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況就又與幾天前如出一轍了。那時候的我也是一樣的不知所措。
黎明漸漸的來臨,我卻毫無困意,不過因為違約而帶來的憂愁,卻已經漸漸的淡忘了。
我趴在桌子上,靜靜地看著書進食。
“書,王教授最後還對你做了什麽?”
我忽然問道。
書停止了進食,它緩緩地展開了扉頁。
上面寫著四個字。
灼燒試驗。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對於王教授也是愈發的失望。一個不愛書的人,能成什麽大氣?
“你不怕火嗎?”
不怕。
“那你怕什麽?”
怕沒有墨水喝。
我笑了。
“以後短不了你的墨水。”
我隨手拉開抽屜,看了一眼裡面的錢。
兩千一百三十塊,這是我長時間省吃儉用攢下來的積蓄,本來打算今年七月去上海看一場演唱會的,現在估計全都要喂書了。
書把墨水吸完了,又索要了第二瓶。
我看著它在那裡吸墨水,忽然想起了王教授所說的,書是依靠無機反應來供給活動所需能量的。
那麽,是不是給它通電的話,就能夠剩下不少墨水?
我於是立刻向書提出了這個設想。
然後扉頁上出現了一張翻白眼的簡單人臉圖案。
我的身體不導電。
書如是在扉頁上寫道。
這一本智能的書,居然還學會擺表情了。
“你跟誰學的翻白眼?”
我和方塊臉學的。
書說。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因為它所能夠接觸的人之中,只有王教授是一張方塊臉。我很難想象一向板著臉的他翻白眼時候的場景。
書又吸溜了幾口墨水,天漸漸的亮了。
我仍然毫無困意。
“書。話說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地攤上啊?你買書的地方唄。
“你一開始就會動嗎?”
不是,後來才會動的。
“那你怎麽知道我是從地攤上買的你?”
一開始的時候不能動,但能感覺到這個世界。
“那你又是怎麽會動的?”
書沉默了。
恐怕它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會不會有鬼附在你身上了?”
我試探性地問道。
還沒說完,書就猛地跳了起來,狠狠地撲在了我臉上。
這一撲,直接讓我失去了平衡,連人帶椅向後躺摔了過去。
“誒喲,我的骨頭喂!”
腦袋沒著地,但後背被膈得生疼。我甚至懷疑腰是不是斷了。
“別總是這麽突然地撲我臉上啊喂!”
我大聲地抗議道。
書站在我肚子上,倨傲地抱著胳膊。
以後不要再說我是鬼!
它在扉頁上寫道。
再有下次我就不要你了。
我撇了撇嘴。
喲嘿,這家夥倒還來勁了?!
我剛準備站起來揍它,電話就忽然響了。
我和書都是一愣,隨即書就跳了起來。
我爬起身,拿來手機瞥了一眼,看見是黑惡勢力打的電話。
當時我心中的驚喜,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一樣,難以抑製和阻擋。
我的手,激動地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話筒那邊,傳來了黑惡勢力一如既往的主婦型聲音。
“歪?兒啊?你現在在哪兒呢?起床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