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夜晚,在鄰近松鶴樓的一處偏僻巷子內,小箭看見了對面走過來的影子,仍舊是一身黑衣黑褲,連臉都看不清楚。不過他也已經習慣了對方的裝扮。 待走到近前時,他才疑惑地問道:“你這麽急找我來幹什麽?天氣這麽冷,我可不想老呆在外面。”
“不是你叫我出來的麽?”
兩人同時一愣,下一刻便化為了警惕的目光,背靠背看向周圍。
雪水,房屋,遠處遊人的陰影,在這一刻好像通通都理他們遠去。整個世界似乎將他們周圍的一塊地方,切割了出去。直到半空中,傳來輕微的破空聲。
小箭看著從遠處屋頂上飛馳而來的身影喃喃道:“那是……”
“東方……”影子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從中放出陣陣冷光,就好像是荒野上餓極了的狼:“……無忌”
……
……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橫跨這半個撫順的另一邊,小白從一間名叫紅袖招的院子裡走了出來。像是忽然感應到了什麽,一雙眼睛深深地看向影子他們所在的方向,搖頭不語。
不久之後,就在紅袖招附近的一間房間裡。福爾康閉目養神,靜坐於地。但是從他額頭上不斷皺起的眉頭看來,他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這麽平靜。
“東方無忌已經動手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福爾康猛地睜開眼睛,雙目中精芒爆射,好像是在房間中打出了一道閃電。他轉過頭,遙遙望向紅袖招的位置,雙眼似乎看穿了無盡的虛空,和小白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少頃,他站了起來,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動手。”
同一時間,整個撫順城內,幾乎所有的馬幫,在馬義先所不知道的情況下,傾巢而出。他們紅著眼睛,怒吼著,嘶叫著闖進了所有人的視線。
如果從高空望下去,就能看見城市內隨著這些暴徒的出現,一瞬間全全被卷入了混亂之中。這些馬幫的暴徒好像瘋了一樣,見人就殺,到處放火。
而在紅袖招內,名為虛無一的男人正躺在廂房的大澡桶內,白玉雕似的身體在熱水的衝洗下,燙得通紅。
身旁的侍女每次添水時,看見這副壯碩而又細膩的身體時,從事會忍不住的臉紅。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但她們總是想不明白,這個不知名的男人,要怎樣才能鍛煉出如此完美的身軀。
只知道他每個月月底都會來‘紅袖招’,找這裡的清倌人林淑怡聽曲。
男人聽曲的時候總是閉著眼睛,聽完以後,既無讚賞,也沒有評論。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他似乎真的很喜歡聽。
他和林淑怡在一起的時候,話總是不多。只是靜靜的坐在一起,有時畫畫,有時下棋,即使無言以對,似乎也並不覺得悶。
只有一次,林淑怡經不住侍女的詢問,微笑著回答道:
“你們還太小,不明白,有一種男人,只要跟他在一起,就算一句話不說,也是開心的。”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虛無一站了起來,擦乾身體,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白色長袍,走向了林淑怡的房間。
而就在這間房屋外,一個被稱呼為小白的男人正守在這裡。侍女們也見怪不怪。這名客人每次來聽曲時,總會帶一兩個手下,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去。
不一會兒,房間內傳出了悠揚的琴聲。雖然侍女們已經聽過很多次,但是每次林淑怡姑娘彈曲時,總能吸引她們的注意力,似乎聽了以後,連腳步也輕快了起來。
不過下一刻,砰的一聲,茶杯摔碎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出來。
侍女們隻覺得眼前一花,小白已經無聲無息地竄了進去。
就看到房間陣中的椅子上,虛無一的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一隻右手掌輕輕地放於桌上。
那隻手,在顫抖。
“將軍……怎麽了?”他看著地上的茶壺,心中感到不妙。
“想不到他們竟然用了這種手段,東方家和魔宗……也已經墮落了。”虛無一停頓了一陣子,似乎要用力地呼吸幾次,才能接著說話:“毒性很烈,他們既然做到這個地步,肯定也準備了萬全之策。與其冒著被圍攻的危險,我們便等在這裡正面應戰他們。”
小白沒有反對,只是看著虛無一冷靜地分析道:“將軍,恕我直言,我覺得現在去找內城禦醫府的人治療你的毒傷,才是頭等大事。”
“我還沒事。”虛無一有些顫抖著伸出左手,指向了房間內的大床:“我擔心的……是她……”
只見林淑怡軟軟地攤在床上,身體好像寒冷般縮成一團,原本美麗的臉龐如紙一樣白,開始微微地呈現灰色。失去血色的嘴唇張開,短促的呼吸著。
“我試過了禦醫府配的解毒丹,沒有作用。”虛無一的喘息慢慢減弱了下來,身體與毒藥不停的對抗,正慢慢減弱他的力量:“她……等不了多久了,必須要找到解藥。
所以我要等在這裡,等他們把解藥送過來……”
……
……
如果說,隨著東方無忌的出手。
接著福爾康的布局,馬幫的混亂。所有的已經爆發和即將爆發的戰鬥因種種原因串聯在一起,變得牽一發而動全身。
但也有一些小事,原本只是微微的波動,無法影響整個大局。
可在下一刻起,變得越來越大,對整個事件產生了無法磨滅的影響,讓戰局朝著一個不可測的方向走去。
松鶴樓上,李月庭幾乎是將鬼刀李一拳秒殺。這一下瞬間逆轉局勢,幾乎將在場所有人的眼珠都驚得掉了出來。
馬義先看著眼前的場面,不過他似乎對這件事情不以為意,反而一邊鼓掌一邊大笑了起來,如此好半響才走到李月庭的面前:“李兄弟真是好身手,這麽年輕有為的人,我已經好久沒看到了。”
看到李月庭沒有回答,他也不在意。只是再次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他拍了拍李月庭的肩膀大聲說道:“我有個提議,李小弟不知有沒有興趣來我的馬幫做事,只要你過來,副幫主之位便是你的。 ”
說完,他朝著李月庭伸出了手,笑著說道:“你不會拒絕吧?”
好!!幾乎周圍所有的人都在內心下意識的回答道。
因為只要是人,都能聽出馬義先話語中濃濃的警告意味。那是撫順**的王者,真正認真起來的樣子。
如果現在李月庭拒絕,恐怕這個盤踞在東北的龐然大物就會徹底碾壓過來,即使身手再好,也必然是抵擋不住的。
羨慕也好,嫉妒也好,**也好,白道也好,不論眾人對馬義先的看法是什麽,實力就是實力,今天的馬義先,站在東北**的頂點,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站在他對面的李月庭,幾乎是連想都沒想就開口回答了。
“沒興趣。”
他的眼神淡淡的,毫不相讓地望著馬義先,似乎眼前都沒有什麽能讓他注意到的東西。身後的子語終於衝開了馬幫人的阻攔,跑到他的身後,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聽到李月庭說話的一瞬間,馬義先的笑容幾乎還浮現在臉上,他故作瀟灑地笑了笑:“哈哈,我知道問的有點倉促了,李兄弟不如趁這幾天考慮考慮,我這邊的大門可是隨時為你敞開著的。”
“我說過了,我沒興趣。”李月庭轉過頭看向周圍一雙又一雙的眼睛,冷冷地說道:“如果你們的工作只是欺負比自己弱的人的話,我完全提不起興趣。
你們自己玩去吧。”
馬義先原先一直在笑的臉色,這個時候才真的徹底冷了下來。那是被真正激怒,已經徹底失去耐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