是去看那青衣怪人了。他要讓咱們走,咱們偏偏不走。”

  元中道:“別任性了,我們還是趕快趕路吧。”

  秦雪道:“你走你的,反正我要看個究竟,看他到底是人是鬼。”說著,轉身便走。

  元中叫了幾聲,秦雪並不回頭。元中無奈之下,也隻好隨她回轉過來。

  不多工夫,又回到了那間小屋前。秦雪偷偷一拉元中,伏在不遠處的草叢裡,道:“過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我就不相信他能一輩子躲在這草窩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還沒有亮起來,兩人卻都不由自主地打起哈欠來。昨日一夜沒睡,方才在樹林中與那十七家洞主鬥智鬥勇時一時沒了睡意,此時伏在這草叢中,睡意就一陣陣襲來。

  元中連打幾個哈欠,正欲昏昏睡去。忽聽秦雪道:“快看,有人來了。”元中一驚,趕緊望去。此時正是天亮前最黑的時候,只是隱隱覺得有一條人影遠遠奔來。

  那人來到茅屋前停下,忽輕輕唱道:“小寶寶,天氣涼,快睡覺,夢裡撿個大元寶……”這歌原本是溫馨之極的兒歌,但在此時此地聽來,不由地讓人一陣陣地毛骨悚然。元中和秦雪更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那人一首兒歌還未唱完,便聽得茅屋裡顫聲道:“你……你們果然來了。”茅屋門打了開來,那青衣漢子便站在門口。

  門外那人道:“不錯,我來了,你還記得?”

  青衣漢子道:“記得,記得。”聲音甚是淒涼。突然便聽他“啊”了一聲,聲音甚是淒慘,象是突然遭了什麽暗算。

  元中與秦雪一驚,不知門外那人為何突然下了毒手。

  門外那人獰笑道:“這一掌如何?”

  青衣漢子道:“你繼續動手吧。”

  門外那人道:“你想要我就這樣打死了你嗎?豈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把你一掌一掌打死。”

  青衣漢子慘笑道:“是了,正該如此。”

  說到這裡,又是“啊”地一聲,顯然又受了一掌。

  門外那人打一掌,問幾聲,不多工夫,又打了五六掌。聽得那青衣漢子慘叫之聲越來越弱,顯是已受傷不輕,只怕再有數掌,便要性命難保了。

  元中奇道:“他不是恢復功力了嗎?怎地還中了這麽多掌,難道那人武功比這青衣漢子高出許多?”

  秦雪道:“傻瓜,他是自願挨打的,根本就沒有還手。”

  元中道:“這麽下去,不是很快就要被打死了嗎?”

  此時東方已經破曉,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眼前景物也逐漸能看得清楚了。元中望去,門外那人是一個青年男子,正狠狠地一掌一掌地拍出,那青衣漢子果然是隻挨打不還手,不免又大起慈悲之心。

  秦雪突然從草叢中跳了起來,叫道:“鬱金堂。”

  門外那青年男子聞言一愣,驀地變了臉色,隨即道:“不,不,我姓……”竟是不及思索何以草叢中會突然站出人來,便急匆匆地想辯解什麽。

  那青衣漢子冷冷道:“你姓鬱?”

  鬱金堂驚恐之極,道:“不,不,我不姓鬱,我姓……”還不及他說姓什麽,後面的話便化成了一聲慘叫。秦雪急奔過去一看,鬱金堂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胸口開了一個大洞。若不是這青衣漢子爪力厲害,便是中了什麽強力暗器。

  元中也從草叢中站了起來,正好見到這一幕慘劇,不由驚呼出聲。

  青衣漢子冷冷道:“你們還沒有走。”倒象忘了沒有秦雪那一句呼喊,他自己此時只怕已被活活打死了。

  秦雪道:“我們為什麽要走?我們偏偏喜歡留下來。”

  那青衣漢子忽然吼道:“滾,快滾。”

  秦雪冷笑道:“你自然是要我們走了。你希望死在那群蠻人的刀下,死在鬱金堂的掌下。你既然這麽想尋死,我倒可以幫你一把,這兒有一把劍,你不防拿去用了。”說著拔出了劍,遞上前去。

  只見那青衣漢子臉色由白而紅,由紅而白地變了幾下,最後卻是笑了,道:“看來我們真是老了。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元中見這青衣漢子沒有接劍,談吐也已如同常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心想:秦雪這一招太過冒險,卻也真有成效。

  秦雪臉上微微一紅,道:“我姓秦。”

  青衣漢子道:“可是關中——”

  秦雪微一點頭,那青衣漢子笑道:“早就聽說秦大小姐美豔聰穎,果然名不虛傳。”

  秦雪臉一紅,忙指著元中道:“他是少林派朗空大師的門下元中。”

  青衣漢子道:“是少林派的?”嘴裡喃喃念了些什麽,才歎道,“少林派數百年來一直執掌武林之牛耳,果然不是僥幸。少俠年紀輕輕便有了如此功力,那各位大師……”原來他方才點元中穴道時,便覺有一股大力衝來,竟險險將自己手指撞開,功力之深厚,實所未見,如今聽說元中不過是少林派的元字輩弟子,不由更是暗歎自己乃是井底之蛙。他卻不知,若單以功力論,元中此時的內力只怕連照光方丈都及不上。

  青衣漢子長歎一聲,道:“不瞞兩位,我是……”

  秦雪道:“你是唐離人?”

  那青衣漢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不錯,秦大小姐要是到現在還想不到我是唐離人,那才怪了。”

  元中忽道:“你是唐離人?”口氣嚴厲了許多。

  唐離人一愣,道:“是了,聽說少林派已傳下了‘滅唐令’,對我這樣的唐門首惡,自然更是不能心慈手軟。少俠是不是因為我是唐門的人,悔恨方才不該救我?不過,少俠既然已經救了我,再想取我唐某人性命,只怕沒那麽容易了。”

  元中忙搖手道:“不,不是這個意思。”他聽到“唐離人”這個名字,馬上想起了端木婆婆曾經講過唐離人因為她私留了一幅東坡居士的《水龍吟?楊花》而要殺了她,他對端木婆婆心存感激,因此便認定了唐離人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哪知今日遇見,他卻是這麽一副可憐相。

  秦雪道:“唐前輩,雖說唐門與我們六派三家勢如水火,但唐門中也不乏英雄豪傑,六派三家中也有不肖之徒,不能一概論之。”

  唐離人盯了她一眼,道:“你這娃娃能有這般見識,倒也不易。只可惜有些人身為大俠,卻是想不明白這份道理。”又道,“我唐門中實有不少真英雄、好漢子,只是外人不知罷了。”

  秦雪心想:你是唐門的堂主,當然是這樣講了,若不是唐門幹了這麽多壞事,江湖上又怎會對唐門這般恨之入骨。這話自然也是不能說出口的。

  唐離人笑道:“你心中一定大大不服。”不待她回答,又道,“你們一夜未睡,進去休息一會吧。”

  秦雪原本還想詢問一下他何以落得這般地步,見他顯是不願講起,便也不再多問。更何況他們一夜未睡,的確已是困得不行了,當下道了聲謝,與元中進了茅屋。

  唐離人在外面等了半個多時辰,料想兩人已經睡著,輕輕推門進去。看見秦雪躺在床上,元中卻是臥在地上稻草堆裡,兩人皆是和衣而眠,不由暗暗點頭,心想:這一對少年,俠肝義膽不說,還能如此克已複禮,更是不易,以秦雪之美貌,便是自己也不一定把持得住,更何況兩人都是十七八歲,血氣方剛之時。更是不由心服,又想:聽說前些時日江南武林還出了一對英雄少年,名喚郭靖、黃蓉,做下了不少俠義之事,難道今後的武林當真便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元中與秦雪卻根本沒有唐離人想得那麽多,進入茅屋之後,便各自入睡。兩人這幾日躲避唐門追蹤,在破廟野店之中,也是如此就睡,元中根本沒想到與秦雪同床共枕。那稻草堆雖然睡得不舒服,但他在少林寺之時,睡的便是薄席硬坑,因此也沒什麽不習慣的。

  兩人真是困了,頭一著枕便已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秦雪被“啊”地一聲慘叫驚醒,猛地從夢中醒來,聽得屋外“呼呼”風聲大作。秦雪一驚,趕緊伏到窗口望去,只見門外四人圍著一人惡鬥。被圍攻那人便是唐離人,手中並沒兵器,另外四人奇裝異服,手中皆持重大兵器,正是那些南蠻洞主。秦雪一望之下,便認出了其中使青銅白玉奪的巴羅大王,使一柄大狼牙錘的骨嘟大王,使一對鏈子飛錐的乃是銀耳洞洞主思托大王,另一個洞主使一對大鐵牌。再看邊上,各洞洞主圍了一圈,便是那“隻醫一半”易一半也來了。又見有兩家洞主坐在地上,用白布包裹了手腳,顯是受了傷,剛才那一聲慘叫想來便是他兩人發出來的。此時,元中也被驚醒了,見了這情景,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那四柄重兵器揮舞之下,四周風聲大起,唐離人卻似渾然不覺,雖是空手遊鬥於四件兵器之中,倒也不露敗跡。還不時發出一柄飛刀、飛錐之類的小暗器,顯是遊刃有余。

  又過了十來招,聽得“鐺啷”一聲,一面鐵牌掉落在地,那使鐵牌的洞主摔掉另一面鐵牌,用右手扼住左手手腕,退出圈外,趕緊扯下一條白布來縛在手腕之上,原來被唐離人一枚鐵蒺藜打中了手腕。易一半上前將這名洞主接了過去。

  接著又聽“砰”地一聲,一人直飛出去。卻是唐離人了結了那使鐵牌的洞主後,手中更不遲疑,一掌拍在思托大王的胸前。此時,他的飛錐正蕩在外圍,一時哪收得回來救護。被打倒在地後,掙扎了幾下也沒能起來,反倒吐出一口鮮血來。

  金木鋒臉色越來越難看,向斯陀大王一使眼色,兩人緩緩步入場中。

  昨日唐離人離去之後,眾洞主一下便慌了神,想來只有等死了。最後還是金木鋒提到,如果想要活命的話,只有在唐離人還沒回到鑄箭谷之前,趁唐門的人還沒有前來接應,合眾人之力對他群起攻之,保不準還能殺了他,獲得一線生機。眾洞主正沒主意之時,自然紛紛同意。他們匆匆趕來,正好遇到唐離人,當即便動起手來。可是一番交手下來,已有四名洞主受傷,而唐離人卻安之若素。金木鋒與斯陀大王隻好親自出馬了。

  金木鋒使的自然便是他的那把金木鋒,斯陀大王使的是一柄巨輪大斧。他兩人武功是十七家洞主的佼佼者,斯陀大王更是十七家中武功第一。他兩人這一加入,自不比剛才思托大王和那使鐵牌的洞主,唐離人也漸漸感到吃緊。

  巴羅大王在這生死攸關之際,也顧不得計較殺子之仇了,一柄青銅白玉奪施展開來,正好補住金木鋒和巨斧的空檔,倒是配合地天衣無縫,反倒骨嘟大王的一柄狼牙錘象成了多余之物。

  猛地,唐離人從三柄兵器中竄了出來,急探手抓住了狼牙錘的錘柄,正好與骨嘟大王碰了個面對面,骨嘟大王沒有想到在這般劇鬥中他能突了出來,大驚之下,不由慢了一慢,唐離人向他一吡嘴,一拳將他打倒。骨嘟大王摔倒在地,卻拍拍土站了起來。原來唐離人念他天性淳樸,並未出手加害。

  金木鋒三人一言不發,再次圍住唐離人。這一下他們拚盡全力,圈子圍得更為牢固,兵器出招時的呼呼風聲更甚。

  猛聽得唐離人怒喝道:“金木鋒,你真想造反嗎?”這一聲石破天驚,震耳欲聾,金木鋒一怔,猛聽轟地一聲,唐離人一拳正打在斯陀大王的斧背上,斯陀大王右手脫斧,一柄大斧直向左邊蕩去。

  元中曾見過謝玉山用拳硬磕水磨鋼鞭,當時已歎為觀止。而斯陀大王這些蠻王原本便是以勇力著稱,這一斧的力道自然不是那個使水磨鋼鞭的寨主所能比的,更是不由歎服,暗想怪不得這十七家洞主個個看來都是窮凶極惡,卻對他怕成這樣。其實,元中又哪知道,謝玉山破去那一鞭是實打實的,而唐離人這一拳橫擊在斧背上,所受之力遠遠遠比不上那一鞭,他用的多半是巧勁。

  巨輪大斧被蕩開之後,正向金木鋒拍去。金木鋒大驚,自然揮起金木鋒去擋,忽覺肋下一麻,接著整個身子一輕,已被唐離人夾著奔回草屋而去。

  有人嬌叱道:“把人留下。”便聽“嗖嗖”兩聲,兩柄飛刀向唐離人身後襲去。唐離人向邊上一避,卻將夾在肋下的金木鋒往背上一靠。金木鋒隻覺兩縷涼氣襲過,兩柄飛刀正貼著自己的腦袋飛過,不由大驚失色,高聲叫道:“朵朵夫人,住手。”

  唐離人微微一笑,挺身前探,竟操住了那兩把飛刀,道:“還你。”一揚手,兩柄飛刀又飛了回來。朵朵夫人哪裡敢接,縱身避過,聽得“嗖嗖”兩聲,兩柄飛刀貼身而過,直沒入身後的一棵大樹中。

  便在這一瞬間,唐離人已回到草屋,反手將門關上。眾洞主一時之間,愣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

  唐離人一回到茅屋,秦雪鼓掌笑道:“唐前輩,好手段。”

  唐離人一言不發,疾點了金木鋒數處穴道,將他往地上一扔。接著,卻哇地一下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這一下自是大出兩人意料之外,元中急道:“唐前輩,你怎麽了?”秦雪愣了一下,馬上明白過來:昨日夜間唐離人受了鬱金堂數掌, 已受了極重的內傷,方才這一番拚鬥,又是大費精力。唐離人好不容易支撐了下來,這一松懈下來,自然是要口吐鮮血了。

  秦雪一念至此,忙出手抵住唐離人背心,將內力傳了過去。卻聽唐離人道:“秦大小姐,不用白費功力了,沒用的,我已經不行了。”

  秦雪驚道:“不會的,你不過是受了內傷,怎麽會沒救了呢?”

  唐離人黯然道:“不只是內傷,我還中了離人淚。”

  秦雪道:“前輩,你不是有奪情丸嗎?”

  唐離人道:“要是沒有奪情丸,我早在五六個時辰前就已死了。只是,奪情丸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在我如今這種情況下,離人淚是隨時會發作的。”

  秦雪道:“離人淚真的沒有治本的解藥嗎?”

  唐離人搖搖頭,道:“就是沒有解藥。”元中和秦雪聽得世上竟然真的有這等沒有解藥的毒物,也不由暗暗心驚。

  秦雪想了一下,道:“情人針的毒不能用來解離人淚嗎?”乃是想起了方才易一半曾提到離人淚能解情人針之毒,她想:世上各物都是相生相克的,保不準真能解了這毒。

  唐離人道:“你這丫頭倒是知道得不少,竟然知道離人淚能克住情人針的毒。可惜也太自作聰明了一些。不錯,中了情人針後,如果能服上幾滴離人淚,雖然痛苦一些,畢竟還是能解得毒的。但是中了離人淚後,如果再被情人針所傷,那只能是死得更快。”講到這兒,苦笑一下,道,“剛才易一半的那個法子也許真是唯一的辦法了。也真難為他能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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