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從遠處不斷傳來,層層疊疊,猶如驚濤拍岸。整個撫順城裡,有好幾處地方,火光衝天而起。 好像是著了大火,光芒將半個天空都映地通紅。整個城市似乎都被從睡眠中給驚醒了。街道旁的樓房,不停有人湧出來。他們匆匆忙忙的趕來趕去,甚至有人說是高麗軍隊打過來了。
大多數人選擇了逃跑,但可笑的是這些人裡有九成九都不知道危險來自哪裡。於是問題來了,他們應該往哪跑?其實很簡單,往家裡跑,往工作的地方跑,一切熟悉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安全的,至於對於周遭陌生的人,他們從哪裡來,就會回頭往哪裡跑。
這是人類一個很有趣的本能,他們總是認為熟悉的地方,或者是曾經去過的地方,會更安全。
於是眼前這更有趣的一幕便出現了,人群跑的方向是不同的,所有衝撞和踩踏很快就會陸續出現,接著就能聽到哭喊,爭吵。
當然還有些人遵循的是另一種本能,那就是躲藏,他們趴在屋子裡瑟瑟發抖,盲目地躲進陌生的建築內,抱著頭不知所措。
危機時刻,官府自然和普通的市民反應不同,在上層的指派下,他們想要將失控的馬幫成員包圍,逮捕起來,安撫民眾,拯救失火,總之是一切能緩解現在撫順局勢的事情。
一開始,這種行為的作用微乎其微,因為這一次超過四千名馬幫的暴徒,他們發瘋的時候,幾乎每一個都有以一當十的力量,和無視生死的勇氣。
就好像是突然換了一群人一樣。不,不如說是突然變成了野獸。
不過後來在夜軍派人支援之下,局勢漸漸穩定下來,相信只要再過兩三個小時,整個事件便能被解決了,不過很顯然,有些人已經等不了這麽久了。
黑暗中,影子和小箭躲在一個角落中,蜷縮著身體,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仔細看一看,便能發現小箭原本背在身後的長弓已經消失不見,他的右手成不自然的彎曲,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他身旁的影子則更慘,上半身的衣服已經全沒有了,幾乎大半個胸口都變得焦黑一片,好像是被火焰灼燒過一樣,如果不是他的胸膛還在一起一伏,幾乎讓人以為他就是一具屍體。
但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小箭還裂開嘴笑了笑:“如果這次沒死,我們一定會變得更強。”
影子從懷裡掏出一包金瘡藥,那是禦醫府為夜軍所專門定製的藥劑。
他不要命似的灑在了傷口上,淡淡地回答道:“有點不對勁,我覺得他沒出全力,反而是在趕著我們去哪。”
“不對勁也沒辦法。”小箭喘了口粗氣,單手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只能拚了……”
轟!!巨響在兩人的身後陡然爆發,一隻潔白無瑕的手從他們身後的牆壁中破了出來,將整棟房屋轟塌的同時,也將兩人狠狠地擊飛了出去。
東方無忌從浮塵中走了出來,常年居住在高麗,他的中文卻說得流利異常,也許是因為整個東方家平時在高麗,仍舊是以中文交流。
他雙眼幽幽的望向眼見重傷的兩人:“少白死的時候,你們是主要目擊者,告訴我真凶是誰,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全屍。”
影子聞言,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也許是他本身就長得很陰森的關系。
“呵呵,只是全屍是不是小氣了一點。”
“那就不用說了。”
下一刻,赤色的火光陡然間席卷而來,遠遠看去,就像是火山噴發,岩漿倒灌,紅色的光芒升騰而起,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光芒點亮了夜空,隱隱約約間,能看間三道身影,不停地朝著紅袖招的方向前進。
…………
…………
永寧寺佛塔上,劍客,或者說蛇眼看著城內的亂象,顯得興奮異常,他舉起雙手狂亂地揮舞起來,好像在指揮著一場交響音樂會。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像是在無盡的黑暗中,點燃了某種可怕的東西。
良久以後,隨著最後一個休止符落下,他才停了下來。雙手張開,似乎要將整個燃燒的城市擁進懷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連身體都在享受這混亂的氣息。
“嗯,你們不覺得眼前的景象,才是人類歷史上的最美的東西嗎?可惜,你們迫使我提早結束了觀賞。”
黑暗的陰影中,四道身影走了出來,虎視眈眈地看著蛇眼。
“瘋言瘋語。”四人中最高大的一人說道:“你究竟是‘劍客’莫懷遠,還是蛇眼?”
蛇眼看著天空,似乎完全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早在你們盯上我的第一個瞬間,我就已經發現了。只是我還不太清楚你們的等級,剛才我走上佛塔的過程中,你們不可避免縮小了和我的距離,而在剛才我看夜景的時候,你們就差沒跳出來一起看了。”
蛇眼歎了口氣:“唉,在我說這句話之前,我已經知道你們中,兩個人是‘罡勁’型的攻堅武者,一個是‘提縱’型的,至於你,作為他們的首領,純粹的‘氣勁’武者。天涯海閣的標準配置,那麽你們的身份我也可以確認了。”
顯然蛇眼口中的‘罡勁’‘提縱’等,是一個九律的綜合系別劃分,而他嘴裡的天涯海閣,卻是一個江湖中,幾乎無人知曉的機構。
四人中的另一人說道:“就算真的如你所說,我們的跟蹤早就被你識破,也姑且當你蒙對了我們的級別,可是,就究竟有何自信,那這樣囂張地站在我們面前,大放厥詞?”
他不屑地看了蛇眼一眼:“不論是這具劍客的身體,又或者是你本身的力量,再怎麽往高了算,你的三要素,也沒有一樣超過四品吧?”
蛇眼道:“嗯,本來莫懷遠的技巧已經接近三品的水準,不過現在我接管了這具身體,以匹配性來說,最多發揮六成的水準,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男人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奉勸你就別再做徒勞的抵抗了,還是束手就擒留下自己的性命吧。”
蛇眼無奈地搖搖頭:“無知真是可怕,我還是先殺一個提醒提醒你們好了。”
話音未落,四人中的一個表情劇變,他突然捂住胸口,慘叫了起來,不到兩秒中的時間,他的左胸便從內部爆了開來。整個心房的位置都變得血肉模糊。
血腥味如恐怖的陰影一樣籠罩了剩余的三人。
眼前的蛇眼冷靜地說道:“禦醫府的研究的確很不錯,將數種奇藥合成起來,並盡可能減少了副作用,使得你們在一夕之間,便擁有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功力。”
說道此處,望著剩余三人驚恐的眼神,蛇眼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但是凡事有利有弊,人在戰鬥的過程中,會變得心跳急促和缺氧,肢體的細微活動技巧也會隨之大降。就好像長跑以後去穿針眼,會發覺非常困難。
而施展武功的時候,很多技巧都要求精準協調的。於是,就好像一些三流武者,平時練武的時候有模有樣,一旦打了起來,卻搞得和街頭混混一樣似的。
於是為了調整戰力,除了平時的體能訓練外,你們的身體為了進行高負荷的戰鬥,心臟的負擔被大大調高了。
一旦在戰鬥前後太過緊張,在加上一些小小的刺激,轟……就會這樣爆炸。
呵呵呵呵,我想你們的閣主在訓練你們的時候,並沒有和你們說過這件事情吧?”
回過神來的三人全神戒備,緊張地看著蛇眼:“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剛才我講得都白說了嗎?”蛇眼聳聳肩,輕松道:“算了,指望你們這些便宜貨能理解我的思路,的確是我異想天開了。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快點結束這段插曲吧,觀眾們都要不耐煩了。”
下一刻,數道慘叫聲從佛塔之上響起,但是因為高度,和現在撫順的混亂情況,並沒有人注意到這小小的插曲。