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他怒目而視,但忌憚他手裡的電警棍,敢怒而不敢言。
苦瓜像是一下子開了閘的洪水一樣,一瞬間爆發了。
“小崽子,你還敢跟我瞪眼兒?你知道勞資有多辛苦的嘛?天天擱夜裡值班兒,多少年了都不升遷。媽了,俺嘞領導跟你們都一樣,都是狗娘養嘞!會看書嘞有啥了不起?都是一幫子腦殘疾!”
他的話過於激動,以至於方言都是不受控制地飆了出來。我沒有搭理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苦瓜開始借題發揮了。社會各界。最為滑稽的是,他雖然罵的響亮,但是罵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再也翻不出什麽新花樣了。
苦瓜悻悻地走了。我不動聲色地目送著他的背影離去,然後重重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啊呸!”
這種人,真的是活該一輩子貧窮下賤。除了罵人之外,他一無是處,甚至連罵人都罵的毫無花樣。
一個人的尊嚴,永遠是自己給的,並非是別人所施舍。倘若一個人連自己的尊嚴都舍棄不要了,那麽他也就只能夠吃乾飯了,無法對於種群的延續做出任何的貢獻。
緩緩地歎了口氣,我拾起了塑料袋,確保書還在裡面,然後挺直了腰杆,往家的方向走去,心裡仍自憤憤不平。
書在塑料袋裡面一晃一晃地,不知道它在想什麽。
到了家裡,我把書拿了出來,發現它把上面兩個角和下面兩個角各自杵在一起,那模樣就好像是抱著胳膊翹著二郎腿一樣。
我把它放到了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樣,總算是把它帶回來了啊。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木匣子,心裡有點發慌。雖然這兩萬塊錢至今我一分錢沒有花,但我的心裡卻很是忐忑——錢和書現在都回到了我手裡,讓我有一種犯罪的感覺。
雖然把書拿回來了,但當初購買的協議還在王教授手裡。倘若被他知道書回到了我家,恐怕他不會善罷甘休。
這件事情,一定不能夠吱聲。
我給黑惡勢力打了個電話,想讓她幫忙和王教授說一下,從中協調一下這件事,但黑惡勢力的手機關機了。
實在是毫無辦法,只能靠自己了。
這件事情,我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合理的解決方案,只能暗自把它按下來。
倘若是我將書賣給了王教授而王教授卻不小心把它丟失了的話,那麽即便是有協議,也應該無法追究我的責任吧?
我歎了口氣,沮喪趴在了桌子上。
王教授的事情,始終如同陰霾一樣壓在我心頭。
我盯著書,書也盯著我。我不發話,書的扉頁上也是一個字都沒有,我倆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地趴著。
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就在幾天以前,當我剛剛抓住這本鬧鬼的書的時候,我和書也是這樣呆呆地瞪眼看著對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書的扉頁上忽然出現了一行字。
“我餓了,有沒有墨水?”
我隨手拉開抽屜,把一瓶墨水扔給了書。於是書就躺在桌子上吸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