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月庭說完這句話,整個大廳都徹底安靜了下來。 以馬義先為首,馬幫的十幾個人全部冷冷地看著李月庭。這種事情,有多久沒發生過了,一個無名小卒,竟然三番四次的撩撥自己。
就好像是看到一個蒼蠅老是追著自己飛,一開始總是毫不在意地揮手掃開。但是如果那個蒼蠅仍舊不識趣地追個不停,那麽就隻好揮手將他打死了。
馬義先抬頭望了望周圍的人群,知道這裡官府的人太多,不能動手。
過了好半響,他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冷然的表情非常緩慢的消失,他朝著李月庭露出一個笑容,卻顯得猙獰而可怕。
“看樣子,我對你的仁慈,被你當成了軟弱。”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各位,今天的宴會我就先走一步了。”
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目送著馬義先離去,深怕他當場就發作起來。地上仍舊昏迷著的鬼刀李也被人抬走了。
直到馬幫的人全部走完,宴會內的所有人才長長的松出一口氣,竊竊私語起來。他們不停用打量死人一樣的眼光看著李月庭。
李月庭皺皺眉頭,轉身朝著子語說道:“我們也走吧。”
……
……
松鶴樓外的大街上,樸正泰與池淺靜正監視著這裡。他們輪流看著對面松鶴樓的大門,時不時望向紅袖招的方向,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們兩個在高麗的話,也算是白蓮教的精英打手。說出名字來,任誰的心臟都要狂跳幾下。不過這次隨著東方無忌來,只能乾乾打下手的工作。
現在大戰將起,東方無忌先去抓第一個出手對付東方少白的夜軍頭目,而他們則是負責最後見到東方少白的子語他們。
兩人有些顯得索然無味,想起幾天前那個少年‘驚怕的眼神’,和女孩‘擔憂的臉’,當然,從他們的角度看來,的確是這樣。
要不是有個道士插手,他們也不用趕來這裡,而是能夠親眼目睹東方無忌與夜軍的大戰,這對任何武者來說,都是極具吸引力的。
“真是麻煩呢。”樸正泰歪著脖子向池淺靜說道:“抓幾個孩子,竟然也要等這麽久。”他本來提議直接衝進去把子語等人抓出來,卻遭到了池淺靜的強烈反對。
“不能打草金蛇,我們的任務只是抓人,別做多余的事情。”池淺靜拔出一小半武士刀,鋒利的刀刃上正反射著自己的影子:“等抓到他們了,我們就趕去支援大人。”
“有人出來了。”
此時,正是馬義先率眾從松鶴樓裡出來的時候,大大小小數十人走了出來以後,樸正泰兩人卻沒發現李月庭等人的影子。
人群裡,馬義先朝著身旁的疤臉面無表情地吩咐道:“我不要他死了,我要他在我面前慘叫三天三夜。”
不過他們的談話,遠處的樸正泰兩人自然沒有聽見。
“再等等,既然有人出來,就說明裡面的宴會就要結束了。”
兩人凝神以待,盯住了松鶴樓的大門口不放,直到數分鍾後,才有兩年兩女走了出來。
“來了。”
走出來的是子語,小青,還有李月庭和子言。顯然,蕭黯然還沒有吃飽。
“沒有那個道士。”
樸正泰看著李月庭四人,嘴角露出了一個殘酷的笑容:“看樣子,都是普通人。”
“跟上去。”池淺靜冷冷道。
樸正泰目光貪婪地打量著子語和小青:“女的交給我。”
從松鶴樓回到酒館的路上,有一小段是冷清而沒有人煙的小巷。那裡四周一片黑暗,也沒有什麽火光。
特別今天夜裡,烏雲籠罩,連月光都沒有一點,走這條路的人除了李月庭他們,就沒有別人了。
“呵呵,他們還真是體貼啊,為我們選了這種地方動手。”
於是,無需在偽裝了,樸正泰和池淺靜直接繞到了四人身前,毫無遮掩地打量著他們。不懷好意地目光根本沒有任何掩飾,將最赤裸裸的惡意傳達給了對方。
這一瞬間,子語感覺自己的衣服,似乎都被對面的男人用眼神給撕開了。
李月庭瞥了瞥眼前的兩人,“哦”了一聲,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他對著身旁的子言說道:“你們先走吧,我和他們談談。”
“你小心點。”子言和子語朝著李月庭點點頭,慢慢向後退走。他們對李月庭的身手已經有了一定了解,對方只有區區兩人,李月庭即使不敵,也一定能從容退走。
樸正泰看見四人分開,就留下李月庭一人朝他們走過來,笑了笑:“有意思,想一個人留下來?”
池淺靜劍眉一揚:“他不會想要求饒吧?”這種事情並不是沒有過,有的時候,對方在他們展現實力之後往往會選擇投降,苟且偷生,當然,這也是人類的天性。
“他沒有機會的……”
樸正泰話還沒有說完,李月庭已經走到了她們面前,他的眼神看起來淡淡的,似乎一點都感覺不到對方的惡意。
不過他的臉本就不是一張有威懾力的臉,身上也一直沒有什麽傳說中的高手氣質。實在無法讓樸正泰兩人感到威懾力。
樸正泰笑了笑:“有事情?”四個普通人罷了,他們根本不擔心對方能逃得掉,比起池淺靜的認真,他還有這份閑心玩弄獵物。
李月庭沒有回答,他認真地看著兩人問道:“你們是馬幫派來對付我的?”
“馬幫?”樸正泰失笑道:“你該不會把我們當成了那種沒檔次的東西了吧。”下一刻,他的笑容瞬間消失,看著李月庭惡狠狠地說道:“我只是來殺死你們,然後帶走那兩個女孩的。
尖叫,逃走,求饒,這些隨便你選擇,但是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你……準備好了麽?”充滿威脅的話語,由樸正泰的嘴巴熟練的說了出來,他的臉上露出惡趣味的笑容,似乎已經準備享受獵物的掙扎。
“呵呵……是這樣啊……太好了。”李月庭抬起頭來,他嘴角翹起,看向了子語離開的方向。
他們已經轉過了街角。
“這次,我總算不用留手了吧。”
“小心!!”驚人的力量從李月庭身上一瞬間爆發了開來,樸正泰身旁的池淺靜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但是已經太晚了。
樸正泰的眼中,巨大的衝擊力迎面而來,整個小巷內,好像化為了另一個世界。牆壁,地面,瞬間崩潰。
李月庭似乎帶起了巨大的衝擊波狠狠撞上了樸正泰,周圍的雪花,樹木,一切都被遠遠吹了出去,時間在這一刻放慢。樸正泰在這巨大的衝擊中瞪大眼睛,驚駭的神情還沒有完全成型,整張臉都在風的擠壓下扭成一團。
下一刻,轟!!!!
氣浪從李月庭和樸正泰之間席卷而來,身後的池淺靜耳朵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這聲音震的身體僵直。
世界似乎在這一刻變得靜止,在她的眼中,就看見李月庭和樸正泰同時漂浮在空中,前者正將右腿緩緩地收了回去,在它先前的位置,是樸正泰已經凹陷下去的胸口。
整個過程明明是極快,現在卻又極清晰的顯示在她的眼前,展現著力量與空間的和諧。
“啊!!!”樸正泰的慘叫將池淺靜拉回了現實。
黑暗的籠罩中,樸正泰由半空飛了出去,空氣中,他的身上不斷響起連串的哢擦聲,雙眼暴突,嘴裡更是不要命地吐出血來。
他一路上撞破了好幾道牆壁,濺起了無數塵埃。
而李月庭這邊,已經再次出現在池淺靜的身前,一隻手已經陡然間朝她抓了過來。
“呀!!”
池淺靜尖叫著,怒吼著,她雙眼通紅地看著李月庭,拔出了手中的武士刀,整個人化為了一柄無堅不摧的刀朝著李月庭斬了過去。
這一刻,小巷中的雪花,草木,連同空氣中飛舞的塵埃,都好像一塊豆腐般,被一分為二。
古傳圓心流——袈裟斬。
面對這驚人的一擊,李月庭只是皺了皺眉,驚人的高速中,他竟然還有能力開口說話。
“別……”
話未說完,下面兩個字已經從池淺靜的身後傳了過來:“……礙事。”
一刀斬空,李月庭已經出現在池淺靜的背後,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有,李月庭的一隻手,已經堅定地按在了池淺靜的小腹上。
畫面再次被定格,池淺靜已經感到搬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少年的手上蔓延過來,那是不含絲毫內力,最為純粹的肉體力量。
直到此時,她的腦海中卻還想著李月庭最後和她說的話。
‘別礙事?!我在他的眼裡,僅僅是礙事的程度麽?’
下一刻,劇烈的疼痛在她的腦海中爆發開來,池淺靜的整個身體已經化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朝著對面的牆壁砸去。
又是一聲巨響,碎石飛濺中,她軟軟的躺在地上,感覺自己的大個身體都已經使不上力了。雙腿被掩埋在倒塌的牆壁內。只有右手仍舊緊緊的抓著手中的武士刀。
她感覺耳中似乎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響,吵得她頭疼。
武者的本能,讓她艱難的扭過頭來,以便看見李月庭的動作。
只聽砰的一聲,樸正泰從一團房屋的殘骸中竄了出來,慌忙的朝著遠方逃竄,在他的身後,李月庭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黑暗中,池淺靜呆呆看向李月庭的方向,腦海中混亂一片。
‘肋骨斷了……為什麽……明明可以殺掉我的。
是閑我礙事麽?
放了我一條生路嗎?
完全沒有把我看成戰力……將我當成嘍囉了嗎?
覺得……我連威脅也沒有了嗎?’
“啊~~~~~!!”下一刻,池淺靜怒吼著站了起來,她將武士刀顫抖地住在地上,雙眼恨恨地盯著李月庭離開的方向,嘴裡不停地低吼著:“那個混蛋……我要殺了他!
我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