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射雕傳說》第5章 叔翁和叔翁娘子(三)
  他一口氣跑回前廳,坐在椅子上不由大口喘氣。

  忽聽“撲通”、“撲通”數聲,竟有數人在自己面前跪下,隻聽其中一人道:“小人該死,不知叔翁駕到,萬望恕罪。”

  元中定睛一看,眼前一前三後齊齊跪倒四人。他認得後排左首那人正是本店掌櫃,中間那人乃是那當鋪朝奉,後排另一人他略一細想,便想到就是那賣衣衫的商販。前排說話的是一個短衣大漢,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只見當鋪朝奉手中托著一個大托盤,裝著全是大錠的元寶,瞧來有好幾百兩;賣衣衫的商販手中也是一個托盤,托盤中碼得整整齊齊的一大堆女子衣物;那掌櫃隻是不住磕頭。那大漢手中托著的是一個小銀盤,銀盤上鋪著一條紅氈,紅氈上放著一物,赫然便是剛才自己當掉的那塊金牌。

  元中忙道:“四位快起,這不折殺我了。”此言一出,那四人更是驚慌異常,不住磕頭,汗水直淌下來,連道:“叔翁恕罪,叔翁饒命。”

  元中茫然道:“你們又有什麽罪了。”

  那大漢一聽之下,喜形於色,道:“叔翁寬恕我們了?”

  元中茫然無知,隻得木然點了下頭。

  那大漢大喜,道:“還不快奉上來。”後面三人立即匍伏上前,可憐那朝奉本已肥胖之極,手中還托著重重一個托盤,匍伏上前,又不敢有半點妄動,這幾步路便似要了他老命一般。

  大漢指著他三人道:“這三人實是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敢冒犯叔翁虎威,今日小人帶來,請叔翁定奪。”

  元中道:“他三人也沒做錯什麽事啊。”

  那大漢喜道:“你們三個不長眼的東西,叔翁饒了你們了,還不謝罪。”

  那三人也是喜極,磕頭咚咚作響,雙手還高舉著,這般磕頭真是費力之極。元中道:“三位快快請起。”他越是這般說,那三人磕頭越是厲害。直磕了數十個頭,額角已隱隱現出血來,才輕輕將托盤放下,向後退去。

  元中奇道:“這……這是……”

  那大漢道:“小小澠池,沒有什麽好東西孝敬叔翁。這些許銀兩,叔翁便就手方便權作零用吧。這幾件衣服嘛,就隻能請叔翁娘子勉勉強強將就了,不過,總算是正宗蜀錦,比一般衣物總還穿得舒服一點……”

  元中奇道:“叔翁娘子?”

  那大漢忙道:“小人說錯了,小人說錯了。”心中卻想:那女子我不喊作叔翁娘子又怎地稱呼。

  元中忙道:“這位英雄老是自稱‘小人’,讓我如何擔待得起。不知怎麽稱呼?你還是我的前輩。”

  那大漢一聽此話,又慌忙跪下,道:“叔翁恕罪,叔翁恕罪。”

  元中奇道:“這又有什麽罪了,既然你的名字說不得,便不說罷了。”

  那大漢更是豆大汗珠涔涔而下,連聲道:“小人戴安國的區區賤名又有什麽說不得的,隻不過怕有辱尊聽。”

  元中輕輕“嗯”了聲,不敢再說話了。反覆思量方才自己那幾句話,實在平常之極,這戴安國堂堂一條漢子又怎地會如此害怕。正在此時,聽得“杭育杭育”數聲,幾個客店夥計抬著二個大缸過來,頓時一股酸氣刺鼻而來。那掌櫃陪笑道:“叔翁莫怪,這幾缸是正宗的山西老陳醋,請叔翁笑納。”

  戴安國一聽,大怒道:“你怎地敢用劣貨蒙蔽叔翁。”那掌櫃面如死灰,又是不住磕頭。戴安國道:“你的眼力如此之差,不如自己清理清理吧。

”掌櫃望了一眼他,又望了一眼元中。元中不知他望自己何來,隻是茫然不知所措。那掌櫃長歎一聲,猛地戟起雙指,竟活生生地插入自己眼中。  元中哪見過這等慘象,心中大大不忍,指著戴安國怒道:“你……你……”卻說不下去,隻覺他為人實在太過殘忍。

  戴安國聽他口氣,顯是怒極,一聲慘笑,道:“我戴某人自知今日已是一錯再錯,現在便將我這條賤命送在叔翁手上,望叔翁不要再為難我幫中兄弟,戴某在九泉之下也深感叔翁大恩。”說著,猛一拔腰刀,便向頸中抹去。

  元中哪想到他竟會突然自盡,急道:“不要。”不由自主伸手去架,想製止他。

  隻聽“鐺”地一聲,戴安國的刀掉在地上。元中還不怎地,戴安國卻覺方才一股大力從腕上傳來,竟生生將刀震落。這份內力著實驚世駭俗,世所罕見,不由暗想:他家的功夫果然厲害。卻不知是元中急切之間蘊蓄的內力又發揮了出來。

  元中忙道:“你不用自殺,我決不會傷害你幫中兄弟。”其實,他連這戴安國是哪個幫派的都不知道,隻不過聽戴安國的口氣,竟是極怕自己加害他幫中兄弟,要想阻止他自殺,隻好這般說了。這句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得好笑:說什麽我決不傷害你幫中兄弟,隻怕你幫中隨便一個兄弟也能將我殺了。

  此話一出口,戴安國似是大喜過望,又咚咚連磕數個響頭,道:“叔翁能不追究敝幫之過,我戴某人今生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元中道:“你去吧,今後不要再這般殘害幫中兄弟了。”

  戴安國點頭稱是,同那三人一起退了出來。心中卻想:今日若不是你,我又怎會對幫中兄弟下這般毒手,你倒反而假仁假義地說這種話。當然這話隻能在心頭打轉,不敢說出來的。

  他四人一退出,大廳中頓時寂然無聲,別的房客顯然已早早被那掌櫃趕走,整個大廳中便只剩下元中一個人呆呆坐著,對方才之事百思不得其解。

  元中看著留下來的那一盤銀兩、一盤衣物,也不敢再招呼他們回來拿走。再看看地上一灘鮮血,那是客店掌櫃自殘雙眼時留下來的,隻想:今天怎地這般奇怪,好象自己每一句話都是錯的,都是要人命的。元中不由長歎一口氣,一轉頭,看見了銀盤上那一塊“忠”字金牌,心中一動,隱隱覺得今日這些怪事必與這塊金牌有關,當下輕輕取了過來,放在懷中,心想:這是害人之物,以後再也不可拿出來示人了。

  忽聽有人輕輕“咦”了一聲,道:“這是怎麽回事?”

  元中回頭一看,正是花如錦。只見她換上了自己方才買的衣衫,自然全不合身,雖然身形仍是窈窕,但與她平時所著綠衫相比,平白減了幾分姿色。元中看著,突然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尷尬一幕,臉上不由一熱。花如錦見他盯著自己看,倒沒想到他竟然想到那兒去了,隻以為這一身衣服不合適之極,定在遭他嘲笑,也是臉上一紅,怒道:“你怎地買來這等衣服……咦,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冷冷清清地沒一個人了?”

  元中突然想到:她是姑射派的三師姐,江湖見識定然很廣,這事對我來說奇怪之極,或許她能明了究竟。正待開口,忽見花如錦輕呼了一聲,來到那兩個托盤前,置銀錠於不顧,卻一件件挑起那些衣服來看,道:“這是誰的,怎地不見人,我倒正好要買幾件,這套衣服……哎――”想起身上這套衣服便是元中也用這般異樣眼光來看,定是醜極,買幾件合適衣服實是當務之急。

  元中道:“這是別人送我的。”

  花如錦奇道:“你在這兒有朋友嗎?人家送你這些女人衣服幹嘛?”

  元中搖頭道:“我哪有什麽朋友。這事也真是蹊蹺得很,你聽我說……”

  剛說到這兒,忽聽有人高聲道:“請叔翁用膳。”

  話音剛落,便進來幾個白衣女子,手中各捧著一支巨大紅燭,在大廳四周一放,頓時亮堂了起來。然後又魚貫進來十幾個白衣女子,手中提著食盒,自然滿是美味佳肴,放了滿滿一大桌。花如錦見大廳中隻有自己與元中兩人,並無旁人,不由奇道:“你這是搞什麽鬼?”見元中不答話,料想定是當著這些白衣女子,不便說明。當下道:“我先去換件衣衫,這套衣服實在醜死了。”說著,便起身向後廂房去了。

  元中心想:衣服能穿便行,何必還這般講究,想來離上頓飯已有五六個時辰了,她竟然還有心思先去換什麽衣服。他卻不知,對於女人來說,飯是可以不吃的,衣服卻一定不能馬虎。

  過了半晌,花如錦才換了一身綢裙出來,與方才那一套粗布衣服相比,果然大大不同,在紅燭燭光掩映下,更是頗為婀娜多姿。

  一個白衣女子道:“請叔翁娘子入席。”

  花如錦怒道:“你說什麽?”

  那白衣女子沒料到她會發怒,“撲通”跪倒,道:“娘子息怒,娘子饒命。”

  花如錦怒氣更甚。元中趕緊拉住她的衣袖,道:“先坐下,慢慢再說。”

  花如錦怒道:“你……”想說“你也趁機討我便宜”,卻見元中一臉嚴肅,哪有半分開玩笑神色,心中不由一凜,便依言坐下。

  那白衣女子仍然跪在地上,元中道:“你起來吧,沒你的事了,你……你們都出去吧。”眾白衣女子齊齊答應一聲,出廳而去,臨走時便輕輕將門帶上。

  頓時,空蕩蕩的廳中只剩下元中與花如錦兩人,元中估摸著那些白衣女子已經走遠,便趕緊將方才那些事原原本本地講了一回,至於那塊金牌,他認為是不祥之物,便再也沒拿出來。

  花如錦聽他講完,暗想:這戴安國多半便是此處鐵缶幫幫主鐵塔神戴安國。聽說鐵缶幫足不出澠池,他又怎會認識元中,更何必對元中這般前倨後躬,以至不惜自殘,莫非有什麽重大圖謀?可在元中這一個小和尚身上又能有什麽圖謀?不好,莫不是對我來的,想使手段找到姑射山,哼哼,當真是癡心妄想……

  花如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邊將這些所思所想告訴元中,元中自然更是一竅不通。最後,花如錦道:“不管怎樣,我們明天一早便離開此地,鐵缶幫向來足不出澠池,我們隻要出了城,他們便鞭長莫及,任他有什麽圖謀也都隻能付之東流了。”

  元中點頭稱是。花如錦卻在暗暗憂慮:瞧這情形,明天要離開澠池隻怕是艱難之極,多半會有一場惡鬥。

  當下兩人開始吃飯,隻覺飯菜口味甚是清淡,斷不是豫中那口味極重的滋味。再看幾道主菜,乃是西湖醋魚、東坡肘子、叫化雞、梅菜扣肉,竟還有一碟臭豆腐,都是浙東名點,更是奇怪。

  兩人匆匆吃完,便回客房休息。好在鐵缶幫的人不曾跟來,不然見到“叔翁”與“叔翁娘子”竟然分房而居,定然大大奇怪。

  第二天早晨起來,匆匆吃完早飯,兩人便收拾行裝,出得店來。倒也不見有鐵缶幫幫眾前來阻攔。

  兩人剛一出店門,便聽一人道:“叔翁要走了嗎?請上車。”

  元中一看,說話的正是戴安國,邊上有一輛雙駕馬車,紅木金漆,做工甚是精細,再看這兩匹馬,也都是燕趙良駒,一黑一白,更難得是一根雜毛也無,便是元中這等沒有見識的人也知道這馬車價值不斐,隻怕一般權貴人家都未必坐得。元中與花如錦相視一眼,心想:果然來了。元中見到戴安國便頭大如鬥,唯恐自己一語有錯,他又要自殺,便硬著頭皮先坐了上去。花如錦心想反正自己的行藏也已露了,既然已被鐵缶幫盯上,那就既來之則安之,看他們到底玩什麽花樣,便也坐上了車。

  戴安國見他兩人上了車,便問道:“不知叔翁要去何處?”

  元中隻想著能出澠池就行,被他一問,倒是一愣。 花如錦道:“出西門去。”

  戴安國道:“是。”替兩人拉上車簾,對車夫道:“去西門。”他對元中一直唯唯諾諾,對下人這一句命令才顯出威嚴,有些鐵塔神的模樣。

  車夫答應一聲,策馬西去。戴安國也上了馬,傍車點馬而行。澠池鎮上的人都知鐵缶幫老大戴安國不可一世,今日見他竟然對車上之人如此尊重,無不驚奇,不由得紛紛推測。有人說是戴安國的長輩師尊,有人說是朝廷來的大官,以至於最後說車上的人是戴安國的雙親,那自是以訛傳訛了。

  元中坐在車上,聞得身邊的花如錦吹氣如蘭,他哪與一個女子這麽貼近過,不由得心神激蕩。恰此時馬車輾過一塊大石,車身一斜,元中不及提防,便向花如錦身上倒去。花如錦急道:“你幹什麽?”一翻手扣住了他的脈門。元中想說是由於車的原因,但方才自己確實心有邪念,“出家人不打誑語”,頓時大窘,說不出話來,隻拚命向邊上讓去,想離花如錦越遠越好,哪知一下用力過猛,竟一頭撞在車廂上,碰得車子猛晃了幾下。

  戴安國在車廂外,看不見車內的情景,隻聽得花如錦一聲驚呼後,車廂便是一陣劇烈晃蕩,不由會心地微微一笑,心想:這位叔翁年紀輕輕,少年風流得很啊,大清早剛剛起床,便又開始玩上了,也太過急色了吧……

  不多久,馬車已漸漸走近西門,花如錦眼看鐵缶幫真似要送他兩人出城,並無半分歹念,反倒暗暗稱奇。

  忽然西門外衝進來三騎,便向他們這邊而來。花如錦心想:果然還有埋伏。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